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你们两个争街头霸王吗
林远山递了一根香烟过去：“没问题，我来联系阿威。
今晚八点，先派一批人过来。
许叔你提前做好调度，哪些东西先走，哪些东西放慢，安排好次序，免得车子来回空跑，浪费时间和运力。”
许能接过香烟点上：“放心，这些我会安排好的。
对了，税务局商业登记署和九龙工业贸易署的人，打了几次电话过来，还是过问生产证件上，厂址与实情不符那件事啊。
我看，你这次买下合顺，最少三五年内，无需再考虑搬厂了。
不如顺便把这件事处理掉，免得留下手尾。”
当初搬来土瓜湾兴华工厂大厦，林远山为何不去变更注册厂址，就是想用那批特供老家的生活用品坑下对手。
如今，招数用过，又买下合顺……
林远山想了想：“好，明天我和珠珠去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许能本想交代些什么，突然听到车间那边，歪仔喊他帮忙调机器。
林远山让他去忙，自己走到厂长办公室，拨通深水埗码头仓库的电话。
扁担威一听林远山需要用人，他第一时间推后手头的货运订单。
先把所有在他手下开工的苦力都召集起来，然后又叫神打辉，去找几家交好的社团，借来四部大板车备用。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八点，扁担威带着队伍准时赶到兴华工厂大厦楼下。
歪仔早早站在楼下接头，看到堂口来人。
穿着蓝色工装，头戴钉有【远山塑胶】商标鸭舌帽的歪仔，飞快跑了上来：“大佬，辉哥，你们来了。”
扁担威嘿了一声，反手拍拍歪仔胸口，对着后面一众苦力喊道：“喂，大家快来看看歪仔。
如果他不把胳膊的文身露出来，你们这帮粉肠，谁能看得出，现在穿着工装的他，曾是我们堂口的刀手？”
众人闻言大笑，歪仔摘下帽子，尴尬抓抓后脑勺：“我那是赶上好时机，当初大佬宣布堂口跟着林先生开工，我们6个人，第一批派来这边跟着荣哥学技术。
谁敢想，才两三个月，几乎每个月就升一次职。
现在我带着一个组的人，不过，说到底，还是得多谢大佬给我机会。”
扁担威拍拍歪仔的肩膀，大声说道：“也是你小子争气！
当初来了6个人，就你的技术学得最快，林先生和许厂长才会一直给你升职。
远山塑胶可不养闲人，你要是没本事，早就被赶回码头扛大包了。”
说完，扁担威对着一众苦力宣布：“你们大家也不用太过羡慕歪仔，现在林先生生意越做越大，这回更是买下合顺塑胶厂，那可是十年前，已经雇工过百人的大厂啊！
就以林先生他的气魄，未来肯定还要雇人！
毕竟他在长沙湾那边，还有一家刚刚收购的制衣厂呢。
我们堂口，最先跟着他做事，如果需要人手，肯定第一个选我们！
所以你们不用急，未来都有机会跟歪仔一样穿工装，当师傅，领薪水。”
说完，扁担威大手一挥：“走，先把机器搬去土瓜湾，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这声令下，众人齐齐应和，扛起扁担、绳索涌进工厂楼梯。
周围的工厂员工或者老板，听得外面动静这么大，纷纷好奇出来看热闹。
等他们打听到，是刚搬来没两个月的远山塑胶，准备搬去红磡那边发展。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中，多有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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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各家工厂的老板，个个内心颇不是滋味。
同样做生意，奸人远一月一个大动静，过来香江三个月，走完同业大部分三十年的奋斗历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因为今晚是第一波搬迁，许能安排出发，大多是类似于办公桌、办公桌椅、装配台、文件柜以及库存原料、成品货物。
至于生产机器，等到白天再搬。
否则的话，深夜拆卸螺栓，容易引发噪音，会收到周围住户和商户的投诉。
当天晚上，直到深夜。
和洪顺四五十个苦力，加上四部大板车，来回奔走土瓜湾到红磡之间，将远山塑胶的东西搬到合顺。
隔日天明，大约七点多。
大厦楼下，又来了三辆车子以及一伙带着家伙的苦力。
原来是长沙湾那边的烂命彪，听说林远山又有大动作，吞下塑胶大厂合顺，赶紧派人过来争取表现。
望见火炭胜一伙人吵吵闹闹，神打辉丢下烟头，上前将他拦住：“阿胜，你来做什么？
可别跟我说，你们潮勇义打下长沙湾清一色还不满意，准备踩过土瓜湾这边？”
火炭胜微微后仰，避开神打辉飞溅的唾沫：“我们设在长沙湾的堂口陀地，就是苦力行。
听说林先生要搬厂，他身为我们的大主顾，彪哥就吩咐我们过来帮帮手。
话说神打辉，你小子怎么在这？
