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气死人了
一天后，海城，源智总部。
韩路一在办公室里给刘彧和张彪接了风。
“这次做的不错。”韩路一笑着对两人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
听到这话，张彪没说话，但是坐得挺直，表情严肃，感觉他下一秒就会站起来敬个礼。
刘彧脸上则是带着标准的笑容：“是韩总指挥的好。”
“这次能抢在禁令生效之前把这批l100都运出来，已经是大功一件了。”韩路一把面前的文件往两人的方向推了推，“给你们两个特批了一笔项目奖金。”
两人拿起来看了看。
一人五十万元人民币。
张彪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收了起来。
刘彧的瞳孔微微一缩。
“谢谢韩总，这——太多了吧？”
“你们这一次抢救出来的货至少值几个亿，项目奖金百分之一，不算多。”韩路一说完，换了个话题，“这次搬新办公室之后，外面留了个秘书室，你们两个以后就在那办公。刘彧负责日程和接待，张彪平时跟着我，你们去忙吧。”
两人站起来往外走，韩路一突然又把刘彧叫住了。
“刘彧，等一下。”
张彪看都没看，径直出了门。
老板有什么话要私下说的话，他最好不在。
刘彧转回来，心里有点儿忐忑，不知道韩总留下自己是什么事。
“那个机器你会用吗？”
韩路一的手指着董事长办公室窗边的柜子。
刘彧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是一台崭新的半自动咖啡机。
“额——我会。”
“太好了，帮我冲杯美式。”
刘彧又松了一口气。
……
韩路一打量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毛胚房，神色怪异：“这是啥？”
“我的工作室啊。”马小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是，我记得你以前发过照片啊，不是个正经办公室吗？”韩路一指着连刷都没刷过的水泥墙，“怎么成这样了？”
“前两个月新租的。”马小飞嘿嘿笑道，“你不知道这有多便宜。”
“你还不如直接在家拍。”
“最近家里不支持了嘛。”
韩路一这才想起来，马小飞现在还和父母住在一起呢。
海城土著，有好有坏吧。
反正韩路一是没法想象再长时间和妈妈住在一起了，偶尔回家看看还行，待多了浑身不自在。
这么想着，韩路一仔细看了看马小飞新布置的“工作室”。
别说，虽然看上去确实简陋，但是是精心布置过的。
正对着门的那面墙前，架着两盏大型柔光箱，黑色的大罩子，前面还围着一格一格的黑色网纸，旁边还有好几盏灯排成一排。
再旁边应该是拍摄区，用一块浅灰色的背景布隔开，机位对面是一张拼凑的工作台，电脑、调色盘、外接硬盘，线缆乱糟糟的缠在一起，看得韩路一强迫症发作，头皮发麻。
马小飞拉来一把塑料椅子，放在韩路一身边：“来来来，金主爸爸，你坐这儿。”
然后他拿出来一份装订好的文件。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我写的商业计划书。”
说完，他瞪大眼睛，期待地看着韩路一。
韩路一接过文件，看了一眼马小飞。
整得还挺正规的。
马小飞今天甚至特意穿了一身衬衣和西裤，甚至还有皮鞋。
垮垮的穿在他身上看起来气质特别不吻合。
像是个卖房经纪。
“你这是？”韩路一指了指他的衣服。
“嘿嘿，咱们今天不是签合同吗？我想有点仪式感。”
“咱俩之间还搞这个？”
“你当初第一次签合同的时候，难道没特意打扮吗？”
韩路一回想了一下，还真想不起来了。
“倒是你，也不穿正规点儿。”马小飞抱怨道。
韩路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体恤牛仔裤，篮球鞋。
他扬了扬下巴：“我现在可是投资人，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马小飞一时无语，好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牛逼。”
不再纠结穿着的事儿，韩路一低头认真地看起商业计划书来。
不得不说，马小飞是认真思考过的。
首先是招聘计划。
一个摄影，一个剪辑。
招两个人，让马小飞可以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创意和脚本上来。
——当然，还有出镜。
现在的新媒体就是这样，谁出镜，流量就跟着谁。
所以马小飞的思路很清楚。
