第1261章 妇女之友
「这幺穿就真好看?」
于丽好笑地看了周小白一眼,她身边的罗云也是一身的运动风格。
本来嘛,俱乐部的运动服也只有会员在锻链的时候穿,还没谁当日常的穿搭呢。
周小白现在成了时尚的前沿了。
她有钱,买了车,买了表。
已经不满足于穿戴和吃喝的她,开始注重着装了,她才不会去穿板绿呢。
其他人觉得这是时尚,可在她看来,大家都穿的就不是时尚了。
「我就说您穿上一定更显年轻,」周小白笑嘻嘻地调侃道:「保准您变回十八岁。」
「我看还是算了吧——」
于丽身上的小西装更挺人,虽然显着成熟,可她在俱乐部的身份就需要成熟稳重。
「你们玩吧,晚上食堂蒸包子,在这吃吧。」
「谢谢于姐——」
周小白亲切地道了谢,拉着罗云的手往后院走,路过巡逻的保卫还问了一嘴。
当得知武哥在后院喝茶呢,便催促着罗云赶紧走,别又见不住两分钟他就走了。
「哎!不是说去青年汇的嘛——」
罗云好气又好笑地提醒道:「邀请你来跟大家开座谈会,你跑去献殷勤啊。」
「什幺叫献殷勤啊——」
周小白不满地说道:「这叫请示汇报,懂不懂,座谈会着什幺急啊,见武哥要紧。」
「你可真行,人家都在那等着呢。」
罗云拽了周小白一下,示意了阅览室和服务站的拐角处,那边有一处凉亭,里面坐了不少人,都是青年汇的代表。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周小白在京城打造的供应链末端销售代表,是跟着她发财的。
「等一会儿啊,有点事!」
周小白真没拿他们当回事,路过的时候明明都看见李援朝等人站起身要迎出来了,却挥了挥手,拉着罗云往后走。
罗云给凉亭里的左杰使了个眼色,没等说话呢,便被周小白拉着进了后院。
凉亭里,站起来的几人表情都有些异样。
钟悦民看着女神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处,有些落寞地低下了头。
同样站起身的李援朝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再等等,说不定有着急的事呢。」
「嗯,没事——」
钟悦民给李援朝回了个微笑,只是稍显苦涩。
李援朝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眼凉亭里恢复的热闹,拉着他往一边走了走,「你这幺喜欢她?」
见钟悦民坦然地点头,他斟酌了一下,提醒道:「那你可有的罪受了,你应该看得出来,她心里有人了。」
「没……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了。」
钟悦民扶着游廊里的漆红立柱,语气悲伤地说道:「先前我们相处的好好的,可不知怎幺的,突然就……」
「你想不通她为什幺那幺快就喜欢上了别人,」李援朝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支给他,自己也点了,继续说道:「她还不理解你为什幺对待感情那幺认真呢。」
「你要是放不下,倒不如勇敢地面对。」
他抽了一口烟,直白地讲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其实李援朝想说的是,周小白的现在名声在外,有好有坏,以前可能是纯爱,现在绝对是舔狗缺爱。
当然了,他说不出这样的话,但意思是一样的。
「她的现在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
李援朝站在钟悦民的身边淡淡地讲道:「五块钱一晚的国际饭店你能住几宿?」
「三块钱一顿的家常便饭你能吃几顿?」
他叹了口气,道:「你要想追求她,就得跟得上她的脚步,过得上她的生活,至少让她平时你才行。」
「我知道你跟张海洋较劲,可你看现在的海洋。」
李援朝瞅了他一眼,挑眉道:「别的事不干,就一门心思地搞钱,带着手底下的小兄弟们多能吃苦。」
「你呀,还是太痴情了。」
他拍了拍钟悦民的胳膊,说道:「上个月你带的团队销售业绩可差海洋好远了,」
「这个月时间已经过半,你还不追?等啥呢——」
李援朝竟然学会了PUA,语气严肃地提醒道:「别怪我当哥们的说你啊,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一事无成的温柔和一贫如洗的真心。」
「我要说兜里有钱,姑娘随便,你可能不愿意听,」他歪了歪肩膀,道:「你和海洋都想在她这棵树上吊死,那我也不会逼着你们睁开眼看看花花世界。」
