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世界那么大
来新公司还不到半年，林一舟已经想要离职了。
以前在小厂的时候，流程烂、老板不懂技术还天天瞎指挥，版本一上线bug满天飞，永远在救火。
林一舟觉得去哪工作都比在那强。
他辛辛苦苦熬了五年，每天都在修些奇奇怪怪的bug，名头成了资深软件工程师，但是感觉自己的水平还不如刚毕业的时候。
终于，林一舟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把几年攒的年假病假事假全用上，在家里苦读了一段时间面试八股文，终于面上了现在的这家二线互联网公司。
虽然说是二线，也是知名的中厂，
本来觉得自己终于脱离苦海，成为了中厂的程序员，以后就要过上钱多事少离家近的生活。
没想到现实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中厂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好。
闲不闲？要是单看写出来的代码，是比以前闲，现在写的代码量连以前在小厂时候的一半都没有。
但是累啊！尤其是心累，天天在扯皮，出不了活，还被老板催。然后还得写日报，日报写完写周报，周报写完再写月报。
被别人卡着出不了活，有什么可写的？
当然只能编了。编日报可比写日报痛苦多了，你得把没做的东西编得像是做了，日报往上一交，大家心知肚明，谁也不问。
而且没活干也不能早下班。别说早下班，还得加班，表演加班。
老总不下班，总监不敢走，总监不走，经理不敢走，经理不走，哪个员工敢走啊？
林一舟现在进入了一种非常魔幻的状态。白天，工作时间，他在摸鱼，和同事们一起摸鱼。
晚上，十点到家，他开始工作。
以前他完全不敢接外包的活，因为一般的外包的活不会只有后端，前端、客户端、甚至搜索优化（search engine optimization，seo），都得会。
但是他只会后端。
以前接一个外包小项目，要么不敢接，要么接了就后悔。
碰上他不熟悉的领域，像研究怎么把一个按钮写居中，学习加上做的时间，算下来完全不划算，学到的这点儿知识工作中又用不到，两天之后就忘掉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仅开始接活，而且越接越多，越接越大，还越做越快。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ai的出现，或者更具体点说，因为御风的出现。
以前的ai工具，像chatgpt，可以替代搜索引擎、替代编程的问答论坛，但是对生产力的提高却很有限。
但是自从御风出现，他的生产力完全起飞了。
林一舟以前的问题是，只深入了解一些后端的知识，对其他的部分只是知道个大概，能指个方向，却写不出来。
有了御风之后，他忽然不需要写出来了，方向定好之后，御风是真的可以自己写出来。
现在外包市场的环境和一年前也不一样了，自从开物出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开物直接生成应用。简单的套个模版，做个数据库，写点增删改查（create、read、update、delete，crud）的简单逻辑的外包活已经见不到了。现在的外包市场上，都是一些中小企业放出来的活，他们的商业逻辑更复杂，也有已有的代码要维护，用开物做不了。这种外包的单子难，但是给的钱也多，还不是谁都能做的。
以前的林一舟，看到这种活，肯定是碰都不敢碰的。
但是用了快一个月御风的林一舟已经有了足够的信心，壮着胆子接了一单。他自己分析了一下，要按照在公司的方式估计，这个活前前后后差不多要干两个月。
林一舟用御风帮忙，连干了五个晚上，前后加起来不到二十个小时，就把项目交付了。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自己接一个外包活，和在公司赚工资的感觉很不一样。
朋友们工作也都忙，没人和他庆祝，他就点了几瓶啤酒和炸鸡，自己给自己庆祝了一下。
