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霍钧的另一面
黑族族地中，先遣队议事厅内，此时挤满了人。
黑族、墨族头人、先遣队成员，欧罗巴人.……甚至还有几个溪族人尚未离开。
杨申双手抱胸，靠着墙壁，在几乎凝固的空气中观察每个人的神色。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尤其是午界本地人，面如死灰.……
“灾疫之河”没有规律，有些家族可能上百年都遇不到，但他们从未忘记自己是因何而挣扎求存。
在他们漫长的历史中，灾疫之河是无法战胜的。
哪怕只是在其路线附近，被一小撮尸祸波及，也是苦苦坚持、损失惨重。
每次遭遇，都是一族的血泪史，而更多的，则是丢失族地，死在苍凉的大地某处。
而那几个欧罗巴人，则是垂头丧气，有几个甚至被吓破了胆……
杨申没有领到去探查的任务，至今对“尸祸”和“灾疫之河”的理解只停留在纸面上，不知道是有多恐怖，才会给这些来自苍蓝星的人都吓成这样。
霍钧坐在上方，大刀金马一般：“侦察兵还未返回，但我们需要做好所有的预案，欧罗巴那什么鸡，你部指挥权是否愿意移交？”
“如果不愿意，我给你们两条路，要么按照俘虏标准，收缴所有武装并囚禁，要么驱逐出营地，死外面去，别来沾边。”
那个中年女性此时依旧全副符文铠甲，闻言面色难看，但这也符合规矩。
这已经是联合开发协议框架下最讲道义的做法了。
“首先我叫吉尔丝……另外我愿意移交指挥权，但你们不能故意派我们送死。”
霍钧目光如刀：“你们很怕死？”
吉尔丝一愣。
霍钧爆喝一声：“怕死你来什么异域？怕死我怎么指挥？啊！？”
吉尔丝死死捏着拳头，几乎以为霍钧要动手攻击他们了，癫佬却哈哈大笑指着在场所有人：
“告诉你，想活，第一件事就是不怕死！炎华军武纵横异域，什么危机没有见过！”
“你虽然名字里带鸡，但应该不至于胆子不如鸡吧？怕死就不存在指挥权，你们欧罗巴人可以立刻滚了！”
屋内，许多炎华人嘴角微微翘起，看向欧罗巴残兵带着戏谑。
吉尔丝浑身符文都亮了起来，显然已经愤怒至极，但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
她明白霍钧的用意，通过踩欧罗巴人一脚来提振士气。
同样，也用激怒的方式唤起欧罗巴人的血性。
于是她站了起来，这位类比炎华玉腑境的女人足有一米九：“我欧罗巴人剑锋所至，何曾畏惧！只要霍参谋公平公正，效死命又如何！”
果然，几个年轻些的欧罗巴武者好似找到了排气阀一样，也站了起来，声援自家首领，重新多了点“活人感”。
这一手，拿了指挥权、提振士气，还让从属不同的隐患，变成了某种程度上的良性竞争。
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杨申也暗自感慨：我家癫佬不癫的时候，真的是厉害。
以前怕是指挥过规模不小的队伍……
霍钧收拢了人心后，大手一挥：“无论斥候的反馈如何，对我们来说无非就是两个选择：或守，或离！”
“如果尸祸只是边缘波及黑族族地，我们也许可以坚持固守，黑族族地地处悬崖易守难攻，我们虽然没有太多重火力热武器，但武道高手不少。”
“如果尸祸撞到脸上，且真的如鸡说的这般规模浩瀚，撤离也不是不行。”
此言一出，学了些炎华语的黑族族长立刻惊恐道：“大人！你们走了，我们黑族如何？”
霍钧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黑族族长，声音很嘹亮：
“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建立在共赢基础上的，这段时间大家互惠互利，你们可不亏。”
“但！不包括用炎华人的血帮你们拼死，损失过大，自然会离开，很奇怪么？”
