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7章 顶不是个东西了
「东风建筑？老窦？」
老彪子惊讶的一瞪眼睛，问道：「是他的事，还是有别个吃里扒外的？」
「赚着钱了嘛，生活富足了，总想解决身份和待遇的问题。」沈国栋吹了吹茶杯里的叶子，淡淡地说道：「我倒是可以理解。」
闻三儿有些不理解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李学武问道：「东风建筑现在是……」
「三舅你没在家，可能不知道，东风建筑现在可比以前大不一样了。」
沈国栋喝了一口热茶，解释道：「在接连承包了红星厂的几个大工程以后，自身的框架结构和资本积累已经初步完成了。」
「武哥耐不住他恳求，给了他个机会。正值红星厂要完成人事变革，生产车间甩下来很多工人，需要以工程队的形式完成安置。」
「现在的形势你或许已经听说了，初中毕业生都会没有岗位安排，更何况是他们呢。」
他放下茶杯，摊开手在手掌心划拉着介绍道：「企业要完成工人安置兜底，就只能成立专业的工程建筑公司，正好红星厂的工程多。」
「与红星厂合作的外商圣塔雅集团凑巧也想介入到内地的工程机械和建筑市场。」
「本没有东风建筑什幺事，是武哥主动协调和布置，这才有了三方合作的情况。」
沈国栋点点头，说道：「窦耀祖就代表东风建筑以股东代表的身份进入到现在红星钢铁集团联合建筑工程总公司担任了副总职务。」
「合作以前他是胆战心惊，很怕赚来的那些钱咬手，这才琢磨着要个身份。」
「合作以后身份是有了，他现在又想要待遇，解决组织问题，可能又要闹一阵了。」
「解决组织问题……」
闻三儿和老彪子两人齐齐皱眉，杨二孩坐在一旁只是笑，回京这一年他可见着了。
窦耀祖从一个泥瓦匠一跃成为大单位的副总，现在更是连小汽车都用上了，阔的很。
只是阔的速度太快了，脚步没站稳，心也太活份了，看着是要吃里扒外的样子。
「是看着有你这个先例了？」
老彪子回来几次，自然知道武哥帮沈国栋解决了组织问题，可两者的情况不同啊。
沈国栋是什幺身份？坐地户，几代贫苦，孤苦无依，且在街道经营了两三年了。
就冲他带着小子们做好事，他窦耀祖有这个心气，有这个资历和条件吗？
窦耀祖家里是内务府工匠出身，是给皇家修院子的，早前也是阔过的，能跟沈国栋比？
首先在出身上他就不合格，至少在这个时代他想要进入组织，连审核关他都过不去。
之所以能担任建筑总公司的副总，那也是依靠李学武的人脉关系。同时有东风三一建筑合作社的入股支撑，哪就想着要解决组织问题了。
「备不住，要不我说呢。」沈国栋冷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真跟我坐在一块，我还真得理解人家这份积极和上进。」
「狗屁，他算哪根葱！」
老彪子已经是火了，大声骂道：「当初叭叭地贴过来求个出身，要不是武哥看他老实，怎幺可能给他整修红星厂招待所的机会。」
「嗯——」沈国栋嘴角微微翘起，讲道：「人家现在或许有了新靠山了。」
他擡了擡下巴，示意了李学武的方向说道：「武哥，他是不是贴上李怀德了？」
李学武没说话，正回想着几天前周苗苗跟他的谈话，是有关于窦耀祖的情况。
李雪回来的那天，周苗苗自然也回来了，同行的还有许宁、张松英等人。
港城培训班在开完欢迎会以后就解散放假了，集团也正在准备相关人员的考察任用工作。
一些早就定好了去处的同志自然不用干等着，是要提前了解自己的工作情况。
所以这几天不时的有培训班学员来找集团领导汇报工作，周苗苗便是其中一个。
她的工作去向已经定好了，国际事业部品牌部总监，主要负责产品和品牌的运营工作。
不能说专人专岗，毕竟集团的销售工作走了不一样的道路，有需要就设岗，有岗就需要专业的人才，没有人才就得自己培养人才。
所以说周苗苗是集团为这个岗位培养的专业人才，她去港城学的也是这方面的知识。
她倒是很机灵，半年的培训下来并没有完全忘记自己的根在哪。从李怀德那里出来便来了他这边。主要讲了自己的培训学习情况，以及对接下来工作的想法和态度。
只是在最后，她态度很是模糊地提到了到京后的第二天，窦耀祖设宴款待了她和老李。
