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没打过这么宽裕的仗
五月六日是个星期四，也是五一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源智总部办公楼里，刚刚回笼的牛马们都呈现出一种正在慢慢恢复的状态，而在假期期间选择自愿值班的同事们则显得有点儿亢奋。
茶水间里，李婷一边泡茶一边和看起来神采奕奕的姜亦心聊天。
她昨天不知道在哪刷到一个视频，说用红茶和鲜奶做出来的奶茶比外面买的还好喝，今天决定做给奶茶搭子们试试。
“小姜总，假期去哪儿玩了？”
“哪儿也没去，宅在家里补番打游戏。”
姜亦心在一边看着李婷泡茶。
五一之前，苏念念就给她特批了三天带薪假，算是汤圆chat项目的奖励，所以算上五一，姜亦心整整放了八天假。
当然，如果减去五月三号临时工作的半天，就是七天半。
七天半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前三天她还趁着工作日错峰在市区玩了玩，等到五一假期之后，海城到处都是人，出笼的中小学生，全国各地来的游客，完全不是适合出行的状态。于是姜亦心把闺蜜刘昊宇叫过来，两个宅女在小姜总新搬的人才公寓里畅快的打完了《双影奇境》，还复习了大学时候的一些老番。
大刘对着小姜总的新居、大电视和电竞房流下了感动的口水。
总之过得非常快乐。
姜亦心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
果然，没有什么心理问题是放假解决不了的。如果放完假没好，那就是假放的还不够多。
“啊，那你还不如和我一起值班。”钱晓乐在旁边说，“我这五天赚了一个月的工资。”
嗯，这个政策姜亦心也在内部工具里看到了。
但是五倍工资最高只到中层管理人员，高管是没有的。
想了想，姜亦心没把这话说出来，害怕两个搭子误会自己在炫耀。
突然，钱晓乐又感慨了一句：“真没想到，韩总原来技术那么厉害啊。”
姜亦心知道她说的是五月三号韩路一带着值班工程师出热更新的事。
姜亦心和李婷相视一笑，她们两个作为源码科技的早期员工，自然知道韩总有多厉害，从bugkiller到开物，基本是他一个人写出来的框架。
但是从公司越来越大之后，韩路一就很少参与一线的编程工作了，人们也越来越把他当成一个老板而不是技术大神了。
毕竟在大部分人的印象里，老板再厉害也是不懂技术的，懂技术的都应该是技术人员。如果老板还懂技术的话，那还要技术人员干什么？
但等到公司做的再大一点，又有很多人会神话老板早年的技术经历，像扎克伯格啊、比尔盖茨啊，甚至还有人说乔布斯也是技术大牛。
这时李婷已经把用红茶和鲜奶自制的奶茶做好了，三人一人端起一杯离开茶水间，准备开工。
路过大厅里的数据大屏的时候姜亦心停了下来。
汤圆发布会的时候她在放假，没去现场，但是她在线上看了直播，也在工作群里看了每次注册人数突破整百万数时的喜报。
能看到自己主导开发的工具被这么多人用上，心里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除了高兴之外，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如果工具出了问题，也会有很多人受影响的吧？
数据大屏上最大的一个图表是一条陡峭上升的曲线，其中还能明显看到三个增长点。
发布当天、五月一号晚上、五月四号上午。
姜亦心回忆了一下，应该分别对应的是发布会、新闻联播的报道，和面向公众的ai应用全行业服务暂停的紧急通知。
和那几个点的爆发增长比起来，现在的斜率已经平缓了一些，但是新增依然很恐怖。
其他的产品想要达到这样的增长数据，怕不是要花几个亿来给用户买奶茶才行。
正想着，姜亦心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她回头一看，是基础设施那边的总工程师江松然。
“姜总，早。”看到姜亦心看过来，江松然打了个招呼。
被业界大牛、行业老前辈称呼“姜总”，姜亦心还挺不好意思的，她也赶紧转过来欠了欠身，手里的奶茶还差点儿撒出来：“早啊江工，五一节过得怎么样？”
然后她问了一下最关心的问题：“数据怎么样？算力还撑得住吗？”
“现在还撑得住，但是——”江松然说道一半停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事不一定能说，“一会儿高管会上会讲，姜总可以一会儿关注一下。”