现在先招两个人，把最基础的拍摄和剪辑从自己手里剥离出去，等账号内容稳定之后，再慢慢扩成一个小团队。
韩路一往后翻了几页。
后面是内容规划。
马小飞把未来半年的内容分成了三条线。
第一条是延续现有的搞笑风格做科技科普，测评什么的都算在里面，保持老粉基本盘。
第二条是创业记录，把自己从个人博主到小工作室的过程拍出来，这是最近流行的“build in public公开创建”的思路——不得不说，马小飞还挺时髦。
第三条是商业合作，接广告赚钱，但也不是什么都接，主要挑选调性相符的产品。
计划写得不算专业，但有个好处，能看出来都是马小飞自己想的。
没有那种咨询公司的模板味。
韩路一看完，简单点评了一下：“我是最好的那种投资人，只投钱，不干预管理；但是作为朋友，我想在内容上给你提点儿建议——我觉得你应该讲讲ai。”
“ai？”马小飞愣了一下，“我也用啊，我写脚本的时候让汤圆帮我出选题，剪视频的时候也用自动字幕。这个要单独写？”
“不是工具层面的ai。”韩路一把商业计划书合上，“是更偏科普向的，你知道，现在ai发展速度这么快，很多人都有一种焦虑感。”
“我知道，卖课嘛，你觉得我该做这个？”马小飞眨了眨眼。
“当然不是卖课，让你教你也教不清楚啊。”韩路一解释道，“就从最简单的讲起，让大家知道ai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也是顺应时代的潮流。至于背后的原理什么的，你不用讲，你讲不明白，也没人喜欢看。”
马小飞听了点了点头，好像真的有搞头。
“恰好你又有我这个资源，你懂吧？”韩路一最后说道。
“靠，你简直是自带流量啊。”马小飞兴奋地说，“我账号上现在浏览量最高的就是你当年在我这做的创业专访，怎么，你还要来做一期专访？”
“我们还可以做成固定节目，我当固定嘉宾，再请一些业内知名人士。”
“好啊！”马小飞激动地一挥手，想去拍韩路一的大腿。
韩路一已经提前躲开了。
马小飞的手直直地拍到了塑料凳子上。
“啊！”疼得他大叫一声：“老韩，你也太不地道了。”
“自作孽，不可活，你怎么不拍你自己的大腿。”韩路一在旁边冷眼旁观。
对着金主爸爸，马小飞也不敢太放肆。
他一边甩着手一边换了话题。
“那你要是同意，咱们就先把协议签了，你带了吗？”
韩路一的脸色变得尴尬起来。
自从上次见面之后，他最近都没和顾司玥联系过——他还没想到怎么答复那个问题。
马小飞看着韩路一的脸色，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韩总，你没带啊，你们大老板难道不是随时有律师在旁边候着吗？”
“咳。”韩路一轻咳了一下，拿出手机，“这两天忙忘了，你等我现在发个信息问一下。”
马小飞看着韩路一在那边，一条信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样子，狐疑的摸了摸下巴。
老韩，不太对啊。
……
半小时之后，海城司衡律师事务所。
律所并没有严格的午休时间，大家一般就根据手上的活中午给自己安排一小时左右的吃饭休息。除了喜欢独来独往的几个，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午休搭子。
几个中低年级律师正围在茶水间叽叽喳喳地聊这几天正在热播电视剧，剧情是次要的，话题主要集中在男女主的颜值和人设，看一部剧换一个老公的小王这下又毫不意外地沦陷了。
沈予微今天也在，她平时没什么时间追剧，但这部她刚好扫过几眼。
因为这剧的主演前不久刚结的离婚案是她经手的，让她也经历了一把“我在法庭上为你厮杀，你告诉我你还爱她”的职业诅咒，心有余悸。
欢声笑语间突然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离茶水间越来越近，大家顺着声音望去，是顾主任和小刘回来了。
顾司玥面色还带着些运动后的潮红，手上提着一个不小的运动包。
她面无表情地和大家点头示意招呼了一下，低头从包里拿出运动水杯，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水。
顾司玥并非有意要打断大家的聊天，但她浑身散发出的冷气给房间都降温了不少。
主任在场，所有人都停止了聊天，众人来回使了使眼色，谁也没说话。
接完水，顾司玥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沈予微拿起桌上的咖啡，起身跟上了顾司玥的脚步。
看她俩走进顾司玥的办公室关上了门，小王才压低声音问道：“小刘姐，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起去打巴柔了吗？主任今天这是被人揍了？”