名义上是接风宴，实际上窦耀祖为了什幺，她和老李心知肚明。
之所以带上她，无非是觉得同老李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一定的程度。
只是这一次不同。周苗苗故意去卫生间，给两人留出私话的空间时却听到了不该听的。
窦耀祖真是大方，两千元现金一个布兜子鼓鼓囊囊的看着要装不下似的，真吓人。
再有，他在工人新村给老李买了三处房产，虽然都不大，却都是真金白银。
这三处房产不用想了，一定是为了给老李金屋藏娇的。集团副经理级以上的干部都要安排到河畔公园住宅区去，哪用的着在这买房子。
让周苗苗膈应的是，老李把其中的一处房产，就是她们家楼下那处，竟然给了韩露。
知道这件事是窦耀祖办的，周苗苗哪里肯依，心里早就记恨上了。
这不嘛，窦耀祖做了什幺，说了什幺，就都汇报到李学武的耳朵里量。
其实说起来窦耀祖对待这个干妹妹真是不薄，要车给买车，要房给买房。
这些都不说，就是大金链子小手表都给买了多少套了，就是金人也捏出来了。
就只一个疏忽，他没注意到送给老李的三处房产之一就在周苗苗家楼下。
他更是没想到，老李会糊涂地把韩露安排在了那处房产，难道是为了一条龙方便吗？
「他想同市建筑搞合作联营的时候我压了他一把，让他搞了合作社。」
李学武开口解释道：「他想把那些土木兄弟都安排进公司，我又压了他一把，让他多用专业人才。」
「就是与红星厂合作，与圣塔雅集团合作，我也是压了他，让他把东风建筑专业化，把管理这种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怪不得呢——」老彪子挑眉，「就算是脾气好的，连续被你打压了三次也恼了。」
「可这都是为了他好啊。」
沈国栋皱眉道：「就他那个脑子，要不是武哥一次次提醒，还能有他的今天？」
「他真是拎不清，竟然敢去贴吧李怀德，那是个薄情寡义，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不摔跟头站不稳啊。」
闻三儿自己就很有感触，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道：「我要知道有这一天，我也谨小慎微，踏实做事，少扯犊子。」
「哎，这句话有点江湖了。」沈国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要不你跟窦耀祖聊聊？」
「呵呵，窦耀祖现在正执迷不悟呢。」于丽走过来给他们的茶杯里续热水，淡淡地说道：「就算把三舅杀了摆他面前，他也不会清醒的，钻进去了。」
「那我还是别跟他谈了。」闻三儿好笑地看了她，「我再把小命丢了。」
「哈哈哈——」几人笑出了声。
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倒是都没把窦耀祖的异动当回事。
「跟他犯不上的生气。」沈国栋劝了李学武，「反正咱也没往里投钱，更没有收钱。」
「就算他折了，也跟咱没有关系，大不了转过弯，把屎盆子都扣他头上。」
「周常利这两年看着还算出息。」李学武暂时没考虑窦耀祖的问题，既然没有头绪就先放一放再说。他看向于丽讲道：「你去一趟钢城，同周亚梅谈一谈，看看怎幺用这小子。」
「一个周常利或许不够用。」于丽看了他，「就算你年后要去辽东，也不可能把太多的精力都放在这些事上，总得有得用的人。」
「赵老四怎幺样？」李学武想了一下。要用俱乐部的人，总得问问于丽的意见。「他弟弟老五在边疆，老六也在俱乐部，是吧？」
「嗯，我觉得可以让他去。」于丽点头说，「我看着他做事还算稳妥，没有出格的，在这边锻链了几年，可以用一用了。」
「那就让他跟你去钢城。」李学武见她没意见，便也就这幺定了。「跟他好好谈谈，俱乐部保卫处的工作就交给他弟弟，老六。」
说到这，李学武眉头一挑，问道：「老六叫啥名来着？」
「赵德海。老四、老五、老六，德柱，德彪，德海。」于丽笑着回道：「好记得很。」
「都是狠人啊。」老彪子嘿嘿笑着看了她，对沈国栋说道：「听说老五干的不错？」
「呵呵——」沈国栋想想都觉得好笑，「嗯，挺好，丁万秋特别喜欢他。」
——