黑族族长脸色苍白，死死咬着牙，指甲陷进了肉里。
霍钧远比他高大，居高临下的看着黑族族长：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立刻马上打包一切你们的破铜烂铁，然后我一声令下就立刻一起撤离。”
“但凡犹豫一分钟，我都不会管你们，听明白了么？”
黑族族长立刻道：“我这就去安排！”
每个午界人都是“灾疫之河”的幸存者，但并非每个午界人都亲身经历过。
许多人听了一辈子的故事，真面临危机时却未必能够果决，包括黑族族长本人也是，犹豫是人类的本能。
霍钧又是一手威压，让黑族尽可能不要成为拖累，该走的时候能令行禁止。
否则以黑族的贫瘠，抛弃族地千难万难，更不要说是几个小时内。
杨申分辨不出他是出于“保护濒危物种”的任务目的，还是对平民的保护目的。
杨申倾向于前者。
随着实力增长，虽然目前还打不过癫佬，可未来他终有一天会超越霍钧。
但从霍钧身上学到的东西，却还有很多。
自欧罗巴溃军抵达，短短半个小时，斥候、后勤、预案、防守.……均已经面面俱到！
这处大屋子成了“指挥中心”，人来人往进进出出。
不断带回了各种消息和反馈。
这种应对重大危机的模式，让一切都井然有序。
直到进一步的“坏消息”带了回来。
邓明风尘仆仆地返回，他孤身一人以实力傍身，直接低空飞着探查，但所见所得却并不明朗。
“霍参谋……我找到了‘灾疫之河’.……朝我们这边来了！”
不光如此，作为玉腑后期的大高手，他可以低空拍摄一些资料，甚至抓了一只“死骸”。
但死骸离开“灾疫之河”的范畴，就会立刻彻底死去.……快速风化，邓明人最后只带了一把“灰”回来。
邓明看向指挥中心内悬挂的地图，上前划出了一道轨迹。
想了想，又将其加粗，变成了蜿蜒粗壮的条纹。
“肉眼可见十几公里宽，长度怕是数百上千公里，我无法找到尽头……”
“铺天盖地的死骸，有人，有动物.……尤其是动物，许多都是午界早已灭绝的原始物种，与其说是‘尸’，更像是高度残破的骸骨。”
霍钧淡然道：“实力呢？”
邓明似乎在思索该怎么描述：“难说，如果不进入他们的范围或者挡了他们的道，其实这些死骸并不会主动攻击，但如果接触到灾疫之河的范围内，他们会立刻发起攻击。”
“我主动冲进去厮杀了一番，特别强大的个体尚未遇到，最强的也不过接近于先天，是某个古代物种的死骸，但数量确实无穷无尽，而且与之力敌毫无意义……除非彻底碾碎，不然依旧能爬起来.……”
不远处，徐墨正在观察邓明带回来的“灰”，眼里满是探知欲，但也知道此时不是搞研究的时候。
但这是宝贵的样本。
徐墨提问道：“你试探过后，尸祸有追击么？”
“完全没有，它们无法离开灾疫之河下方，不像是跟随，而像是只能存在于灾疫之河下方。”
“那诡异天候好似缓慢移动的‘极光’，轨迹完全无法预判，甚至偶尔会有支流分散出来.……”
“如果它们继续保持直线前进，大概两个小时就会途径黑族营地……”
看来撤离势在必行了！
霍钧点点头，立刻道：“和谐岛那边有消息了么？”
屋内传令兵摇摇头：“还没有……而且看这条轨迹，他们可能会被拦在路上……”
时间就是信息，信息就是时间.……
一小时前派人出发的时候，先遣队还未有更详细的情报，他们即便到了，也要看和谐岛那边是什么判断。
之前汇报是发现灾疫之河但不确定是否会冲击黑族，现在又变成了要立马撤离，时间差很恼人。
而且跑去一趟就是好几个小时。
霍钧起身在地形图上沉吟许久。
没有追击的欲望，所以也无法引诱它们去别处.……
也许可以选择赌，比如灾疫之河会临近拐弯，但这是赌徒的做法，不是为将者的做法。
片刻后，霍钧有了决议：
“准备撤离，全部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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