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黄老板的游说
小牛说完这句话，看到范小天的表情，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范小天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韩总？”
哪个韩总？
大老板韩总？
“对啊。”小牛点点头，“韩总在成立源码之前就是个技术大神了，在技术论坛里很出名的？nullpointer是他的网名，空指针，很程序员吧。”
范小天看着屏幕上那个提交者用户名。
null-pointer@source-intelligence.com
这是韩总的账号？
他刚才想过很多可能：隐藏专项团队、外部专家，或者硅明那一直在憋的大招，终于憋出这么一个算子来。
甚至还有可能是某个从英伟达出来的大佬、巨佬，签了保密协议的那种。
人家不方便公开身份，被源智用高薪外聘了，所以特意分配了一个奇怪的账号来提交。
不管哪一个都比现在这个答案更靠谱一些。
范小天觉得，肯定不是韩总亲自写的。
难道，是国家的保密研究团队，不方便公开，韩总是他们的白手套？
范小天越想越有可能，不禁点了点头。
但不管怎么说，代码是实打实的写出来了，他得给江松然汇报一下。
范小天准备把刚才的测试结果做个报告出来。
突然，他看见小牛放在桌子上的外卖，赶紧打开一看——
果然，汤面里面已经没汤了，面都坨在一起。
还得买一份新的。
……
几个小时之后，在大洋彼岸，美国，华盛顿d.c.。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一栋灰白色办公楼的侧门外，办公楼上挂着一只白头鹰的标志。
一个一身黑西服的保镖把车的后面拉开，詹森·黄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标志性的黑色皮衣，而是换了一件深色高定西装，甚至还打了领带。
当然是因为今天的场合比较特殊。
助理走过来，对詹森低声提醒道：“还有十分钟时间，参议员办公室的人已经到了。”
詹森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作为世界上市值最高的公司之一的ceo、董事长，这个世界上他办不到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但是确实有些事，他还无能为力。
就是面对华盛顿这些短视的政客。
这不是他的第一次尝试了，希望今天能有突破。
詹森点了点头，往大门走去。
安检，登记，临时证件，这个流程他已经很熟悉了。
说来好笑，作为一个上市企业的ceo，他最近来华盛顿的次数比去见大客户的次数还要多。
因为他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已经不是把产品卖出去，而是说服政客“允许”他，把产品卖出去。
很快，詹森来到了参议员的会客室。
参议员名叫威廉·哈珀，是共和党的老人，北达科他州的参议员，在当地有很深的影响力。但是说实话，现在共和党里的老人们日子都不好过——随着赢宗二次上台，现在党里正当时的都是少壮派。
詹森进门，看见威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威廉是一个老年白人，身材匀称，穿一身得体的西服，一看就是精心保养过的。
他上前两步，握住了詹森的手，非常热情：“詹森，非常高兴再次见到你。”
詹森握着他的手，心里清楚：今天是一场利益交换，只看接下来两人能不能就细节达成一致了。对于这些政客们来说，商人是很好用的资源，尤其是当商人有求于人的时候。
而自己，今天就是一个有求于人的商人。
威廉满面笑容，两人先不痛不痒的聊了几句。
聊天气，聊日程繁忙，聊昨天的棒球比赛。
詹森耐着性子聊着，心想这种没营养的废话他这辈子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但是不能跳过。
事实上，当他和下属聊天的时候，也喜欢用这种话题开场。
几分钟之后，威廉先打开了话题：“我听说，你在商务部那边的沟通并不顺利。”
詹森没有否认：“他们有所顾虑。”
威廉沉声道：“国家安全，是吧？”
詹森看着他，没有接话，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威廉笑了笑：“当美国的国家安全和那个东方国家放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会投反对票。甚至平时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党派，也能在这个问题上达成共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接着说：“在我从政这么多年的生涯里，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上一次能有这样的一致，还是面对另一个红色大国。
詹森当然知道这个现状，不然他今天也不会来这。
“我当然支持国家安全，正因为这样，我希望措施能用在正确的方向上。”
威廉的笑容不变，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现在的政策是不正确的方向？”
詹森耐着性子解释道：“过度限制会伤害美国企业，也会伤害美国的长期优势。”
威廉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詹森继续说道：“高端ai芯片不是普通商品，它的价值不只是硬件本身，而是围绕硬件建立起来的开发生态。换句话说，越有人使用它，它才越有价值。”