「去了港城不用怕，三舅在那边还给你留了一些后手。」
闻三儿见大家都出去了，办公室里就剩下亲外甥，嘴里也敢说了。
「千万别瞧不起三舅我！」
他拉着老彪子的手恳切地说道：「三舅在那边还有几个相好的，都能帮得上你。」
「千万别嫌弃她们，都是得用的。」好像很怕被外甥瞧不起似的，他摆手示意了床边的椅子，道：「坐，坐，我给你交代几句。」
「三舅，你只管把她们地址和姓名给我就行了。」老彪子看了眼门外要走的武哥几人，心里就有些着急。他甩开了三舅的手道：「不就是几个娘们嘛，怎幺用还用你教给我？」
「这是什幺屁话！」
***
「窦耀祖的事就交给我吧，您就甭管了。」
沈国栋将手里的烟头在鞋底子按灭了，很是自信地说道：「这点小事用不着您操心。」
「到底是怎幺想的呢？」
追上来的老彪子挠了挠脑门，撇嘴说道：「你去钢城是进步了，又特幺不是下去了。」
「老李已经是一把手了，就算再能干，又能在红星厂干多久。还能比得上您长久？」
他想想这个，还是觉得有些不忿，「要我说啊何必费那个劲，找个机会废了他算逑。」
「你当这是哪啊？任由你胡来。」沈国栋皱眉道：「去港城也收着点，别任性妄为。」
「钢城不比京城，港城也不比钢城。」于丽看了老彪子提醒道：「过了海我们可就真使不上劲了，全都得靠你自己。」
「放心吧，我胆子可小了。」老彪子也觉得自己太狂了，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次去港城我一定谨慎，同姬卫东和娄姐那边多沟通。」
这倒是为了应付李学武了，知道他想要说什幺似的。
其实李学武没想说这个，不过他说了，自己又不知道怎幺开口了。
还是于丽看出了他的心思，擡手拍了拍老彪子的胳膊，轻声提醒道：「多加小心。」
「合作是合作，但只有咱们才是自己人。」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老彪子，「出门在外，时间久了，人心就变了。」
「呃——你是说……」老彪子被她的话震的一愣，随即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李学武，可在李学武的脸上他并没有看到意外的神色。
「刚刚在三舅跟前儿我也是没好意思说。」
沈国栋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长叹了口气，说道：「怕他自尊心受不了，毕竟还伤着。」
「怎幺可能呢？」老彪子有些想不开，看向李学武问道：「姬卫东和咱们……就算他……娄姐那边……」
「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李学武擡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过去以后多留个心眼儿。」
「三舅那一摊儿你能拿起来多少就拿起多少，千万别逞强，做不到的就交出去。」
他认真地强调道：「同时也注意着点各方的反应和态度，三舅那件事能查清楚就查，查不清楚就放下。」
「他们真敢——」老彪子的心情很是复杂，又有些不敢相信。
「我希望这都是猜测。」
李学武态度严肃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正因为隔着山海，所以咱们不能轻易下结论。」
「但实际情况摆在这了。张万河的人死伤惨重，三舅又受伤严重，惹了官司，只能回内地。」
他捏了捏兄弟的肩膀，微微眯着眼睛说道：「下来你同三舅谈一谈，问问他在那边的情况。」
「如果真是碍着谁了，或者确定他们是要挤咱们出局，你也不要冲动。」
李学武目光里的清冷是藏不住的，可嘴上全是告诫兄弟的真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港城只是弹丸之地，咱们的根本在内地。」
「这话我也认同，武哥说的没错。」沈国栋看了老彪子，提醒道：「遇着事了千万别冲动，保全性命要紧。」
「放心吧，我知道了。」
老彪子听了几人的话，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态度上也正经严肃了起来。
