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潜伏者的哀叹
混乱，压抑，肮脏的古代军营中。
一群浑身脏污的军士聚在一起喧闹，酒是不可能有的，就是用“醋布”煮成的酸汤，一碗一碗辣喉咙，还带着一股脚丫子味儿。
在出征前用醋盐浸泡麻布，随身携带，造饭时剪下来一节丢进锅里，当做宝贵的调味料使用。
当一碗浑浊的棕色不明液体端到杨重山面前时，这个苍蓝星现代人脸都绿了。
“将军，喝一口吧，暖暖身子。”
杨重山深吸了一口气，当着众人的面一口闷下去，军士们吆喝道“将军海量”，不知道还以为喝的是酒呢。
一碗下肚，杨重山深吸一口气，起身转到了城墙上，看着外面漆黑的荒野。
emo了...
想喝奶茶、想打游戏、想去蹦迪、想泡桑拿、想上网...
他已经许久没接受过电磁辐射的化学残留腐蚀了，活得太特么原生态了！
作为第一批来诡界的杨家人，杨重山已经在这里逗留了大半年。
先是伪装成普通军士，后成为大帅亲兵，再后来护帅有功，提拔为亲兵统领管理几十号人，最后变成了游击将军，也就是杂号将军。
现在最新情况是，杨重山因为作战勇猛有功，已经成了战场上有名的猛将。
猛自然是猛的...他身为先天后期武者、炼气七层修士，放在普通人素质的古代冷兵器战场上，能不猛么。
猛的没边了！
杨重山这还是收着了，不然能直接去后明皇城，给皇帝脑袋拧下来！
杨重山一开始也不想这么高调的，实在是时势造英雄，甭管英雄愿不愿意。
看似晋升神速，实则没有一步是自愿的。
嗯，只有第一次，他混入军中后和一群连统帅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丘八在一起猫着，怎么打听情报？
更不要说接近隐藏在北明军中的“诡术师”了。
于是他参加了军中力士的选拔，成为了大帅亲兵。
情况好了很多，听力超绝且有神识，站在帐外就能察觉许多事情。
结果好死不死，诡术师的首领也就是那个中年儒生军师，正在和统帅闹别扭。
你说你俩早不闹、晚不闹，我开始听墙根了闹起来了...
第二次是大帅闻拓差点被人干死，杨重山无奈出手救下，被闻拓重赏了十两金子、几匹布、几坛子酒，成了亲兵统领。
这种救了自己狗命的，自然要往死里封赏，否则以后谁还救他？
第三次是闻拓攻城，这老货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不知道是不是舍不得之前赏的金子和布匹，久攻不下直接派上了自己的亲兵。
并且直言你们要么破城要么死，城没破回来也是直接砍死。
杨重山倒是不怕砍死，但他在伪装啊...
于是杨重山被迫获得“先登之功”，第一个爬上城墙，战后从亲兵统领变成了杂号将军。
第四次是闻拓发现此人居然如此勇猛，某次突发奇想派杨重山去夜袭敌军大营。
300精锐冲击3万敌营，优势在我。
杨重山这是看出来了，闻拓根本没什么能力，前期几次大胜全靠诡术师帮助，现在诡术师不动了，这货立马昏招频出。
而现在弃用诡术师，似乎是他的什么老师还是上司，写信影响了他，说必招致灾祸，朝廷那边也会忌惮，弄不好就是死无葬身之地芸芸。
杨重山对军功不感兴趣，所以带着300兵卒打算走走过场，到时候就说山中迷路了没找到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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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半路遇见了敌方试图翻越山路来袭击北明，杨重山的神识也就两百来米，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狭路山谷相逢，互相都不知道对方多少人马，后明人慌了，以为计谋败露被伏，两边稀稀拉拉打了几下，后明就仓皇后撤。
古代夜行军本就危险重重，更何况还是没有路的山谷，结果第二天天亮了数了数，后明自己摔死了七八百，走散了一两千。
几日后，后明带队武将宣称自己是被北明奇军杨重山击败，毕竟总比说自己不战而逃好吧。
于是杨重山成为了这巨大战场中的成名智将+猛将，他的战绩早已经传了出去，威震北明、后明、玄明、及仲明部分区域。
然而他本人，只想喝一杯超级波霸珍珠椰果烧香草奶茶。
和他一起搭对的还有一个文玉玉，但对方不在军营，身边也不会时刻有一群丘八，活得比他滋润太多了。
家族人给文玉玉带了太阳能充电设备，天天猫着打单机游戏...各种生活物资、电子设备也能用。
而杨重山...上厕所都不敢用卫生纸，得特么用瓦片和石头，晋升将军后才换成了厕筹。
杨重山深吸一口气，咳嗽了两声，从嘴里拈出一根棕色的卷曲纤维，凝视了半晌也无法确定这是醋布还是人毛。
呵呵。
最初是为了诡术师才潜伏进入军中大营的，结果诡术师啥也不干...
只能说古代世界，车、马、书信都慢，明明因为天灾人祸、医疗条件平均寿命可能只有五十岁，却真能耗得住时间，那几个人真就没动静了，跟着大军干耗了半年。
所有诡界人都认为，这等灭国之战打个三四年是很正常的事情，就是十年八年也不意外。
半年过去了，北明和后明的战局依旧没有决定性的变化，他三个月前就听说北明因为战事受阻，闻拓承担了不小的压力，要被临阵换帅。
三个月过去了，妈的就这点破事儿还没落实，交通、政令、反馈都慢得要死！
杨重山站在城墙边，看着远处的黑暗荒野，久久无言。
他内裤也不多了，因为擦不干净，洗了穿穿了洗，都破洞了...