听说，外面给你封了一个新绰号，叫做什么刀神辉的。
你不趁机，沿街卖武，来这里卖什么死力气啊？”
神打辉闻言大怒，指着火炭胜骂道：“我的花名，轮不到你关心！
一个厂，两天不到的时间就能搬完，我们和洪顺的兄弟大把力气，不需要你们潮勇义的人争取表现。
趁着我现在还没发火，赶紧带着你的人走，这里用不到你！”
火炭胜听完，同样来了脾气。
上次深水埗码头大战，神打辉很出位，据说和洪顺下次开香堂，就要给这个扑街扎红棍。
同样，这次彪哥拿下长沙湾，他火炭胜也是打出威名。
今天如果被神打辉三两句话顶回去，别说没办法对彪哥交代，就是他自己的面皮也抹不开。
故而火炭胜后跳一步，抽出那晚上夺来的红漆撬棍：“你有力搬机器？不如先让我看看你的成色。
如果能让我服气，我扭头就走，不在这里耽误你的时间；
你要是打不过我，趁早回码头扛大包，免得中途力竭，磕坏林先生的机器，连累跛荣去修！”
这话说出来，神打辉哪能忍。
他掏出砍刀，灵活游走，专盯火炭胜的颈项。
两位大佬一言不合，竟在街头准备开打。
双方马仔自然鼓噪，关键时刻，许能循声下楼，发现两伙人为了争夺搬厂的活计，居然准备内讧？
许能脸色颇为难看，他没急着下去劝架。
而是扭头就走，直接上楼，一个电话打给烂命彪。
当初，林远山能进黄河塑胶石硖尾分厂工作，就是烂命彪走许能的关系，两人早已认识。
果不其然，接到许能的电话，烂命彪没有托大，第一时间主动问好：“许厂长！好久没联系，是不是阿胜他们到了？
不用谢，都是跟着林先生办事的人，大家胶己人。
他们到了，你有什么需要他们做的，直接吩咐他们，我都交代好了的。”
话才说完，许能冷声说道：“阿彪，你过来一趟吧，你那个手下火炭胜跟和洪顺的神打辉，正在楼下抢当街头霸王。
我年老体弱，劝架是拉不了的。
我把话先说清楚，你派人帮忙是好意，可搞到街头流血，我老板那边，绝对不好交代的！”
烂命彪听后大惊，回了一句稍等，匆匆从土瓜湾那边赶过来。
许能打完电话给烂命彪，随即又打到深水埗码头。
扁担威忙到天亮就回去，如果还在，肯定不会允许神打辉乱来。
一听因为争着搬厂闹出矛盾，扁担威大怒，当即就让许能去叫神打辉上楼接电话。
这点小波折，等到晚上，落到林远山的耳中，已经变成了一段街头趣闻。
按照铁头所讲，扁担威和烂命彪及时约束，神打辉跟火炭胜两个家伙，最终还是没能打得起来。
而且在许能的调配下，两帮人都有了活计，提前把机器搬到红磡合顺厂。
辉记大排档，林远山对着铁头叮嘱道：“铁头哥，你现在去给烂命彪和扁担威打个电话。
就说，大家好意我林远山心领了。
只是搬厂这种事，搬得稳才是关键。
如果不是许叔稳妥处理，第一时间把场面稳住，真打起来，不是我还得跑去警署交保释金？”
铁头憋着笑，连连点头，退下去打电话。
打发铁头去给两人提个醒，林远山将注意力，放回面前这桌客人身上。
这个礼拜，跛荣和陈炳请来这帮大师傅，每晚加班加点，熬了几个通宵，终于把那批旧机器修好。
因此，今晚林远山在辉记摆了两桌，犒劳众人，结清工钱。
端起酒杯，林远山逐人敬酒，跛荣和陈炳跟在他身后，低声帮他介绍。
敬酒期间，林远山顺便邀请对方跳槽过来合顺。
这帮大师傅，有好几个动心了，承诺回去向老东家辞职过来。
等到散场，林远山看向跛荣和陈炳：“我吩咐你俩给机器估价，你们估好了没？”
跛荣应声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便签。
林远山接过来一看，发现每部机器的市面价格，列得清清楚楚。
按照跛荣和陈炳的估价，这批旧机器如果散卖，总价大概在32800块；
假如打包，价格就打了折扣，只在24000块上下。
为何打包便宜那么多，主要是散卖的话，回款周期太长了。
一来，这些都是本地机器，虽说合顺当初买的时候，选的是本地货里面的佼佼者。
可这都多少年前的老机器了，现在大家条件允许，都是使用进口机。
也就实力不强，类似林远山当初那样，刚进这个行业，准备小投一笔试试前景，才可以买这些二手本地货。
林远山将便笺递给陈炳：“我记得，老陈你除了开模具，以前也兼职卖机器。
那你的手上，肯定捏着一批客户。
这样吧，这些机器，我全权委托你去处理。
另外，荣哥你也跟认识的同行打声招呼，请大家帮忙寻找客源。
每成交一台机器，我给提成一百块。”
跛荣与陈炳眼神一亮，林远山这样处理，相当给他们机会，过手一点点的油水了。
别看这批机器是老家伙，可下沉市场四个字，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大把家庭小作坊愿意接手，不过他们购买力有限，很多人甚至想买都没门路呢！
陈炳点头应下：“没问题，我会尽快处理掉。”
这时候铁头打完电话，回来复命。
林远山临上黄包车，对二人叮嘱道：“我会交代许叔，趁着力工和车子都是现成，明天把合顺这些机器搬去鸿发厂堆着，先把我们那条生产线搬进来布置好，免得影响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