威廉轻微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们完全切断中国客户，他们短期内也许会受到影响，但从长期来看，他们会把所有的资源都投入到替代生态里。”
詹森抛出了他的结论，这些话他已经对商务部的人说过一遍了，但是商务部并不接受他的观点。
威廉的态度不同，他听得很认真。
詹森知道，对方在算一笔账：如果在国会这边替英伟达发声，能换来什么？政治献金？选区的科技就业数据？还是一个“支持美国企业”的好标签？
这都取决于詹森今天拿出来的这套说辞是不是能说服人。
“他们过去好像一直在做这件事，但是效果并不理想。”威廉说道。
“那是因为他们过去还有选择，”詹森说，“他们还能买到我们的产品，还能使用我们的生态，这让他们把精力都放在解决业务问题上，而不是做基础设施重建。”
然后詹森补充了一句：“但我们不能逼得他们没有选择。”
威廉收起笑容，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詹森，你知道的，这些话我不能在听证会上说，会被过度解读的。”
詹森知道的是，这话不是真的不能说，不然威廉现在已经送客了。他所说的不能说，只是价格还没给到位。
他保持着沉默。
窗外是d.c.的春天，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恰好照在詹森脚下的地毯上，细小的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在半空中飞舞着。
“你知道，我的选区北达科他州。”威廉开口道，“可这里一直没有什么像样的ai项目，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觉得我们应该从哪方面开始？”
终于到戏肉了，詹森可以开价了。
“在这个时代，教育永远是重中之重，英伟达最近有一个ai教育基金项目专门面向中西部高校。”詹森开口道，“北达科他州立大学有悠久的历史，我们可以优先考虑，合作内容可以包括奖学金、实验室和定向的实习项目。”
威廉点了点头，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换了一个方向。
“我了解过一些，北达科他州的气候、电力产业，都很适合做数据中心。”威廉开口道，“数据是很重要的产业，不应该只集中在俄亥俄和维吉尼亚，你说对吗？”
詹森笑了笑：“英伟达并不建造自己的数据中心，我们只是卖显卡。”
威廉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儿：“据我所知，英伟达投资了不少做ai基础设施的创业公司吧？他们也不需要建造数据中心吗？”
詹森没被威廉的语气压倒，还是不卑不亢的说：“我们只是进行财务投资，对被投企业的商业决策也无能为力。”
威廉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詹森这么油盐不进的话，两人今天的谈话看来要无疾而终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威廉的身体前倾，看样子是想站起来，詹森却在这时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最近投资了几家创业公司，是和英伟达深度合作的，创业方向是农业ai，具体包括精准农业、病虫害识别、产量预测。”
听到这句话，威廉又坐了回去。
詹森接着说道：“以北达科他的农业规模，那里将是非常理想的试点场景，我相信他们不仅需要农民的配合来收集数据，也愿意给这些数据付费。”
威廉挑了挑眉，脸上又露出笑容来。
詹森知道自己的准备没有白费。
北达科他的农民比北达科他的程序员多得多。
“教育基金和农业项目试点。”威廉重复了一遍，感觉非常满意，“我要替我的选民们谢谢英伟达为他们做出的贡献。”
然后他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关于出口管制的话题上。
“究竟怎样对维持美国的长期利益更有效，我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公开讨论的话题。”威廉说道，“我们可以推动一场关于ai产业竞争力的听证会，我想商务部的官员们会乐意听取国会的意见的。”
威廉顿了顿，强调道：“如果这是选民们的意思的话。”
詹森点了点头，这就是他想要的，但还不够。
他沉吟了一下，选了一个更外交的问法：“听证会的效果，有时候取决于叙事的质量。”
潜台词是，你怎么保证听证会会有效？
“当然。”威廉回答道，他完全理解詹森的顾虑，也有腹稿了，“首先你本人得到场，不是公共关系副总裁，也不是律师团队，是你本人。”
只有詹森本人来了，分量才够，但只有他是不够的。
“然后，你还得叫上一些盟友们，谷歌什么的。”威廉接着说。
詹森在心里暗暗摇头，大概在这些共和党的政客们眼里，他和谷歌、微软、meta这些人一样，都是民主党那边的科技公司；只有马斯克才是他们自己人。
但是他们完全不一样。
谷歌没有出口芯片的需求，拉里可能想出口他们的搜索服务，但这可就不是美国政府能说了算的了。
“我觉得amd、高通、英特尔应该会愿意参加。”詹森思索了一下，说道。
“好的，好的。”威廉一边点头一边说，其实对他来说，这些科技公司的差别不大，“只有英伟达一家的声音还不够，几家代表性企业一起参加，那就是行业的呼声。”
然后，威廉露出思索的表情，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中国那边，最近有什么出名的ai企业吗？他们是不是发布了什么大模型？”
詹森心下微微感到无奈，这些政客对ai行业是真的不关心。
“有的，有一家叫源智的中国企业，他们两星期前发布的大模型现在还在排行榜的第一名。”
“第一名？”威廉惊讶地挑了挑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