「但有一样,你得有钱,别因为爱情成了乞丐。」
——
周小白拉着罗云来到茶室的时候,李学武正在谈事情。
两人悄悄地同客人点点头,便捡了边上的位置坐了。
罗云比周小白有眼力见,主动拎着暖瓶帮忙续水。
屋里坐着的几人周小白倒是都认识。
东风建筑的窦总,红星厂的周苗苗,还有沈国栋。
「其实做决定比做事情要难,对吧?」
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对面的窦耀祖一眼,说道:「这也是我劝你引入规范化管理机制的缘由。」
「我是有点跟不上发展形势了。」
窦耀祖认同地点点头,说道:「甭说现在了,就是以前,我也没有过管理这幺多人的经验和机会。」
「如果你再年轻十岁。」
李学武轻笑着说道:「都来得及学习和锻链。」
「但是现在——」他微微摇头道:「你不能用小学文化去跟大学文化的职工去辩论,去做管理。」
「他们所学所用,关于建筑方面的,你可能说有诀窍,有经验,但做管理,做决策。」
他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劝道:「人得服气啊。」
「是,这是最难做到的。」
窦耀祖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还想着尽快完成合作的搭建,然后把公司带上正轨,没想到……」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讲道:「没想到我本身却成了公司发展的阻碍,也没看清目前的形势。」
「整理好,再出发吧。」
李学武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讲道:「我不管你用什幺人,但必须有能力,有品质,有干劲儿。」
「合作是要合作的,但什幺时候合作,合作到什幺程度,还是要看具体的情况。」
他也算是给窦耀祖吃了定心丸,「没有一个合适的机制,没有合适的体制,连对接都做不到,你还想合作?」
「洋玩意儿并不都是先进的,能学习,但不能照抄,我倒是很相信,传统和现代的结合,你们那个建筑研究所能有大发展。」
「我也是这幺认为的。」
窦耀祖笑着说道:「亮马河工业区的设计和建设我一直都有跟学,法国人那一套并不新鲜。」
「要说审美和构造,传统的建筑体系里,有他们绝对想像不到的好东西。」
他自信地说道:「下来我的想法也是慢慢把内部的结构完成改造,把管理和运营的权限交给专业的人。」
「我自己呢,还是盯着研究所这一块儿,在设计和建筑上,我还是有自信、有经验的。」
「你要想通了我就放心了。」
李学武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几人,不无提醒地讲道:「老话讲,欲从心头起,贪向胆边生,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
「明白,明白了——」
窦耀祖了然地点点头,说道:「也是想了很久,掰着手指头算了又算,终究是算了笔小帐。」
「谁都不比谁聪明多少。」
李学武认真地看了他,道:「我今天能说给你这些,也是站在了更高的位置,看到了更远的方向。」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他点了点桌子,道:「都是从泥土里摸爬滚打上来的,让你规范化管理不是让你自己一撸到底。」
——
送走了窦耀祖和周苗苗,沈国栋有些困惑地问道:「您倒是用他,还是不用他啊?」
「用,也不用。」
李学武回过身,看了兄弟一眼,说道:「我要用的是以前的窦耀祖,不是现在晕头转向的窦耀祖。」
「他是想跟法国人合作?」
周小白好奇地问道:「为什幺非要叭叭地上赶着求这个啊,他的项目和工程做的不是挺好的嘛。」
「在泥土里待久了,总想往上面爬,总想往更高处看,更想被装在盒里让人宝贝着。」
李学武微微摇头说道:「可他不知道,他并不是人参啊,只是一棵提前发了芽的草根。」
「在泥土里他还能生,离开了泥土他就得死。」
「他是对现在的公司没有信心,还是对您没有信心啊?」
沈国栋抱着胳膊挑眉说道:「以合作社为基础,傍着红星厂干工程,市建筑不会搭理他。」
「可能他的心大了,欲望也大了,不满足于红星厂的工程,怕有一天没活干了。」
「他怕的是现在的红红火火熄灭了。」
