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奸人远身家百万，香家割肉求生
根据林景堂与周锡禹谈妥的利益分配，此次与沪商交手，所得利益，潮丰商会分得六成，东莞商会分得四成，潮丰商会六成里面，有两成是林远山的。
这块蛋糕，就是松竹梅，沪上三老名下的工厂、公司以物业等等，价值大约1000万港币，相当奸人远分到200万。
至于那1200万港币，那是订单补偿款，不算在内。
这处位于中环的物业，价值120万港币，剩下还有80万的缺口。
褚粮王询问林远山：“阿远，其余你要现金？还是仓库？或者物业？”
林远山没有犹豫：“褚会长，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要现金。因为我已经拥有两家工厂，这次您分给我的地方，正好用来开个总部，我缺现金流。”
“缺钱来找侨信贷嘛……”林景堂开口笑道。
林远山闻言望了过来，感激回道：“我知道，伯父和侨信一直在关照我，可我也不能一直借鸡生蛋啊。”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
褚粮王非常爽快，立即开了一张支票：“好，既然你决定要钱，我这边先垫给你。
不过，收下之后，这次沪港商战，其他就和你无关了。”
“哇，那可太好了，我这个人，天生胆小怕事啊。”林远山屁颠屁颠走过去，接过支票，可仅仅看了一眼，他惊讶看着对方：“褚会长，您怎么填了一百万呢？”
褚粮王摆了摆手：“我年老眼花，可能笔误吧。
唉，就这样啦，我懒得再写一张了，多出来的，你去买一只豹子胆补补。后生仔出来捞，怎么能够胆小呢？”
这话说完，哄堂大笑。
林远山知道，这是找着理由帮扶自己，也就不再推搪，说了一声多谢会长，将支票收好。
如果这一幕被刘桂庆看到，估计要气出乳腺结节。
周锡禹与林远山打赌，奸人远的资产超过100万，周家就送九龙冰厂。
这还没24个小时，褚粮王开张支票，就帮林远山完成任务，这谁看了不气？
更别说，当时在周家大宅，林远山与周咏珊拒绝旺角大南街那栋六层唐楼。
周锡禹可是说了，地方给二人留着，小两口自己去闯，估计再过几年，也是要给两人的。
刚在半岛酒店，卢国祯暗中提醒林远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卖点人情给同行，要求商会答应，将赔偿款，按照订单落实到具体的工厂。
可现如今，收了褚会长额外多给的二十万，林远山肯定不会还提此事大煞风景。
他心中盘算好，等商会赔偿方案下来。
假如苏岳的恒顺织造厂，赔付的款项不足，他这边给对方补上一些。至于其他几个当初开团不跟的工厂，那就Sorry了。
可能有人奇怪，为什么周锡禹已跟于仲帧谈妥，让沪商赔付1200万现金，金额总数，远超订单总额，还会出现赔付不到位？
那自然是商会内部的微操了，褚会长以及林景堂，为了这次商战，忙前忙后，酒都不知喝吐过几次，总不能说，白白出力吧？
两位老人家，加起来超过130岁了，买点补品补补，收一点孝敬，很合理的嘛。
即便不从这些理由收钱，商会总得添置东西，会所是不是要修缮，会务支出、各方打点……
钱从手过，但凡你掌握一点话语权，想要截下一笔，都是轻而易举的。
要不然，傻嗨才争着当会长？难道真的是为了会员服务吗？
没看到，褚会长开支票前，特意点了奸人远一句，收了中环物业和钞票，这次沪港商战就与他无关？
今天连林少潮都没资格去开会，奸人远去了，又是当事人之一，个中详情，就这个年轻人知道嘛。
提点一句，真是爱护。
避免林远山年轻气盛，这次挂帅打败了沪商，志得意满，在外面乱讲话。
当然，林远山反应也快，立即用胆小怕事做理由，双方皆大欢喜。
……
今天，沪上商会与潮丰、东莞两大商会，在半岛酒店，就前段时间，顾景元抢夺本地工厂出口订单一事进行谈判。
不论是遭受亏损的工厂，比如恒顺织造厂的苏岳，还是配合顾景元的代工厂，比如泰盛制衣的香裕成。
这些外围的势力，个个翘首以盼，等着谈判结果出来。
到了下午，在双方刻意放任下，有关谈判以及赔付的大致内容，渐渐流传开来。
当天夜晚，香裕成头次在家里发火，甚至连自己最心爱的紫砂壶都摔了。
香家明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惊恐：“阿爸，顾景元答应分给我们的出口订单，三笔加起来，堪堪三十万。