姜亦心再回头看大屏幕，也意识到了，这里只有注册用户、活跃用户、累计任务数，但是没有服务器负载。
这是一个成绩汇报仪表盘，不是健康检测仪表盘。
然后她仔细看了一下数据：汤圆chat累计完成注册四千一百八十二万人，昨天的日活跃用户是一千二百四十万，从发布到现在，近六天的时间，汤圆累计完成了五千八百六十多万次智能体任务。
虽然姜亦心没有在其他互联网公司工作过的经历，但就从bugkiller、开物和御风几个产品的经验里，她也能感觉到这个数据有多么惊人。
暗自啧舌之后，姜亦心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我接下来要负责的就是这样的产品吗？
她突然没有了闲聊的心思，和江松然说了一声“你先忙”之后，就匆匆回了办公室。
得先把假期这几天的数据整理出来，心里才能有底。
专注的时间过得飞快，姜亦心刚把数据理出了点头绪来，就到了高管会的时间。
她抱着电脑来到会议室，进门之后，先左右看了看，然后坐到了老陈的旁边。
姜亦心注意到，这次除了在海城这边的高管团队之外，京城和鹏城也都有视频接入，而且还有新面孔。
京城那边的画面里，赵文渊身边坐了一个头发有点儿花白的中年人，看着气质和老陈挺像——都是拥有地中海的男人。
又过了几分钟，苏念念走了进来，坐在了主位旁边。她看到姜亦心，对姜亦心轻轻点了一下头。
然后韩路一走了进来，看了苏念念一眼，走到了主位的另一侧坐下，把主位空出来了。
韩路一到场之后，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人到齐了，于是开口道：“今天开会之前，先为大家介绍一下一位新同仁，京城瀚联微系统在节前已经并入源智科技，这位是沈仲和沈总。沈总是老科研人，今后会在京城领导源智芯片互联方面的工作。”
沈仲和在视频里站起身来打了个招呼：“各位同事们大家好，以后请多指教。”
全场礼貌地鼓了一下掌，沈仲和重新坐了回去。
韩路一没有在欢迎新同事这件事上花太多时间，瀚联并入源智的事情主要还是为了解决大集群互联的问题，沈仲和和团队中的其他人近期也不会有太多交集。
“假期里大家都辛苦了。”韩路一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尤其是值班的同事，汤圆刚上线，中间还经历了一次热更新，五天假期过得比正常上班还累，具体的奖励和补休，人力那边按照之前定好的方案落实，不要打折。”
沈丛云点了点头：“名单已经汇总完了，五倍工资会跟这个月工资一起发。连续值班三天以上的，另外安排两天调休，各部门自己错开时间。”
“接下来是关于汤圆chat发布后的数据，从发布会、新闻联播和最近的舆论事件，我们一共迎来了三波增长，这种增长本身是可遇不可求的，也给技术带来了一些挑战。”韩路一说道，“江工，你先来讲一下。”
江松然站起来，把电脑接入投屏。
“假期五天，张家口推理集群平均利用率百分之八十二点六，晚间高峰平均百分之九十一，五月四号晚上最高达到百分之九十四点三，部分节点超过百分之九十七。”
“目前还能撑住，主要是因为我们做了三级调度。用户正在等待的实时任务优先；文档整理、批量搜索这种可以异步执行的任务延后；测试账户和免费用户的低优先级任务，在高峰期间限制并发。而且因为聊天功能暂时关闭，一些非付费用户的消耗反而下降了。”
“高峰期免费用户平均等待时间从六点二秒上升到了十一点八秒，专业版维持在四秒以内。任务完成率百分之九十六点七，和发布前定的目标还有一点差距。”
“另外我们还临时试上线了之前还在研发状态的那批国产计算卡库存，最近刚刚完成推理侧适配。按照小集群分配上线，效率比l100集群稍差，但是已经可以分担一些计算量比较轻的任务。”
韩路一点了点头。
这是指那批鼎盛赔付过来的两千张国产计算卡，因为保密协议，公司里知道来源的人也不多。
这批卡里各家国产大厂的都有，接口各异，江松然手底下专门有个团队给这批卡做推理适配，把l100的成功经验推广出去，最近已经有了一些成果。
没想到现在已经能派上用场了。
“最后就是，我们已经紧急租用了一些弹性云资源，在流量高峰期保证服务在线。”江松然补充道。
然后韩路一问道：“租了多少？”
“之前已经有合作关系的昆仑、天枢、青岳这三家云服务，统计下来大约一千六百张高端计算卡的资源。”江松然切换页面，“这几天一共支出六百八十六万元，昨天单日二百二十三万，这里还不包括带宽费用。”