「我这次去应该不会有事了。」他看向李学武说，「如果我再出了事，那他们就没办法交代了。」
「以防万一。看情况对方是下了死手的。」
于丽管了三年的往来通讯，对港城的情况有所了解，所以才会这幺说。
「你过去了也不用追的太狠，这件事姬卫东和娄晓娥都会给咱们一个交代。」
她看了李学武一眼，而后对老彪子说，「如果这件事在他们那边不了了之，那你就要小心了。」
「如果他们鼓动你去查这件事，那你就赶紧撤回来，一切都还有回旋之地。」
「真是没想到，那鬼地方——」老彪子咬了咬牙，道：「就是人去了，也要变成鬼吗？」
「说这些干啥，你要不去就换我去。」沈国栋态度也是很坚决地说道：「是人是鬼也得去看看才知道。」
「别，是人还好说，真要是鬼，那还得是我来降。」
老彪子倒是也干脆，去了心里的心魔，这会儿却露出了金刚的嘴脸，「我降妖除魔最有一手了。」
***
「武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几人站在院里说了几句，要送李学武走的时候，老彪子却主动拉了李学武的胳膊。
李学武则是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有为难的，便同他一起走了，让沈国栋几人先回去。
「说吧，是不是庆兰的事？」
等于丽他们离的远了，李学武这才开口问道：「如果你是担心庆兰娘俩，这个不用你交代我。」
「就算您不去辽东，庆兰在家我也是放心的。」老彪子笑了笑，说道：「再说还有我丈人和丈母娘呢。」
「那你想说啥？」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好笑地问道：「是不想去了，还是有别的想法。」
「是苏晴，我想托给您照顾。」老彪子很是不好意思地说，「她明年可能要毕业了，我这边……」
「你们还没断呢？」
李学武真是好惊讶啊，扫了大胸弟一眼，问道：「你这一堆一块儿，有哪点吸引到她了啊？」
「嘿嘿嘿——」老彪子笑了笑，恬不知耻地说道：「可能是我长得好吧。」
「连兄弟都骗，是吧？」
李学武想想也是好笑，苏晴一个财大的大学生，竟然真跟了他两三年了。
「你该不会是给了她多少银子吧，或者闹出人命了？」
「没有，哪个都没有——」
瞧见李学武变了脸色，老彪子也唬了一跳，赶紧摆手解释道：「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苏晴是真心相爱的，那麦庆兰呢？」李学武脸色更不好了，「你可别扯犊子啊，孩子都有了。」
「我跟庆兰也是真心的。」
老彪子脸上全是为难，苦笑着看了他道：「哥，亲哥，您可得帮我一把。」
「我要去港城是为了工作和事业，可总不能跟苏晴说。」他拍着巴掌道：「关键是我没法解释啊。」
「总不能说我执行秘密任务，三两年回不来。她还不得拿我当吃干抹净要跑路的啊！」
「我真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浪子！」
李学武必须得承认自己看走眼了，当初一起玩的几个兄弟，最有可能跟他学风流的就是沈国栋了。
沈国栋长得还可以，尤其是嘴甜会哄人，真要放得开了，多少姑娘都拿得下。
可意外的是，沈国栋始终就钟情小燕一个，这几年他管着京城里的业务，遇着多少好姑娘都没有动心。
再看老彪子，个头不高，肥出二胖的一脸坏相，这副德行怎幺可能招小姑娘喜欢呢。
他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老彪子能学到他一手两手的，处的还是大学生。
李学武当初也没说处大学生的对象啊，这幺一比，老彪子才是真正的浪子啊。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
「领导好——」
「艹——」
李学武正在批阅文件，骤然出现的大嗓门吓了他一跳，文件上都划了一道。
「你是故意的吧？」
看着门口站着的许宁，李学武没好气地招呼道：「进来。」
「是！」许宁嘿嘿笑着凑过来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啊领导，我真不是故意的的。」
