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再来两串
“下午交流的怎么样？”
问这话的时候，韩路一和薛兆恒、小罗一起坐在办公室里。
韩路一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从冰芯的工厂里交流出来之后一本满足的样子——小罗更夸张，简直像是刚刚结束朝圣的狂信徒——不禁有点儿想笑。
薛兆恒正了正神色，开始汇报：“韩总，冰芯这次的合作非常有诚意，我们不仅参观了他们最先进的生产线，而且还就一些详细的技术指标拿到了数据。说实话，我恨不得马上就开始工作了。”
看着两人干劲十足的样子，韩路一欣慰地点了点头。
挺好，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让爱好的人去做爱好的事。
比如老薛，专心做芯片设计就挺好，不用非得去想什么生产、销售、管理上的事。
毕竟天赋没点对。
“不用急着开始工作，明天是周末，你看看是不是回去安排一下，把核心团队的名单拉好，让他们也和家里交流好，来海城总部这边出差一段时间——几个月，和冰芯的团队磨合好，之后的工作就可以回鹏城做了。”
说完韩路一想了想：“员工们来出差的住宿公司包了，你回去调查好之后给沈总一个名单，让他来安排。哦，还有今晚的住宿，我一会儿让他联系你。”
在他说话的时候，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交代这件事的信息已经从韩路一的手机上发给沈丛云了。
汇报完工作，薛兆恒和小罗从韩路一的办公室退了出去。
韩路一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收拾收拾从办公室里出来。
他晚上还有个饭局要赶。
办公室的门刚打开，旁边办公室的门也开了。
苏念念从里面走出来。
“路一。”苏念念看见韩路一，脸上露出笑容来，“下班了？”
“嗯……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下周见。”韩路一回了个笑容，挥了挥手，快步走向电梯。
苏念念奇怪的看着他的背影。
路一这两天是不是……有点儿躲着我？
……
韩路一驱车来到了大学城。
今晚是张浩然组的局。
自从上次几人在张浩然家里聚会过后，父子几个就再没聚过了。
原因很多，但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韩路一太忙了。
今天是张浩然提前好几天就定好的日子，说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大家一定得到。
地方定的还是几人从大学就吃的老地方，“再来一串”。
韩路一找到地方停下车，已经在饭店几十米外了。他从停车的地方一路走过来，周围都是年轻的大学生们，在肆意地把青春浪费在网吧、夜市和篮球场上。
不得不说，还挺让人羡慕的。
到地方一看，烧烤店两边的店又换了。
韩路一依稀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旁边是一家连锁奶茶店，现在已经变成了“手作酸奶”。
这么一比，这“再来一串”真的算是坚挺，只是不知道它还能坚挺多长时间。
进到店里，韩路一发现他是第一个到的，刚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就听见一个贱贱的声音传过来。
“突发！源码科技创始人现身路边摊，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请随小飞一起走进……”
韩路一转身精准地用手盖住了pocket的镜头。
“马小飞你不是科技博主吗，怎么还整这种烂活？”韩路一吐槽道。
“哈哈哈逗你玩的，不是直播。”马小飞的脸上挂着贱贱的笑容，“我倒是开了几次直播，没人看啊，要不下次你来我直播间坐坐。”
一边说着，马小飞一边拉开一个塑料凳坐下，然后把手里的pocket架在桌子上，调整了一下机位，让镜头恰好能把韩路一、马小飞，和留给张浩然一会儿坐的空位囊括进去。
“不介意吧？介意的话给你打码。”马小飞说，“你放心，我是专业的。”
“不介意，以你的流量，估计打不打码也没几个人看得见。”韩路一回了一句毒舌。
其实如果真能给马小飞涨点儿粉，韩路一肯定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谁又不是望子成龙呢？
“张浩然呢？他组局怎么还迟到？”马小飞看了看四周，抱怨了两句，然后换了话题。
“老韩，最近怎么样？”马小飞怪笑了两声，“上次你不是要给傲娇妹送礼物吗？后续发展如何？”
韩路一犹豫了一下，伸手过去把pocket的屏幕一转，关机了。
马小飞把笑容收起来，问道：“怎么了？不顺利？不至于吧？”
“也不算不顺利……”韩路一想了想，“我最近在想一件事，你帮我参谋参谋。”
马小飞顿时来了兴趣。
这可是韩路一，那个从大学第一天开始就永远冷静永远乐观的韩路一。
马小飞哪见过他露出这种神情？
“你放心！你马哥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能文能武、与众不同，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
韩路一又看了他一会儿。
“我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儿违反公序良俗——”
“咱俩什么关系，你就是说你去贩毒我也不能举报你啊。”马小飞急得都口不择言了。
“嗯——就是我想——”
韩路一正要开口，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抱歉抱歉，不好意思，下班之前突然来了任务，紧赶慢赶刚过来，今天我请客。”
是张浩然到了。
“你组的局当然你请客！”马小飞叫了一声，然后转过来，“快别打断，正在关键的时候，老韩你接着说。”
韩路一没理马小飞，看着张浩然，转移了话题：“不是有好消息要宣布吗？是什么好事？”
“先点菜，先点菜。”
几人下了单，喝上冰可乐，张浩然面露微笑：“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庆祝庆祝。”