最后一笔，李振邦还没来得及移交，聚进贸易行就出事了。
现在顾景元失联，李振邦失踪。
沪上商会要求我们拿三十万现金出来赔付，这没道理啊！
我看，我们不用搭理他们，我们做我们的衣服，做完直接联系买家发货，沪上人总不能上门抢钱不成？”
香裕成坐在书桌后面，双眼紧闭，脸沉如水。
见到父亲没有反应，香家明走前两步，再次开口。
可这回，未等他说完，香裕成已经睁开双眼，缓缓说：“你阿爸我还没聋呢。”
香家明讪讪拉开椅子坐下：“阿爸，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呢？”
香裕成轻轻摇头：“不怎么样！家明，这三十万，我们依旧得拿出来的。”
香家明彻底懵逼，他完全理解不了。
这次与自家合作的顾景元，他都自身难保了，那笔李振邦来不及交过来的订单不算，其他两笔都在自家工厂代工着。
现在完全能够撇开沪商自己做，凭什么要拿这笔钱出来？
看到这个草包儿子，连这么浅显的问题都想不懂。
香裕成大为失望，他忍着怒火，把事情解释一下：“订单在我手上，顾景元开办的那两个空壳公司，景华洋行与聚进贸易行，却是落在于家的手里。
连顾景元背后的沪上三老，现在都被人趁机吃干抹净。
我来问你，你说绕开沪商继续做订单，你觉得可能吗？
当初顾景元为了从本地工厂低价抢走订单，再转移给我们这些合伙人代工。应有的手续，景华洋行、聚进贸易行都有走全的。
如果能嘴巴说说，就把出口订单转给我们，他开两个壳公司做什么？
你现在不交钱，于家去跟买方要求，再改一次验货标准，是不是变成我们违约了？”
香家明听了嘴巴大张，缓缓说道：“于家不会这样做吧？”
香裕成失望看着这个儿子，可想到，对比以前只会撒钱捧歌女，现在好歹能将心思放到生意上，终归有了长进。
故而，香裕成再次忍住怒火，再把事情给说白一点：“于家连他们自己的沪上人都敢下手算计！
我们两个外人，于家怎么可能跟我们讲道理？
还有，你当周锡禹为什么要求于家拿真金白银抵掉订单，而不把原有合同重新拿回来，交还给工厂去做？
就是拿钱与亏损的工厂谈，比拿订单还给他们，事情要容易处理得多！
你可有想过，这些订单的成品货物，是按照修改过的标准做，还是按照原先的标准做？
我们车间刚刚生产那笔恒顺织造厂的美国童装，那是用新标准做的。
假设潮州人和东莞人收回这笔订单，那还算比较容易处理，联系买家协商嘛。
可如果其他跟顾景元合作的代工厂，按照新的生产标准，只做了一半，那是不是作废，是不是要重新生产？
这些订单，就是一个烂摊子！境外的买家，也能以订单存在商业纠纷的理由拒绝接收。”
香家明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为何老父亲能生这么大的气。
原本指望与顾景元合作，狠狠赚上一笔，现在除了低价‘买’订单那30%的成本，还要再付出整笔订单的产品总额。
最关键的是，库房里积压的那些，说半成品不算，说成品也不算的衣服，将可能变成压仓的废品。
不算人工、水电、机器的损耗，香裕成与顾景元约好三笔总价三十万港元的出口订单，泰盛制衣就得付出三十九万的亏损。
香家明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结果，这段时间，他已经开始参与家里实业经营，账上有多少活钱，他内心大致是知道的。
这三十万掏出来，对香家来说，要元气大伤七八年啊。
看到老父闭上眼睛，重新长吁短叹。
香家明咬着牙说道：“阿爸，这笔钱，不能给！我们咬定牙关不认，大不了，打官司！”
香裕成看了一眼儿子：“那于家如果把这些订单全部交给洋行，让洋行来跟我们这些代工厂打官司呢？
香江打官司，你想打赢英国人？
何况，能从我们的身上咬上一口，你猜英国人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香家明气得站了起来：“那就是，左也死，右也死，进也死，退也死，死定了！”
香裕成捏了捏眉心：“家明，学着点吧，这个就是商场，杀人不见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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