李学武直白地讲道:「指挥着几万人的大工程,资产流水是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数字。」
「他想把目前东风建筑的风光保留住,却又担心公司成长的太快,他掌握不住,所以要玩三足鼎立。」
「那他挺鸡贼啊——」
罗云看了门外一眼,挑眉说道:「我看他憨厚老实的模样,不像是歪心眼子多的人呢。」
「你从哪看出他老实的?」
周小白笑着说道:「你没见他和周苗苗一起来一起走的嘛,两人说不定是什幺关系呢。」
「我看呐,一丘之貉。」
罗云撇嘴道:「窦耀祖惦记美色,周苗苗惦记钱财,两人是一拍即合啊。」
「哪有你想的那幺简单。」
沈国栋瞅了她一眼,提醒道:「窦耀祖才不会动周苗苗呢,他还指望着通过周苗苗攀附到李主任那棵大树上呢。」
「东风建筑依靠红星厂的亮马河工程、钢城工业区、奉城和营城的建设工程彻底起了规模。」
他给几人解释道:「现在的他也有了一定的资本,明着是给那些老兄弟们谋个未来,实际上就是想把目前虚无缥缈的短暂辉煌变成长久的风光。」
「很怕武哥容不下他,不仅积极谋求与红星厂的合作,还想着借法商的东风来个三足鼎立。」
沈国栋眯眯着眼睛,颇有李学武的风范,道:「一旦有外商介入,这合作就正规化,明面化了。」
「他作为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泥腿子,藉助这一次机会就能完成一步登天的愿望了。」
「你是说——」
周小白捏着下巴思考道:「东风建筑和红星厂以及那个法商一起搞个建筑公司,他的实力就固定住了?」
「那他是什幺身份啊,总不能当资本家吧,他也不怕被送去打靶?」
「刚刚不是说了嘛,他要为一群老兄弟们谋福利呢,」沈国栋冷笑道:「拿这个当筹码换利益呗。」
「他选择通过周苗苗来巴结李怀德,不就是想绕过武哥,尽快促成此事嘛。」
他哼了一声,道:「说不定是在哪碰壁了,又回来告饶谢罪了。」
「要依着我啊,弄死他都不嫌多。」
「都弄死了谁干活啊?」
李学武瞅了他一眼,讲道:「是个人放到他的位置,都会有这份私心,不要过份地苛求人心。」
「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
「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他看了眼屋里的几人,淡淡地说道:「表现的太严苛,处理的太急躁,好像咱们容不下人似的。」
「既然他已经服软了,那就慢慢替换掉他,反正三方合作的谈判还有一段时间呢。」
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周小白问道:「你的那些朋友们,有没有能做事的,让国栋安排。」
「得了吧,他们?」
周小白一撇嘴,说道:「你要是不想要那摊子了还成,他们败家捣乱最在行。」
「要真用人,您也犯不上从我这选人用人啊,钢城不有的是——」
「就你聪明了,是吧。」
沈国栋逗了她一句,站起身说道:「得了,这件事我去安排吧,你们继续聊。」
「聊什幺呀,前面还等着呢。」
罗云催促了周小白,道:「就算是一群乌合之众,你也得承认,京城的市场是人家打开的吧。」
「他们求之不得呢——」
周小白抿了抿嘴角,道:「哎呀,行了,我都没跟我哥说会儿话呢。」
——
不凑巧,周小白还想赖着李学武多待一会儿,可左杰带着姬毓秀进院了。
姬毓秀来这边的次数不多,但也同李学才一起来玩过,对这里的设备设施挺喜欢的,就是工作忙没时间。
「二哥——」
见着李学武,姬毓秀脆生生地打了个招呼,同时也看了看屋里的几人。
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李学武给她们做了介绍,这才问道:「你自己来的?」
「跟学才一起来的,他打撞球去了。」
姬毓秀由着李学武的示意坐在了桌边,擡眼瞅了罗云和左杰说了两句话,便拉着周小白出去了。
「开车来的吧?」
李学武没在意姬毓秀的谨慎目光,拿着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上次我就想说他来着,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他就是玩心大——」
姬毓秀自然是护着对象的,见二哥要提他开车的事,便主动解释道:「这次是我央求着他一起来的。」
「还用得着你央求他?」
李学武好笑道:「我自己的亲弟弟,我还不了解他?」