“靠，笑的这么猥琐？你升职了？”马小飞叫道，“张行长，请开始你的发言。”
“诶，什么行长？”张浩然一摆手，说道，“坐在你们面前的是，兴隆银行海城分行最年轻的副行长，分管技术和数字化转型，张浩然。”
“卧槽！你还真成行长了？”
“副的，副的。”张浩然假装谦虚，脸上的笑却憋不住。
韩路一也有点意外。
他知道张浩然前段时间在兴隆银行的核心系统国产化迁移项目里干得不错，也听他提过上次站队成功，可能会有升职的机会。
但是没想到这么快，而且直接就是副行长。
“恭喜。”韩路一举起杯子。
三人干了一杯可乐。
“姜哥回总行了，刘维江退了，我直接破格提拔。”放下杯子，张浩然感慨了一句，“说起来，这次能走得这么顺，还得谢谢义父。”
韩路一挑了挑眉。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上次不是和我说了吗？不能用汤圆做判断，而是让它当老师。”张浩然解释道，“我现在就养成了一个工作习惯，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对方是什么反应，后续怎么发展，全都记下来。”
张浩然一边说一边比划：“晚上回去之后，我先自己复盘分析，把分析写出来，然后再和汤圆交流，看看它分析出来的和我有什么区别，哪些是我没想到的。就这么练了几个月，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马小飞是见哏就捧，当然他也是真被勾住了，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以前听领导们说话，我感觉云里雾绕，就这么练了一段时间，竟然豁然开朗了。”张浩然咂了咂嘴，“这脑子一开窍，事儿就办得顺，之前的那个国产化改造我们行是最快推进的，直接成了全国标杆。再加上还有姜哥和郭行提携，我这个破格提拔的申请竟然通过了。”
韩路一在旁边念头一转。
银行、国产化，这也是个汤圆在行业落地的好场景啊。
一会儿可以提一提。
马小飞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牛逼。”
“你说，我也有汤圆啊，我怎么就没用出来呢？”马小飞自语道。
“你都用它看啥？”韩路一问道。
“帮我想穿搭，帮我选题，帮我写脚本。”马小飞说，“有少数时候能用，大部分时候都不如我自己写的。”
韩路一默然无语。
嗯，创意工作确实是大模型的弱项，汤圆虽然厉害，也没能突破这个限制。
“不错，确实是好消息，值得聚一聚。”韩路一说道。
“这可不是我要说的好消息。”张浩然神秘地一笑，“我要说的好消息是——”
“我要当爸爸啦！”
这话一出，旁边的两个人都震住了。
当初一个寝室的兄弟，都要当爸爸了？
“卧槽——那我不是，要当爷爷了？”马小飞喃喃道。
张浩然直接一脚踹到他凳子上。
韩路一也是由衷地替张浩然高兴，心里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他是知道张浩然备孕了很久的，没想到，竟然是双喜临门，升职和老婆怀孕一起来了。
“恭喜恭喜。”韩路一又干了一杯可乐，“高兴得我都说不出别的话来了，什么时候预产期。”
“刚过三个月，我才敢跟你们说。”张浩然满面春风地说道，“预产期是11月底，大概是射手座。”
“你还研究这个？”马小飞睁大了眼睛。
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是什么让一个钢铁直男开始关注星座了？
“许静研究。”张浩然嘿嘿笑，“我得想两个名字，一个男名一个女名，到时候看能用上哪个。”
三人开心地聊了一会儿，话题又转到了马小飞。
“你最近怎么样？我看你怎么不搞测评了？”张浩然问道。
韩路一闻言也看向马小飞。
他平时忙得没时间刷视频，也不太了解马小飞最近的动向。
“唉，别提了。”马小飞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个升官，一个发财，我这就不顺利喽，最近流量下滑的厉害，搞测评的号太多了。我是听了汤圆的建议，做的是我真心分享的东西，但是别人都是团队，我一个人拼死拼活，更新量只有人家一半。”
说到这，他突然想到什么：“张行，你看我要是想扩大生产，从你们行贷款行吗？”
张浩然想了想，问道：“你想贷多少？”
“一两百万吧？”马小飞说，“我现在流量也还行，主要是想雇几个人，往上冲一冲，从单打独斗到工作室，也算创业吧。”
张浩然摇了摇头，吐出了一个字：“难。”
“什么意思？”
“你有抵押物吗？”张浩然问道。
“我的账号算不算？有百万粉呢。”马小飞说，“我主要对商务有筛选，不然变现能力还是挺强的。”
“我得和你说实话，银行贷款图的就是稳定，得有实物资产抵押，有稳定流水，有合同支持。你这种情况——”
张浩然顿了顿，说道：“别说我是副行长，还不是分管信贷的，就算我是行长，怕也批不了。贷款都要去总行过会的。说实话，我觉得你这种情况不应该找银行，应该找风投。”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的话过分了，补了一句：“要不，我私人借你点？”
“别，找你们借钱算怎么回事呢。”马小飞拒绝得很快。
韩路一在旁边突然开口：“你接受投资吗？我想投资你。”
“你？”马小飞一惊，“你不还是拿风投的钱吗？”
“我这私人也有一些积蓄。”韩路一说道，“两百万，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怎么样？先说好，我这可不是因为咱们是朋友，我是真看好你的前景。”
马小飞做的是科技领域，这些人天然就是ai产品的受众，之前苏念念做bugkiller的时候就在马小飞那投放过广告。
单平台百万粉的账号，一千万估值算是中等。
马小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啥也不说了，老韩，你以后也是我马小飞的义父了。必不负你。”
三人又聊了一会，张浩然先告辞回家了。
他家里还有个孕妇要照顾。
马小飞和韩路一又聊了一会儿。
临走的时候，马小飞问道：“你刚才想说的那个问题是什么？”
韩路一摇了摇头：“下次再说吧，我过两天把投资合同发给你，你自己也找个律师过一遍。咱们亲兄弟，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