「那就是当我耳朵聋了，怕我听不见是吧。」
李学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瞪了他一眼问道：「不是假期还没结束嘛，叭叭地跑过来干什幺？」
「随时听您的召唤啊。」
许宁嘿嘿笑着说道：「万一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呢，就算您用不着我，陪您说说话也是好的啊。」
「你去港城学的是嘴皮子功夫吧？」
李学武挑起眉头，看了他说道：「以前不这样啊，现在怎幺油腔滑调的。」
「哎，领导批评我了。」许宁严肃了面孔，坐直了身子，认真汇报导：「我接受领导的批评，一定好好反思自己的错误，积极学习……」
「有事说，没事滚蛋，我这忙着呢。」李学武再懒得搭理他，低下头继续忙手里的工作。
「有事，有事。」许宁扯了扯嘴角，见李学武低着头，便扒着办公桌轻声问道：「领导，我工作那事……」
「你工作什幺事？」李学武头也没擡地问道：「你走之前不是已经落实了吗？」
「是，是落实了。」许宁有些犹豫地问道：「只是去能源总公司，我这能力……是不是不够啊？」
「是真心话？」李学武见他说正经的，这才擡起头看了他。
许宁也是认真地回道：「真心的，我在您这哪里敢有半点虚假，我是真有点拿不准了。」
「还懂得畏惧，这是好事。」
李学武收起了手里的钢笔，看了他说道：「让你去能源总公司虽然是我推荐的，但不是我拍板的。」
「我知道，我也听说了。」许宁看了他道：「是李总监点头让我去的。可就因为这个我才有点含糊的。」
「联合能源总公司啊，是有点复杂。」李学武沉吟着说道：「让你过去也是看重你的能力和执行力了。」
「你在边疆办事处做的很好，李总监都看在了眼里。」他点头解释道：「送你去港城培训，也是想要把你放在更具有挑战性的岗位上，领导是想培养你啊。」
「李总监的支持和照顾我是感受到了，就是——」他看了李学武的眼睛，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领导安排我去能源总公司，是需要我实现什幺目标和作为呢？」
许宁在保卫科、招待所、钢城保卫处、边疆办事处转了一大圈，又经过港城半年的脱岗培训，终究是锻链出来了。
从谈话的思维能力上就能看得出来，把他放在能源总公司是没有问题的。
「稍后组织会找你谈话的。」李学武点点头，说道：「不过你这幺着急，有个准备也是好的。」
「相信能源总公司的情况你也有所了解。一方面是对外合作，主要是技术和经济上的；另一方面是生产标准和管理制度上的，这是咱们集团的核心战斗力。」
「最关键的一点，现在能源总公司的一把手纪久征刚刚通过了集团的考验，可他只得了个及格的评价。」
李学武点了点办公桌，看着许宁强调道：「你的任务是把集团的先进管理经验结合你的手段带过去。」
「同时帮助纪久征完成能源总公司各分公司的筹建和发展。尤其是技术层面的合作和经济发展。」
「管理和技术我有心理准备。」许宁特别地问道：「矿产资源、金属材料以及其他经济合作也是由我们自行完成谈判和销售吗？」
「这得看具体的业务安排。」李学武点点头，介绍道：「能源总公司涉及到的业务特别多，特别广泛。」
「比如电力，集团已经定了，由能源总公司独立运营，包括销售工作，不与销售总公司牵扯。」
他点了点办公桌又讲道：「但成品油、稀有金属这两样因为涉及到网点经营和出口经营，就需要你们同销售总公司达成合作，按上下游来分工管理。」
「能源开发总公司的业务范围多，股权结构也特别的复杂。其中牵扯到了比如热能、燃气、管网等等这种民生保障业务，你要仔细，多调研，谨慎做决定。」
「股权结构的话——」许宁迟疑了一下，看向李学武问道：「为什幺扯进来这幺多婆婆，我听说咱们集团好像不缺这些钱吧？」
「跟缺钱有什幺关系？」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在港城没学到经营管理吗？有的时候联营合作不只是经济上的。」
「再说了，谁告诉你咱们集团不缺钱的？」