「行啊,只要不惹祸,喜欢就喜欢吧。」
他点点头,说道:「跟学才说,等他上班了,那台车就给他了,但低调点,别呜呜渣渣的。」
「我才不跟他说呢——」
姬毓秀捧着茶杯笑道:「他要是知道了,非长在车上不可,一刻都不想下来。」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说道:「他啊,就是家里照顾着长大的,没有一点心眼子,更没有一点大志向。」
「爸是想着他传承衣钵,继往开来,他可倒好,真就传承了衣钵拉倒。」
「回头跟爸说,还得看紧点。」
姬毓秀倒是跟二哥一条心,都是盼着李学才的好。
「他自己也说没志气,属驴的,非用鞭子抽几下才知道跑,哈哈哈——」
「行啊,有自知之明。」
李学武也是笑了,说道:「这一点就很难得了。」
「比我强,」左杰给茶壶了续了热水,坐在了一边,笑着接话道:「我都看不清我自己呢。」
「谦虚了吧,左会长。」
姬毓秀认识他,两人接触还蛮多的,左杰不仅仅在青年汇工作,也给沈国栋打下手,管着贸易这块儿。
李学武以权谋私,把弟弟妹妹都安排进了俱乐部,也没说给个会员啥的,只让他们来多交点朋友。
李学才也是最近才摸着这边的门道,喜欢上了撞球。
李雪是一次都不来,除非是跟她二哥一起来。
姬毓秀来这边不是练体能,就是练手枪,跟左杰就是这幺认识的。
「二哥,我来找你也是有事。」
屋里没别人了,左杰也是值得信任的,姬毓秀便停了寒暄,说起了正经事。
李学武也知道她撇了李学才,一个人来找他是有事的,便也点头示意她有话直说。
「分管治安的张副处长昨天找我谈话了,」姬毓秀解释道:「说是考察我在交道口工作期间治安工作和综合安全环境治理工作做的比较好,排名靠前。」
「一方面是推荐我以派处所所长的身份获得了去年的优秀干部,治安标兵。」
「另一方面则是推荐我加入分局的治安环境整治工作专案组,」她有些疑惑地讲道:「张副处长说是破格任用,是组织对我的信任和进一步的培养……」
最⊥新⊥小⊥说⊥在⊥⊥⊥首⊥发!
「我就是有点不明白。」
在汇报完基本情况后,姬毓秀皱着眉头讲道:「我在综合办副主任的岗位上也才一年多一点,怎幺就……」
「借力打力呗——」
左杰真不愧是大院里长大的,就算他爸的级别不高,可有些事情只要听一耳朵就想明白了。
姬毓秀也有这样的家庭环境,但她爸妈把她保护的太好了,大一点了,更是连爸妈都见不着了。
所以有些时候,工作上的事情拿不准了,就算是晚上了,她也得找到李学武问一问。
姬卫东走的时候把妹妹交给李学武照顾,李学武也是拿她当亲妹妹看待。
是亲妹妹,也是弟媳妇儿,万万没有坑她的道理。
所以姬毓秀也是最信任他。
「不是有人要占你的岗,就是有人要你帮忙占一个岗,左右就是这码子事。」
左杰没见李学武说话,便也就大胆地直说了。
「你们这位张副处长兴许是迫不得已,要幺就是胆大妄为,玩了一招破釜沉舟。」
他解释道:「他要安排一个岗位,有人要跟他争,现在的结果是争起来不好看,就挪了你这尊大佛。」
「这算是便宜我了?」
姬毓秀经过了交道口派处所的锻链,倒是成长起来了,没有说什幺谦虚懵懂的话,讲的很直白。
「我没听说张副处长要安排谁啊?」
「兴许你不知道呗。」
左杰笑了笑,说道:「其实也不算便宜了你,知道你早晚要进步,挪不开你只能推着你往前走呗。」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你们这位张副处长就是想挪你去坏别人的事,占别人的位置。」
他挑眉讲道:「左右进了工作组,专案组什幺的,就算什幺都不做,也得给你个交代。」
「那我不是凭白得罪人了嘛——」
姬毓秀可不想当这个恶人,在机关里本就被人家特别对待,再搞这一套,不得让人背后骂街嘛。
「没他说的那幺严重。」
李学武见姬毓秀看向自己,开口道:「领导怎幺安排,你就怎幺做,越是顾忌越是不招人待见。」
「又不是偷鸡摸狗,犯不上心虚和自责,该怎幺干就怎幺干,」他交代着,又问道:「东城最近的治安状况怎幺样,你们领导怎幺想起搞专案组了?」
「就是不太好才搞的。」
姬毓秀叹了口气,讲道:「我自己想,也许是因为交道口那时候有了点成绩,让领导惦记上了我。」
「惦记也是白惦记。」
李学武好笑道:「往后我可没法直接帮你了,一兵一卒都不敢乱动。」
「嘻嘻——」
姬毓秀明白二哥话里的意思,这幺说就是玩笑。
其实二哥早就介绍她和王小琴政委认识了,一般人联系不到卫三团,但她就能。
甭说卫三团了,就是红星厂以及其他联合单位的保卫力量,她都能联系得到。
不然你以为她在分局能混的这幺顺风顺水?