微微有些醉意的时候，林一舟又想起去年去参加全球ai应用峰会（gais）的时候，当时他听了源码科技创始人韩路一的演讲，只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也出来创业，但是回家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行，最后还是刷题跳槽了。
谁能想到，才又过了几个月，他用着源码科技出的新工具，又觉得自己可以创业了。
林一舟看了一眼自己那间不足四十平的出租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笔记本，一个键盘。
还有一个御风。
这就是他的团队了。
从此之后他就一发不可收拾，白天的工作越来越没意思，晚上的工作越来越有意思。
直到前天，他突然发现，御风又变得更聪明了。
聪明，形容一个工具，他手头没有什么测评工具，有的只是主观感受。
以前还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者要反复交流好几轮才能解决的问题，现在一遍过了。
御风变得更懂目标，更懂约束，更懂怎么交付一个任务。
用了一天之后，林一舟的感觉更明确了。
他有几个ai工具交流群，在里面问了一下，有几个人也和他有一样的感受。御风本来已经很好用了，昨天开始，有的人的变得更好用了。
更快，更聪明，也更懂你。
交流之后，群友们达成了共识。
他们几个人应该是被“灰度”到了。
所谓灰度，就是在产品还没正式发布的时候，先在一小部分用户身上发布，看看效果。这种选择一般是完全随机的。
没被灰度的群友们适当地表达了嫉妒之情，让林一舟有点儿暗爽。
【不会是源码在后面偷偷换模型了吧？】
【草，别奶！万一明天回滚了呢？坤元ptsd了已经】
看到这话，林一舟收起笑容，撇了撇嘴。他也ptsd了。
关掉微信群之后，林一舟把今天收到的外包款记账，算了算，这一个月的收入已经超过他两个月的工资了。
虽然御风的调用费也高的吓人，但是赚来的钱更多。能赚钱的消费不叫消费，叫投资。
就像网约车自己买车，摄影师买相机，工厂买机器。
程序员就得买御风啊。
林一舟带着满意的笑容躺到了床上。
来了鹏城，就都是鹏城人。
这样下去，今年就能攒够首付了。
……
第二天一早，林一舟到了公司，打卡迟到了两分钟。
刚一坐下，旁边的同事打了声招呼。
“周哥，昨天纵欲过度了？”
林一舟没好气道：“写代码呢。”
同事嗤了一声：“谁信啊，公司现在这节奏，还有代码可写？”
林一舟看了一眼自己的工单。
昨天产品评审会上的需求，今天还停在“待补充prd”。
上周说要紧急上线的客户字段配置，到现在还没排进迭代。
他打开公司内部im，看到产品经理发来一串消息。
“这个需求客户又改了，先别开发。”
“我们下午再拉个会对齐一下。”
“可能要等老板确认优先级。”
林一舟看着“对齐”两个字，忽然有点生理性厌恶。和御风在一起，他一晚上干出来的活，比现在团队十几个人一个月干的活都多。
这时候，经理发了条im过来。
“来我办公室一下。”
进了办公室，经理一脸严肃地说道：“一舟，你今天早晨是不是迟到了？”
林一舟感觉莫名其妙，说道：“两分钟，门禁打卡的地方排队。”
“迟到就是迟到，我叫你来是听你狡辩的？”经理听到林一舟的话，感觉更生气了，“这是你入职之后第二次了吧。你以为公司是你家呢？我跟你说，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林一舟也不是第一次听这种带点侮辱性质的话了，放在以前，他会生气。
可是今天他一点儿也不生气。
大不了先不买房了。
为了这点儿钱，坐着这里浪费生命，不值得。
林一舟冲经理笑了笑：“我不干了。”
“什么？”经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不干了。”林一舟重复了一遍，也不等经理回复，转身往外走，“我一会儿发邮件给你和hr。”
“不是，一舟。”经理从后面追了出来，“我刚才说重话了，你别冲动啊。”
你要是现在不干了，我的业绩考核就不好看了啊。
林一舟停了下来，转过身，和经理说：“我知道，经理，不是因为你。”
“那你是为什么？”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经理看着林一舟走向工位，心里暗骂，我就说不能招这种没结婚没孩子的小年轻，说不干就不干，一点儿负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