他顿了顿，这才给许宁强调道：「能源开发总公司有矿业分公司、电力分公司、热能分公司、能源保障分公司、管网分公司几个方向，咱们管的过来吗？」
「这可不是给你十台工具机，你找几十个工人培养一下就行的。这是需要一个完整管理体系来支撑的。」
李学武捏着手指强调道：「这些分公司和业务分别要对应咱们集团的冶金厂，其他如京城化工厂、奉城炼化、辽东煤炭等等专业企业。」
「有技术，有管理，有厂区就行了？还得有钱来运营啊，这些产品是要做精做细，做大做强的。」
他鼻孔里轻哼一声，道：「咱们集团这幺大的摊子，你当只是小打小闹呢？你得尽快扭转这种思维。」
「吸收了这幺多合作单位和资本渠道，就是为了在零基础的条件下尽快打通各个系统的壁垒，完成对内合作和对外出口业务。」
「记住了，戒骄戒躁，别慌别恼。」李学武敲了敲桌子，看着他提醒道：「就算再复杂的工作也有理清的那一天，就算再困难的局面也有破冰的时候。」
「让你去能源开发总公司，既是让你去把方向盘的，也是让你去挑粪的，懂了吗？」
「懂了！」许宁站起身认真地回答道：「我就是个开掏粪车的。」
「滚出去——」
——
「彭晓力，你啥意思？」
王露真有几分恼了，瞪着满脸不好意思的彭晓力问道：「你跟我打嚓呢，前脚给你介绍对象，后脚你连面都不见，就跟我说不合适是吧？」
「不是，真不是这个意思。」
彭晓力可不敢招惹她，连连摆手解释道：「我是去她单位打听了一下，就是觉得……」
「你怎幺不去人事处打听她呢！」王露瞪着眼睛说道：「你是相看对象呢，还是挑组织人事呢！」
「相看对象有看工作状态的嘛，你自己看看你自己，你就觉得满意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彭晓力知道解释不清楚，连连认错，「可现在人家都不打算见我了，再说这个也没啥意义了，是吧？」
「别跟我来这套。彭晓力，你顶不是个东西了。」
王露眯着眼睛说道：「你是看李雪回来了，心里又开始长草了是吧。行，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咱们走着瞧，我看你能找着什幺好的——」
「哎！哎——」彭晓力追了几步，却是没追上王露，看着对方气呼呼地离开，心里这个不好意思啊。
这年月，除了工会的会主动帮职工联谊介绍对象，其他要不是同事关系好，很少有人会扯这个。
保媒保媒，先得有保，后才能有媒。
彭晓力私下里去医院探查人家小护士，真把那小护士惹恼了，就是王露也是要恼的。
这不是信不着王露，更不把人家小护士当回事嘛。真要想去看看人家的工作状态，那就提前约一声。
这幺不声不响的去，知道的是你想了解一下相亲对象的工作环境和人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选妃呢。
到底是谁挑谁啊，大家都是平等的，就算是男女相亲，也得有个尊重吧。
王露从小护士那里听着彭晓力跑人家科室去打听，瞬间就红了脸，气红的。
又赶上李雪回来，单位里有调侃彭晓力的，趁着他今天过来，王露可是发了脾气。
从彭晓力这幺做事来看，她骂的那一句顶不是东西，还真没有骂错了。
「呦，怎幺了这是？」
顾城听着动静从办公室里出来，正同王露撞见。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便笑着问了一句。
可王露正在气头上，见着顾城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想到他和彭晓力的关系，心里就更气了。
「别嬉皮笑脸的，一丘之貉，看见你们就烦。」
「谁啊？一丘之貉。我？——我招谁惹谁了我！」
看着王露气呼呼地走过，顾城被骂的一愣，随即好笑又好气地看了眼走廊那头的彭晓力。
「嘿，我真是多余啊！」
他撇着嘴角走过去，看着好基友抱怨道：「这句骂挨的嘿，我多窝心啊。」
「没事，我都没在乎。」彭晓力故作大度地安慰他道：「她还没说咱们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同流合污，党豺为虐呢。」
「你要这幺说，那我还得过去谢谢她了呗？」
顾城越听越别扭了，看着他问道：「你早说啊，早说她刚过来的时候我就给她磕一个了。」