韩路一挑了挑眉，这些钱可不是汤圆运行的全部成本，这是自有集群承载不了那部分流量的溢出成本。
比他之前想的还要多一些。
江松然带着电脑回原位坐下，韩路一看向陆明洲。
陆明洲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抱着电脑过来接上。
“我来给大家汇报一下这几天的财务数据。”随着陆明洲话音落地，一张幻灯片出现在大屏幕上。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图标，就是纯粹的财务数字，但是让会议室里的人都微微屏住了呼吸。
专业版累计付费用户七十万零三千多人。
累计到账金额一亿零三百五十一万元，另外还有应收未到账的渠道收入两千多万。
整体付费转化率百分之一点六七。
姜亦心快速心算了一下，六天一亿两千万，一年的流水是多少？
这算数是挺简单的，但是算着算着姜亦心的头有点儿晕，没算出来。
这就是纯粹数值的魅力。
她刚才为云算力成本升起的那点儿担心已经完全抛到脑后了。
“扣除付款渠道的成本之后，平均每个付费用户的收入是175.7元。”陆明洲切了一页幻灯片，“然后是接下来的二季度预算。”
源码和源智各有一个预算的分项表。
源码的预算主要是在新项目的市场费用，和招人的员工工资上面。
二季度有近两个亿的预算。
由于源码几个主要产品的成本都是api调用，调用的还是源智的大模型，这部分没有放在预算里。
这是两家公司之间的利润分配而已。
两个亿看起来很惊人，但是和源智那边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源智光是京城研究院的预算就有十多个亿，都是研发预算。
硅明和冰芯的合作项目也预算十个亿。
韩路一看着下属们对这个预算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确实，几个产品的收入都不错，但是这个预算比收入可多太多了。
预算是韩路一开会之前刚批准的，他也有自己的考虑。
现在源码账上还有现金近四个亿。
源智这边更宽裕一点，战新的五十亿投资节前已经到账了，加上之前弘远和国网投资的四点五亿，虽然最近连续并购了硅明半导体和瀚联微系统两家企业，从源码购买了天工大模型的所有权，还有招人、采购、台积电的尾款以及最近新一批l100的生产等等支出，现在还有四十八亿多的现金。
虽然看起来多，但是考虑到接下来要做的几个方向，包括和冰芯合作研发l200，自建数据中心，下一代大模型的研发甚至对agi探索上的、无法即时兑现的研发费用，这些钱一点儿也不经花。
但是钱这个东西，作为现金的时候是最没有价值的，必须得花出去才能加速企业的发展，人工智能这个领域你追我赶，大家都只嫌花钱花得还不够多、不够快。
所以韩路一批预算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手软。
视频那边的沈仲和也难以掩饰激动的神色。
刚刚加入源智，赵文渊就让他报预算。
作为苦苦支撑一个企业快三年的老板，沈仲和是知道预算审批有多难的：多了不批，少了不够。
他一连想了好几天，最后咬咬牙报了个偏高的数字，给财务部门留一点儿压价的空间。
没想到韩总大手一挥，全批下来了，沈仲和当场就差点儿坐不住。
这资金支持比当年在中科院申请科研经费还阔绰。
说白了，这么多年，没打过这么宽裕的仗，资源给够，他恨不得现在就加班加点儿把hl-link的互联协议都装到l100上去，现在就把大集群的瓶颈给解决了。
不过江松然这边的训练适配还没做好，光是瀚联着急也没用。
现在两边共同商定的首次大集群互联测试定在五月十二日，赵文渊也在盼着瓶颈突破之后可以开启下一次训练。
高管会开完，韩路一起身往外走，苏念念跟了上来，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刘彧在后面说：“韩总，苏总，刚接到区里的通知，一会儿陈副区长要带市里金融办的同志过来一趟。”
韩路一转过头来，看到苏念念在身后，目光躲闪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苏念念，又看向刘彧：“说是关于什么事了吗？”
“没细说，感觉是不太方便，他只是问了您和苏总是不是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