小刘摇摇头：“那怎么可能啊，主任可是紫带，在我们馆是断层领先好不啦！”
“那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我们休息的时候她看了一条手机信息，然后就一直憋着气一样，下手也格外的狠，我跟她练习的时候毫无还手之力，差点就挂了。”
小刘说着撸起袖子露出了胳膊上一片还没散去的红印：“幸好我拍得快，当时主任那个气势——吓死我了。”
说完这话，小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此时，主任办公室里。
沈予微手里还端着带过来的咖啡杯，凑到了顾司玥的身旁：“让我看看，发生什么事了，让顾大律师这么生气啊？”
顾司玥没有在意她的不请自来，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来，并没有转头看沈予微。
“我没有。”
沈予微没反驳她，又绕到她对面，盯着她仔细端详了几秒。
突然她把咖啡杯放在了桌上，双手啪的一下撑住桌面，眼睛直直地盯着顾司玥眼睛的高度。
“你谈恋爱了？！”
沈予微的音调抬高了八度，音量却刻意压低了。
顾司玥刷的抬起眼和她四目相对。
“我没有！”
她脱口而出，音调也不自觉的抬高了。
沈予微似笑非笑，也没说话，就那么和她一直对视着。
“真没有。”
顾司玥恢复了平静的语调，这下反而透着股落寞。
“得嘞，顾主任，顾大律师，为情所困的男男女女我可见了太多了，遇到什么问题了，你说说，我说不定能给你指个明路呢？”
她沈予微也是业内鼎鼎有名的离婚律师，撮合人没干过几次，拆散人可是手拿把掐的。
顾司玥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既不看她，也不理她。
沈予微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起身准备离开。
“你说，一个男生如果喜欢你，会一直不联系你吗？”
顾司玥突然开口道。
沈予微一听到这话，刚离开座位的屁股立刻稳稳又坐了回去。
“你细说！是谁？我认识吗？”沈予微的语气中难掩迫切。
“你这是回答问题的态度吗？那我没有问题了。”
“哎别别别！”沈予微摸了摸下巴假装深思熟虑之后继续说道：“这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有可能喜欢你所以一直联系你，有可能喜欢你所以不联系你，有可能不喜欢你所以不联系你。”
“你自己好好听听，这是人话吗？沈律平时跟客户也这么说话吗？”
眼看顾司玥给她气笑了，气氛反而缓和了一些。
沈予微这次正经了：“顾主任，你说你没谈过恋爱我勉强能信，但肯定从小到大不缺人追的。你要是觉得一个男的喜欢你，那他就是喜欢你，相信你的经验，错不了。”
她停顿了一下，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至于为什么不联系你……这重要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也喜欢他，等不及你就主动联系他啊！”
听到这，顾司玥整个人僵住不动，然后脸慢慢地变红了。
她随手从旁边的一摞文件抓过最上面的一个打开，埋头看着里面的纸页。
“我突然想起来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得赶紧准备一下。”顾司玥的声音突然充满了威严，“你去忙吧，不送了。”
沈予微轻笑一声：“没问题，顾主任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随后她用手点了点顾司玥面前的文件夹：“你的纸拿反咯。”
然后慢慢地走出了办公室。
顾司玥的脸更红了，气急败坏地拿出手机。
点开置顶联系人，又看了一遍韩路一发来的消息。
【nullpointer】：司玥，我个人想投资朋友的一个初创公司，做自媒体的。基本背景信息已经发送给你了，麻烦你给起草一个合同，并且协助法律流程哈。
向上拉，上一次对话还是她主动发消息约吃饭，他忽悠她一起去夜宵摊蹲点廖伯韬的那次。
嘴上说的好听，这次不算之后再请，杳无音讯这么久，再联系又是工作。
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真的气死人了！
想了想，顾司玥还是打起了字。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