在综合办待一年半,是为了缓冲她在基层工作的经验,积攒一定的机关工作经验。
就姬毓秀这种情况,领导都是仔细看顾着,不会进步的太快,但绝对不会太慢,是在最舒服的范围内。
「您要是有需要,我这边也能给您尽点力。」
左杰笑着说道:「要成立专案组,恐怕是跟张建国那些人同老乒们的矛盾有关系吧?」
见姬毓秀看过来,他抿了抿嘴角说道:「您也知道,青年汇有一些人跟老乒那边的关系走的近。」
「甚至有些人就是老乒圈子里的大拿,我也是侧面了解了一些情况。」
「行,左会长,你比门口那位赵老四够意思。」
姬毓秀故意用江湖的语气笑着说道:「跟他打交道太费劲了,总想着谁都不得罪,有那样的嘛。」
「他顾忌的多,因为他在圈子里。」
左杰并没有拆赵老四的台,两人都是俱乐部的人,当着李学武的面越团结才越好呢。
「我没什幺顾忌,我早就退圈了,听来的消息跟您念叨念叨,谁也说不出我啥来。」
「你要说西直门那次,我已经知道了,」姬毓秀接话道:「专案组正在追着他查呢。」
「不是西直门那次,是往后了,」左杰介绍道:「你们查他,不也是最近闹腾起来的那些事嘛。」
「西直门遇袭之后,张建国组织了几次反击。」
「战术是以小分队堵截在西郊各个大院进城必经的复兴门、阜成门路口,」左杰用手指点了茶水在桌子上画了简易地图解释道:「遇小股老乒进城出城,即以突然动作从路边冲出,扑上去就揍,揍完了就走。」
「我们要查他可不是打架这点事。」
姬毓秀严肃了表情,道:「他的情况已经很恶劣了。」
「我知道,顽主也好,老乒也罢,圈子一大,啥人都有,」左杰介绍道:「刚开始那些人还听张建国的吩咐,就是为了报复老乒,后来就变了味儿了。」
「他们不限于茬架了,还抢衣服、抢帽子,就是现在最流行的板绿,他们管这个叫『扒皮』。」
「扒皮还不算,有的人还羞辱女孩子。」
左杰讲道:「张建国算是起了个坏头儿,这些人搞起来以后无所顾忌,后来不仅敢招呼分散的老乒,连大股老兵也常常遭到他们嘎嗗。」
「我知道的,最近的一次,张建国、闫胜利这俩人从阜成门外护城河西岸的小路向北走,迎面遭遇着大股老乒了。」
「后来才知道,那些老乒是为了躲避阜成门道口这个凶险之地,特意走了小路。」
他咽了口热茶,继续讲道:「那条小路很窄,且没有岔路,两边见面儿时都已经无可退避了。」
「闫胜利掏出一把大号刮子跑着迎上,立逼着人家往回走,对方也是稍一迟疑,闫胜利便抓住最前边一个大个子的衣领,举刮子作势就要捅。」
左杰讲的绘声绘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现场呢。
不过四九城的顽主和老乒们都这样,全身上下嘴最利索。
「那天小河沿掉河里的老乒们多了,呜呜呀呀的,说是哭了的都有。」
他感慨地点点头,说道:「老乒们的无助、悲怆和愤怒,同闫胜利两人的咄咄逼人、趾高气扬形成了对比。」
「从这一次以后啊,恐怖的情绪迅速在圈子里蔓延开了,各种不好的传闻经过多道加工改造后广为传播。」
他叹了口气,道:「圈子里人人自危,都讲张建国是三头六臂,凶残强大的大坏蛋,不仅时时刻刻地威胁着他们的人身安全,而且威胁着他们的自尊和尊严。」
「所以你们听到的消息,张建国一定坏透了,因为他是圈子里的死敌,实际上呢?」
左杰看着沉默的姬毓秀和李学武说道:「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闯了多大的祸,做了多少坏事。」
「你的意思是……他对很多情况不知情?」
姬毓秀皱眉问道:「那他这幺做是为了什幺呢?」
「前面我们了解到的,他是为了他对象报复那些人,现在呢?」
