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主动上门林少潮
“人家林先生可是正经生意人，你那放高利贷的勾当，也好意思说做生意？
林先生身边的周小姐，是恒生银行信贷部的主任。”陈燕妮看出猫腻，急忙抬了周咏珊一把，打起圆场：“如果林先生需要用钱，他们直接走恒生银行正规渠道就对了，谁会跑去跟你做生意呢？”
李英哈哈大笑，挺起西装外套都包裹不住的胸部：“谁说我不像女人，我只是男人婆而已。
还有，银行批款流程多麻烦，你以为我不懂吗？
如果林先生需要，我这边随时提款，连单据都不用签。”
说完，这湾仔虎又对着林远山抛了一个媚眼。
对方接连挑衅，周咏珊完全不动怒，她只是浅浅笑道：“那我先代我老公对李姐讲句多谢了。
我们银行有规定，从业人员必须和亲属避嫌。
如果说，不用签单就能放款。
那李姐你开多少，我们阿远接多少，绝对不能辜负你的好意。
反正你是白给的，傻子才不要呢！”
这话一出，轮到李英尴尬了：“哎，周小姐，我开玩笑而已，最多算便宜一点利息啦！真不签单，我没办法向我家大佬交代啊。”
众人闻言莞尔，陈燕妮与林远山寒暄几句，担心李英又乱来，急忙带着这帮姐妹进场。
林远山对着周咏珊说道：“除了陈燕妮和李英，其他那几个，不在所谓旺角十二金钗排位里面。
不过，你看她们都是相貌出众的年轻女子，应该就是这个组织的后备人选了。”
周咏珊收起笑容：“直白点讲，那陈燕妮好像老鸨一样，招揽一伙女人，以女色搭建人脉，勾织一张张利益网是不是？”
“你这样说也没错，不过，也有些不受她控制的。”林远山想了想，低声说道：“我那秘书黎珠也是其中之一，排号十一。
可珠珠背后是旺角和联胜叔公辈何锦鸿，陈燕妮都得畏惧三分。”
“知道，派只猪来，被你给吃掉了。”周咏珊听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能想到用一伙女子来成事的，也是一个人才。”
“我没吃猪！老婆你别诬赖我！”林远山连连摇头，继续说道：“这套方式，原本是号码帮齐玮文搞出来的。
号码帮，脱胎国军。
女特务那一套，你应该有听说过吧？
其实就是把那一套精简一下，用在江湖上面罢了。”
周咏珊往日接触的，基本都是前去恒生办理贷款的大小商人，对江湖的了解，仅限于道听途说。
今日听到，林远山往来交际的人，居然连女特务背景都扯得上，也颇为他感到心疼。
伸手揉了揉林远山眉心，她柔声说道：“你整天跟这些人打交道，也挺累的。”
林远山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揽住她的腰肢：“辛苦什么？这年头想赚点钱养老婆孩子，哪里有不辛苦的？”
周咏珊嗯了一声，突然来了一句：“刚刚那个李英是不是撩拨你？”
林远山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可我看到她给你抛媚眼了。”
“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喜欢男人婆。”林远山再次摇头。
周咏珊轻飘飘留下一句：“可你喜欢大胸的男人婆。”
话音刚落，佳人已经款款上前，不给林远山狡辩机会。
林远山颇为无奈，哪大看哪，这是本能啊。
好在，来客特殊，让周咏珊不方便对他发作——侨信银号少东家，林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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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阿远。”林少潮取出一个利是：“恭喜你今日乔迁新居。”
张楚杰及时出现，双手接去登记。
林远山抽出香烟，递了一根过去。
跟以前一样，林少潮微笑接过，两人各自掏出打火机，互相给对方点上。
林少潮看了一眼站在林远山身边，揽住他臂弯的周咏珊：“珊妹，你今天出现在这里，让我很意外。
我听说，你家正在安排你和温家幼子温季尧相看。
你这样做，温家肯定有意见，相当于你与家里翻脸了。”
周咏珊笑容不改，额头往林远山胳膊靠了一靠：“潮哥，我们认识十几年了。
今天是远山乔迁的大好日子，我希望能从你口中得到一些祝福的，而不是提这些扫兴的事情。”
林少潮抿上嘴巴，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话，总而言之，今天恭喜阿远了。
你来香港短短时日，就打拼下这副基业，放哪里都能算得上是光宗耀祖。
我不请自来，讨杯酒喝，你们夫妇不会不欢迎吧？”
林远山侧身让步，抬手指着主桌：“潮哥，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如此见外，是不是还在怪我不按照林老爷的想法做事？
该不会，大家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吧？”
林少潮听到这里，突然停了一下脚步：“如果我这样想的话，今天我就不会来了。”
说完，二人相视大笑。
林少潮来后不久，烂命彪便以同力行老板的身份，带着几名手下赶来吃席。
最后抵达，是富隆大茶厅，华坤以富龙大茶厅保安的身份过来。
因为，林远山在明面上的身份是商人，所以今天到场的人，几乎都用白道身份出现。