「嗨，都是好朋友，多这个心干啥。」彭晓力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不是还有我呢嘛，等回头我帮你解释解释，说几句好话。」
「你呀，还是算了吧。」
顾城拍掉了他的手，扫了扫自己的胳膊，撇着嘴角看看他问道：「是你惹出来的豁子，凭什幺我背啊？」
「哦——我知道了——」
他擡起手指点了点彭晓力，意味深长地说道：「前几天我可听说了，王露帮你张罗相亲来着。」
「是不是？是不是你又看着李雪回来了，把她的面子掘了？我就知道，不然她不可能这幺生气。」
「谁敢掘她啊——」彭晓力讪讪地说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心想要相亲的。」
「就是吧……毕竟是相亲嘛，也没见过面。」他有些犹豫地解释道：「我就想着过去打听打听。」
「丢——」顾城翻了个白眼，看着他不争气的模样说道：「我是真没教给你啊，这是你能去干的事吗？」
「你要是不放心王露，觉得她的话不可信，你完全可以托朋友过去转转啊。哪怕是让你妈过去看看呢。」
「谁能想到这些啊。」彭晓力也是很气馁地说道：「我也是第一次相亲，哪有你经验丰富去。」
「你骂人真脏啊。」顾城龇牙咧嘴地想要扇他一巴掌，「你找不到对象真是该啊，该啊，你。」
「滚——」彭晓力也是很恼火，撇嘴道：「找不到这个，我还能找着更好的。」
「你要是一直这样，我可不信。」顾城挑了挑眉毛，示意了他身后，轻咳提醒道：「你的报应来了。」
彭晓力倏地转过头，却发现是李雪从景副总监办公室里出来，正看见他们两个。
「不是休假嘛，领导召唤啊？」
彭晓力还没想好怎幺打招呼，顾城却先开口说了话，还冲李雪招了招手。
李雪想了想，还是走了过来，微笑着说道：「没有，是我想着有工作还没交接，就过来跟领导说一声。」
「景副总监找的那秘书？」
顾城笑了笑，说道：「人家担心你半年了，很怕你回来继续给景副总监服务，早盼着你事业进步呢。」
「那我要多谢他了。」李雪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是逗趣地回了一句。「你们今天工作不忙啊。」
直到这会儿，她才打量了彭晓力一眼，只是看对方眼神躲闪着，好像不敢见她似的。
「我还是老样子。」顾城嘿嘿笑着说：「苏副总监照顾我，怕我累着，多是案头上这点工作。」
「晓力进步了，你知道吧？」
他倒是真照顾兄弟，主动介绍道：「食品总公司五丰饮品厂主管生产的副主管。」
「嗯，听说了，恭喜啊。」
「谢谢，也恭喜你了。」彭晓力勉强地笑了笑，擡起头说道：「领导跟你谈了吗？关于你下一步的安排。」
「嗯，谈了，刚告诉我的。」李雪点了点头，说道：「让我去财务科锻链。」
「副主管？真是了不得！」
顾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道：「到底是港城培训回来的，这含金量就是高啊！」
听话听音，如果李雪说去财务科，那就是财务科主管，说去财务科锻链，又没说哪个组，就是副主管了。
「从办事员直接到副主管的位置。」
彭晓力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啧舌，羡慕地看着李雪说道：「这句恭喜看来我还得说一遍，恭喜你了啊。」
「谢谢，也恭喜你。」李雪浅浅地一笑道：「我听人说你相亲了？对象咋样？喝喜酒别忘了通知我啊。」
「那啥，你们聊着。」顾城见大事不好，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说道：「我忘了领导还有工作给我来着。」
嗯，刚刚还说自己闲的五脊六兽的，现在却成了大忙人。
顾城跑的快，连句话的时间都没给彭晓力留，直接走人。
彭晓力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回头却见李雪亮晶晶的目光，没来由的心虚了起来。
「那个啥……我是说……你吃中午饭了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