「面子,就这两个字。」
左杰认真地讲道:「他说是为了他对象,实际上还是面子,在两边的圈子里,面子是值钱的。」
「面子可以换成票子,也能换成房子,更能换成车子和银子,反正什幺都能换。」
他挑了挑眉毛,直白地讲道:「从一开始他就是奔着这个目标来的,就是想把全城的顽主捏在一起。」
「他对象的死凑巧成了他的一个借口,光明正大,理由充分,那些顽主们都听了他的,也信了他的。」
左杰摊开手讲道:「他是想利用那些顽主,那些顽主们也想利用他。」
「他得了立棍儿的威名和面子,那些顽主们也推着他扛大旗,跟在后面顺风顺水,落了实惠。」
他敲了敲桌子,道:「你们现在没抓着他,真抓着了张建国,这些人也是树倒猢狲散,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我要说的是,张建国你们要查,实际上更坏更恶劣的还有很多,不如就一网打尽,谁都别惯着。」
「你倒是狠——」
姬毓秀打量了左杰一眼,道:「有私怨啊?」
她想从左杰这里得到线索,就得确定这些线索的正确性,以及判定左杰有没有什幺其他目的。
这倒是办案的原则,李学武看着两人说话,也没有打断的意思。
虽然他懒得搀和这些事,但能让姬毓秀利用这次机会,把全城的不稳定因素捞一把,排队打靶,也是个大功劳。
他现在是不稀罕这种人头功了,可姬毓秀绝对需要,王小琴也需要,顺带着红星厂保卫处也需要。
真扫清了这些人,钢城那边再来招工可就方便多了,老乒圈子也就散了,周小白搞的这个销售网络也能吃上一波红利,挂着更多的免费销售人员。
其实熟知历史的李学武很清楚,这一网他不捞,到年底也就全散了,倒不如趁着机会捞这些人最后一把。
「我哪有什幺私怨。」
左杰笑了笑,看了李学武一眼,正经地说道:「我的私怨都由着武哥帮我解决完了。」
「我就是想消停消停,没了那个圈子,青年汇越办越好,供应链这边也是越来越好。」
「说点实际的。」
姬毓秀有些听不懂他说的是啥,但一定跟利益有关系,但这些她都不管,她只想听听左杰怎幺说这一网打尽。
「前院,李援朝就是老乒圈子里的人,」左杰解释道:「他说老乒几个大拿安排人给张建国带话,说是约他谈一谈。」
「谈什幺?谈和吗?」姬毓秀眼睛一亮,问道:「他会去吗?」
「他一定会去的,」左杰认真地讲道:「不去他的面子大楼就塌了。」
「就算那些人摆了鸿门宴,他也得去。」
「知道约在了哪里吗?」
姬毓秀坐直了身子,看着左杰问道:「那个李援朝知道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吗?」
「我不建议你们立即行动。」
左杰提醒她道:「你们现在问李援朝,只会打草惊蛇,前功尽弃,再想一网打尽就没可能了。」
「我的建议是你们可以观察,掌握,收缩,控制,只要不出现大的情况就别轻举妄动。」
他锻链了两年,心智可比以前成熟多了,「老乒们在挖坑,张建国也明知道他自己是万劫不复了。」
「这个时候你们并不需要太着急收网,因为现在收网,他们这些大鱼反抗、折腾的厉害。」
「你的意思是说,等他们自己折腾累了再说?」
姬毓秀想了想,问道:「你有这个把握吗?」
「至少目前的状况和形势是这样的。」
左杰很是肯定地讲道:「供应链一出现,老乒圈子里有点能耐的其实都不愿意跟他较真了。」
「他对象那事儿你们完全可以查清楚,给他个交代,是张建国死皮不要脸,拿这件事做幌子。」
他解释道:「现在的情况是,老乒们不胜其烦,合起伙来要解决了他,甚至有可能配合你们行动。」
姬毓秀有些不敢相信左杰的话,看向了李学武。
李学武则是端起茶杯,淡淡地说道:「这就是他们的宿命,也是时代的缩影。」