好比豪哥，虽然他不方便来，可是由吴世平带着郑月英那对子女出席，三人都以学生的名义。
待到人齐，林远山宣布开席。
潮州人摆宴，可没什么致辞之类，尤其是新厝乔迁宴，更是接地气！
一声招呼，直接上菜！
众人动筷开吃，其间，林远山和周咏珊少不了带着铁头和张楚杰下来逐桌敬酒，与过来祝贺的宾客们聊上几句。
在场，主要以自家工人居多，场面很快热络上来。
吃到大约下午两点半，酒饱饭足的宾客陆续离去。
张楚杰请来的帮厨开始收拾残局，林远山邀请林少潮上楼饮茶招待。
同一时间，在远山塑胶厂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神情憔悴的男子。
他一手扶着电线杆，应该站了许久，正是那天从深水埗警署放出来的苗杰。
对面厂区热闹非凡，可在上个月，工厂的主人还是他呢。
只是被那扑街陈贵牵连，这么一个闪失，自家的工厂就落到奸人远的手上。
苗杰的处境，可谓应了那句老话，偷鸡不成蚀把米。
在他出来之前，苗太太和苗兰找了一家老式唐楼的大板间居住。
说来也是奇妙，租用唐楼大板间的林远山，搬进苗家小洋楼。
双方正好倒过来，互换居住环境。
发现路人对着自己夫妇指指点点，苗太太拉拉他的衣袖：“阿杰，回去，别再看了。”
苗杰扭头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那个废物哥哥廖标，我怎么会沦落至此？”
苗太太不敢顶嘴，只能捂着嘴巴落泪。
就在苗杰骂骂咧咧，把火气发泄到妻子头上时。
一个让他意外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你还想不想报仇？”
苗杰循声看去，发现来人正是自己的姐夫香家明。
他脸色冷了下来：“想报仇又能如何？
我当然是想，可我也奉劝你一句，我要报仇，我靠我自己，不用你们香家的力量。”
香家明呵呵一笑，不屑指着马路对面的新厂牌远山塑胶：“就凭你，你拿什么跟林远山斗？
不是我小看你，你手头上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走路踉跄需要人扶。
你打不能打，你怎么报仇？
除了跟我合作，你没有其他出路了。”
苗杰愤怒转身，拉着妻子大步走开：“我就算是当乞丐，我也不会跟你合作的。
香家明，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绝对是想要利用我去达成某不可告人的阴谋。”
香家明站在原地，抬头喊了一声：“反正现在过不下去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喂！我的电话号码你肯定记得，想清楚了就打给我。”
说完，香家明转身上车。
可当他系上安全带，准备点火的时候，挂在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香家明低声咒骂道：“扑领母！”
之前，他们父子选择用来与烂命彪敌对的人马周旋的人是廖标
现如今，廖标被关进监狱，能够选择的就是苗杰。
可因为香家当初选择袖手旁观，加上前几天，他直接带走苗兰，更让两人关系彻底闹掰。
不过香家明不担心，因为他吃准苗杰夫妇吃不了苦。
苗杰是过惯奢靡生活的败家子，目前苗家剩余的积蓄一旦用完，容不得他不低头。
屈指弹飞烟头，香家明猛打方向盘，掉头开车返回长沙湾。
同一时间，小洋楼二层书房，林远山冲着功夫茶。
林少潮坐在他对面，两人如同以往那样，喝着单丛。
林少潮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书房的环境：“苗老爷子在世前，这家工厂发展得风风火火。
我爸曾经说过，如果不是李一城在塑胶行业异军突起，以合顺当时的发展劲头，今日一定会成为塑胶行业的龙头。
可惜，苗老爷拒绝李一城的合作，反而与对方打起价格战。
最后李一城凭借着拿下欧美塑胶花订单，一举压过合顺。
苗老爷子怒火攻心，加上打价格战亏损了许多钱，就此一病不起，最后才会让苗杰把好好的合顺糟蹋成这样。
话说阿远，你小子还真的捡漏了，仅是这栋房子以及地皮就远远不止十万块钱。”
林远山淡淡一笑：“潮哥，你就别挤兑我了，我现在可慌张着呢。”
林少潮哼了一声：“你小子糊弄人都糊弄到我的头上来了，你慌张？
你以前兜里没钱都敢出来买工厂，指不定就在猜，我今天找你是何用意呢。
说什么慌张，摆明用做话头，骗我主动道明来意。”
林远山伸手在林少潮面前摆了一杯茶，笑着说道：“既然潮哥已经猜出我的心思，还不速速道明你的来意，免得兄弟我胡思乱想，影响兄弟感情。”
林少潮啐了一声，不再说笑：“好了，说正事！
周家那边的做法，既然珊妹出现在你身边，估计你已经知道了。
我说说我林家的想法吧，那五万块生产借贷，你必须还上。”
林远山点了点头：“钞票已经备好，你等下提走。”
说完，林远山对着铁头抬了抬下巴。
铁头转身上楼，取来徐顺昌换好的五万整钞。
林远山与林少潮默契没有谈及，这笔钱是否到了还款日期。
因为当初在大排档，主动提出借钱的人是林少潮，两人连票据都没开呢。
整件事情的关键，不在于钞票，而是在于态度。
从林少潮提出要求林远山还款这一刻起，侨信就不再将他这位小老乡视作胶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