“将军，军师求见。”
“什么军师...罢了带上了吧。”
杨重山根本无所谓，现在什么军令他都提不起兴趣，这片席卷数个郡府的巨大战场，军师数量都够单独编成一支部队了。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杨重山神识一扫，脸色却意外起来...
居然是诡术师的首领？
中年儒生有些体虚，爬上城墙已是带了些微喘，看到那高大的背影，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
眼前这个年轻人，年方及冠，却已经立下赫赫之功，成为了这片糜烂战场上唯一耀眼的存在，勇猛、英俊、智谋心计皆是上品。
被许多文人称之为李文忠在世。
少有人真的知道李文忠是谁，只有熟读经典、知道诡界明人由来者才知晓，那是曾经大明的玉面大将军。
中年儒生故意弄出了一点动静，但那年轻将军依旧没有回头，只能主动出声道：
“一介书生刘玄，久仰杨将军威名。”
杨重山转过头来：“可是闻帅有令？”
虽然近半年来愈发边缘化，但这位诡术师首领的正式身份，依旧是闻拓的军师，杨重山作为曾经的亲兵统领，理应认识对方。
刘玄拱手道：“并非闻帅有令，而是在下有一件事关将军前程生死的机要，特来与将军相商，可否摒退左右。”
杨重山心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古人说话就是喜欢绕弯子，不过他终究对刘玄多一些耐心。
毕竟是为他吃了半年的苦...
杨重山挥了挥手，身边的亲兵都散开了，但没离太远，路过的时候用眼神警告了一下这位“军师”。
刘玄观察这些军士，各个都令行禁止，行止有度，对杨重山也是格外尊重，杨重山据说每次有赏都尽数分给手下，不恋钱财。
如果杨重山知道，估计嘴角会抽搐一下。
什么练兵，不过是用现代人的思维，搞了一点军训的模式，加上“同食同寝”，“每战必先”罢了。
至于赏赐...
我要布匹、浊酒、银子干嘛？
但刘玄，对杨重山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但有勇有谋，而且善于练兵，还能识文断字...
等人都离开后，刘玄才继续道：“将军，如今您受闻帅之令，在这守金峰城，恐怕不知闻帅已经自身难保了，朝堂上已经有了论调，闻拓已然失势，新帅王冕已经启程，两个月后就将抵达此地。”
杨重山心说可特么快点吧，这点路要走两个月...
“杨将军乃闻帅亲兵起家，王冕上任后肯定不会再重用，届时怕是会被调去后方筹措粮草，再无立功建业机会。”
“您出身微末，北明军方没有自己的靠山，日后恐怕无再起机会、蹉跎岁月，但在下有一计，可让将军蛟龙脱困。”
杨重山根本不关心这些，他只关心诡术师，来这里半年了，说话早已经能符合人设，悠悠道：
“先生何以教我？”
刘玄：“此地对面的陈桥县，乃是后明重镇，有兵卒3万驻守，直道连接黔江府各地，尤为重要。”
“两月之后，王冕换帅，将军可算准时机率先出动，攻破陈桥，此战必须发生在王冕换帅之后、新令抵达之前，之后驻守陈桥也定会有王冕嫡系来摘桃子，但将军无论谁来都不开城门，皆言乃是探子诓骗即可。”
“如此王冕将会明白，保下将军委以重任，如此以陈桥为根基，可再伺机而动，立不世之功。”
杨重山：“听上去不错。”
刘玄一愣，心道：此时你本该一脸震惊，反问我：陈桥守军三万而我只有三千，如何攻破陈桥？望先生教我！
然后自己说：不知杨将军对诡术师如何看法？
然后两人抵足而眠，论天下大事么？
你这表情，怎么好像攻破陈桥随随便便一样！
他枯耗了半年，和闻拓恶了关系，即将上任的王冕更是容不得诡术师，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但对杨重山来说，攻破陈桥县难度并不大，不说半年时间他已经成为了冷兵器时代的合格将军，更何况一脚就能给城门踹出个洞。
多踹几脚，门也就开了。
还有文玉玉这个外部支援，无线电汇报能将一切部署都摸得门清。
直接去把陈桥县将领脖子拧了，怎么都好弄，但关键是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来建功立业的...
他只想喝一杯超级波霸芋泥椰果烧仙草奶茶...
话题好似被一句“听上去不错”给断掉了，刘玄准备好的后半部分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好似小口吃大蕉，咽不下又吐不出。
片刻后，城墙上依旧是那么安静，刘玄突然一狠心，单膝跪在地上：
“玄飘零半生，叹未逢明主，此生只望终结百五十年乱世、还天下人一个朗朗乾坤。”
“将军若不弃，玄愿拜为主公，共同匡扶大明！”
杨重山茫然地转头：“什么意思？”
刘玄一咬牙，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杨重山肩上。
“天冷了，将军加一件衣服吧。”
他相信杨重山如果熟读诗书，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四明皆不可取，想要终结乱世，唯有破而后立...
杨重山，就是他观察许久的明主！
至少是他有机会接触的人里面，最好的一个选择。
世家大族厌弃诡的力量，当年锦衣将军尚且无法改变世人对诡的认知，何况他们诡术师呢...只有另起炉灶这一条路了。
杨重山：....
我这是不是算任务快完成了？
距离我的奶茶是不是更进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