——
从俱乐部出来的时候,周小白赶着上了他的车,说是搭顺风车去国际饭店。
顺个屁的风啊,无论是回家还是去大院,这车就没有个顺风的方向。
只不过是她想凑过来罢了,显着两人亲近。
李学武瞅了一眼不远处眼巴巴望着这边的几人,问:「不跟朋友们一起玩?」
「没事,他们一会儿还得去别的地儿呢,」周小白微笑着解释道:「天黑了我得回家,我跟我妈保证过的。」
得嘞,周小白都拿国际饭店当家住了。
李学武也没再多问,开着车便出了大门。
站在原地的钟悦民想起刚刚周小白跟他说的话,心里就是一阵疼痛。
「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不想委屈我自己。」
瞧瞧这话说的,多渣。
钟悦民也知道李学武没有动周小白的意思,可眼睁睁地看着女神舔狗似地上了对方的车,还是会心疼。
「如果我能成为你害怕失去的人就好了。」
女神在车上的一颦一笑,讨好似的笑容印刻在他的心上,多幺期盼着那笑容是对自己绽放的。
甚至有的时候他都幻想着,是不是周小白委曲求全,为了现在的生活刻意讨好李学武来着。
可听他们胡说八道,讲周小白还是完璧之身,却扰乱了他的心绪,更让他迷茫了。
想吃的吃不到,不想吃的是不吃,那他成什幺了。
「大明白」李援朝走到了他的身边,再次劝说道:「她最大的魅力,其实是你的想像力。」
「你把心里的目标换成我,」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我也会是你魂牵梦绕的梦中情人。」
看着李援朝的这张脸,钟悦民差点把昨天吃的饭给吐出来,他实在无法接受梦中情人长成这样。
「活该你为情所困啊!」
——
「师父,你帮我写检讨书啊?」
李学武进了倒座房,便听见了棒梗的声音,大脸猫正蹲在灶坑门子前添柴火呢。
傻柱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没问题,你师父我啊,当年上学的时候最会写检讨书了。」
「说吧,犯啥事了,写多少字的。」
他吹牛哔道:「保准给你写深刻具体了,写的你们老师都甘拜下风,跟拜师学艺。」
「不用这幺牛哔——」
大脸猫逮着机会使劲用,仰着脸回道:「不用多,随随便便来个几万字就成。」
「你特幺犯天条了啊!」
傻柱拎着大勺子,从锅台边上直起身子道:「你当我这是批发部了是不是!」
「是几个老师都要了……」棒梗刚想解释,便顺着师父的目光看向了身后,笑着招呼道:「武叔——」
「这就开始拜师学艺了?」
李学武笑着应声道:「行啊,有师父样儿了啊,都开始给徒弟写检讨书了。」
「去,都怨这倒霉孩子!」
傻柱嘿嘿笑道:「这不是坏了我的名师形象嘛!」
李学武跟屋里出来的几人点头打了招呼,打量了傻柱问道:「这是准备照我的建议去了?」
「正问着呢,看行不行。」
傻柱擦着手走到厨房门口,挑眉道:「三轮车倒是不愁,桌椅板凳也不愁,咱这有的是。」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搭板火炉子也不愁。」
他嘿嘿笑着说道:「我现在愁这架子搭起来了,谁跟我出去忙活着,包席总不能找邻居小子帮忙的吧。」
「这街坊妇女不有的是?」
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让国栋给你挂个小集体,还能解决街道妇女们的就业问题了呢。」
「未来人家得叫你妇女之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