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人都为己，师父当草纸
报信这种事，讲究一个提前性！
尤其在陈炳的立场，消息准不准无所谓，抢在同伴反水之前，打这个电话给林先生，表明自己态度才是关键。
赵德顺处境比陈炳更糟糕，他担心错过这次向雷洛表忠的机会，以后没有办法能够等到第二次。
握着听筒，林远山轻声笑道：“陈老板，很多谢你来电提醒我。外面风大，你年纪大了，没事就在家里病两天，等风停了，再出来帮远山塑胶做事。”
“是是是，林先生说得对！我伤风了，要去看医生了。林先生，您忙，我就不打扰您了。”陈炳立即反应过来，捂住听筒说道。
林远山说声保重，就将电话挂掉。
坐在他对面的许能，抬头问道：“是不是你让跛荣，临时叫车间赶出来的那批日杂用品有关啊？”
“是的，就是那批货。”林远山拆开一包红万，何锦鸿给了三万，口粮烟，总算可以升个档次了。
许能接了一支：“你在业内，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设局谋算，不要做得太过分，名声那玩意，光脚的时候不值一文，穿鞋之后就得讲究讲究了。”
“不会不会，许叔你放心，我不会亲自下场的。”林远山自己点上烟，将打火机递给许能，笑得好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这一次，就像我当初炒废料那样。
区别在于，这回，轮不到我冲锋陷阵了，我要做当时出来收场的李生。”
许能面露欣慰，手掌用力一拍桌面：“好！宝剑需利，也要懂得藏锋！不枉我将棺材本都押在你身上。”
……
同一时间。
深水埗警署，二楼，刑事侦缉处，探长办公室。
雷洛手捏雪茄，站在窗边，望着警署楼下，站满大地的人头。
今日21号了，不知不觉，已经踏入11月下旬，该买替死鬼顶案子了。
绰号基少的林国基站在几步外，十分钟前，他接到自己从警校毕业调来深水埗，一步步带他，从军装升到探目的师父赵德顺的电话。
对方挟恩义，请求他带话给洛哥，说是能够抓到林远山和韩森的痛脚，希望洛哥能够给次机会。
林国基电话里答应了，可等他来找雷洛，却只是汇报九龙城寨，这个月又提了人头的报价。
至于师父的嘱托？
别开玩笑了，早在我升了探目，大家就从师徒关系，转成带有竞争性质的同僚关系了。
以前一起在杂差房，苦活累活脏活都是我做，买烟买下午茶也是我买单。
好不容易，熬到你扑街，如果没好处，我怎么可能帮你在洛哥面前美言？
雷洛转过身来，林国基赶紧收回思绪。
“以前买人头都是阿顺在负责，城寨那边看你生面孔，肯定乘机提价的。”雷洛坐下来，拉开抽屉，丢了一叠钞票出来。
林国基不解看着他。
雷洛笑了笑：“收起来吧臭小子，按照新的报价，经费哪里够？你一个月才分多少钱，贴一个月，你可以咬牙撑住，难道还能月月贴咩？”
“多谢洛哥，我下个月买人头，我会据理力争的！”熟悉雷洛性格，基少没有矫情，收起钞票起身卡了一个立正。
雷洛展颜大笑，指着他鼓励道：“好，知道这次被城寨宰了就好！
你下次直接和对接人讲，你是我的人，第一次就算了，当给城寨各位叔公买茶喝。
可行情该怎么样，就得怎么样，别坏了他们城寨人自己定下的规矩！”
“我记住了，多谢洛哥教导！”基少再次挺胸，认真说道。
雷洛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做事。
林国基退出办公室，小心关上房门。
外面杂差房的便衣，不管以前是他的人，还是顺哥的人，个个都是开口打起招呼。
可能顺哥不在了，众人对剩下这位探目的称呼，很自然从基少，晋升为基哥。
大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林国基拉开抽屉，拆了一条骆驼香烟，一边吩咐事情，一边丢给在场的便衣。
“来两个兄弟，下去一楼，帮军装组的伙计们安排好外面那帮人头。”
“阿水，你去调陈年旧案的卷宗出来，这一期，我要安排一到两个老案子销掉。”
……
十包香烟，很快派完。
基哥捏扁外壳，走到垃圾桶旁边，发现门口走廊的木条椅上，坐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干的男子。
“咦，你是谁？是来报案，还是被人从外面拉回来的？”基哥丢掉香烟外壳，指着林强问道。
林强赶紧起身，点头哈腰掏出皱巴巴的烟盒：“基少，我叫林强，强记塑胶花厂的老板。”
“你认识我？有什么事？”林国基眉头皱了一下，开口问道。
林强看了一眼左右，压低声音：“基少，请借一步说话，我有很机密的料，想要报给你。”
“妈的，神秘兮兮的。”林国基面露不耐，伸手拉住林强衣领，将他扯到自己办公桌前。
指着旁边的木椅，林国基冷声喝道：“坐下说！快点。”
“哦哦哦……”林强掏出昨夜在通州街后巷捡到的塑胶梳子，指着梳柄那几个刺目金字，将自己所见所闻，悉数倒了出来。
林国基越听越惊，尤其当他目光触及梳柄几个金字，更是眉头紧锁。
做走私，不算大事。
毕竟现在不比十年前，那会儿，连橡胶种子都被禁运，抓到要打靶的！
现在各处官方码头的临时起卸区，属于英国人自己划出来，用来走私的特殊地方。
只要你有关系，交足钱就行。
可不管怎么说，有些事情，私下能做，却不能摆在台面上说，更别说，将某些带着老家特殊印记的东西印在走私物上面。
大家都知道，英国人很爱面子的。
就算你的里子给得再多，也不能将大老爷的面子按在地上踩啊？
林国基收起梳子，狠狠瞪了一眼林强：“闭嘴！”
“哦哦哦。”林强吓了一跳，连忙闭上嘴巴。
林国基点上一根香烟，思索一会儿，内心暗叹赵德顺狗命好，事情到了这个程度，必须告知洛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