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血色旅店
旅店老板娘是个异常肥胖的老妇人,出奇地是,她长着两个头颅,一颗头颅高高盘起金色的头发,眼窝深陷,一双蓝眼珠里满是戒备。一只则是闭着眼睛,头发散乱,发出轻轻的酣睡声。
简盯着她脖子上的举止各异的两颗脑袋,有些好奇。但很快意识到,这是一种极其不礼貌的行为。她收敛自己的目光,向对方行礼致意。
「下午好,夫人,我和我的朋友想在这儿借宿一个晚上,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这名老板盯着简看了好一会儿,知道简有些发毛,她才淡淡回答:「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客满了,请到别的地方去住吧。」
「额……」
简左右扫视着冷清的旅馆,桌上生了灰,墙角还结有蜘蛛网,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生意火爆到客满的样子。
「我们愿意多支付给您旅费,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看附近,也很难找到能住的房间了。」
简只好尝试说服眼前古怪的老板娘。
「真对不起,小可怜儿,今晚我们不做生意了。」
老板娘一口回绝。
这时候,李阎才扛着装有「独角兽」单兵的拆解箱走了进来:「我说殿,额,简,我们开几个房间?」
李阎在简的逼视下改了称呼。
简没好气地睨了李阎一眼,转身还想和老板娘说些什么,却发觉老板娘直勾勾地盯着李阎肩膀上的箱子。
「夫人?」
简尝试地问了一句。
老板娘这才收回目光,问道:「你们是冒险者么?」
安放蒸汽单兵的拆解箱是极其专业的工具,普通的农用蒸汽设备都不会配备,只有军用的高级作战单兵,才会有专门的拆解箱。眼下正是游侠遍地的时代,时常有落魄的贵族变卖祖产,换上一套强劲的作战单兵,希望通过冒险和斩杀怪物,获得财富和名声,恢复祖上的荣光。
旅馆老板娘有此猜想,非常符合时代背景。
「唔,差不多。」
简含糊其辞。
「我的丈夫年轻时,也是一家驾驶蒸汽单兵,在各个王国冒险的游侠,他曾经只身深入丛林,射杀一只巨狼。」
老板娘微笑着说。。
「他年轻时一定很英勇。」
简眼珠一转,奉承了一句。
「可惜两年前就病死了。」
老板娘一耸肩:「我很久没有发善心了,既然你们和我的丈夫一样,也是冒险者。那就在我这儿住下一晚吧,收你们五马克的旅费。」
「非常感谢您。」
简听了自然十分高兴。
老板娘从柜台下面掏出了一只铃铛摇晃起来。
「扒皮!扒皮!」
没一会儿,一个长相尖利,黑皮肤的侏儒从后院跑了出来。
「扒皮,带客人去房间,然后叫剔骨头去烧热水。」
老板娘说完,冲简和李阎解释说:「这是我店里的伙计,叫扒皮,这里还有一位厨师,是个老头子,名字叫剔骨头。」
「哦,这名字可真怪。」
简脸色古怪的附和了一句:「夫人,店里只有你们三个人么?」
老板娘摇摇头:「还有一个讲《圣经》故事的吟游诗人,但他很久之前因为冒犯了领主老爷,被砍下了手脚。只能我养活着,让他给来往的旅行者讲故事解闷。一晚上只要五芬尼。」
「那可真不幸,我很乐意听他讲故事。」
一旁,李阎和扒皮对视了很久,可能是因为扒皮看他和自己都不是白皮肤,进来就直勾勾盯着李阎,李阎也平静地看着他,直到两人对话到这儿,李阎才问了一句:「那这位吟游诗人的名字呢?」
老板娘笑着回答:「他叫剁肉馅。」
「真不错。」
李阎一挑眉毛。
侏儒「扒皮」向李阎一鞠躬,想拿他手里的拆卸箱,被李阎拒绝:「不用,你带路就好了。」
扒皮只好答应。
三人一前两后地走上楼,扒皮先给简挑了一间干净整洁的大房间,简向「扒皮」道谢以后,从李阎手里夺过拆卸箱,率先迈入房间,李阎想跟着进去,一头撞在了简手里的铁皮箱子上。
「男士止步。」
她冷冷道。随后砰地一声关了门。
「……」
李阎叹了口气,才冲扒皮道:「请再给我找一间。」
扒皮没说话,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给李阎找了一间小一点的房间。
天色渐晚,扒皮给李阎和简送来了热水和晚饭,简还拉着李阎,一起听了「剁肉馅」的圣经故事。李阎认出「剁肉馅」是演出开场时的残疾人旁白,他的嗓音依旧具有磁性,可惜李阎还是听得昏昏入睡。
一直到深夜,大伙都要睡下了,简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前,才突然开口问李阎:「我之前给你的手枪还在么?」
「在。」
简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听着,梁,这家旅店不太对劲。你要打起精神,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殿下。」
李阎冲简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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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点钟,万籁俱寂,老板娘穿着一身睡衣,打了个哈欠,躺在天鹅绒的床垫上酣然入睡。
没一会儿,她的呼吸就均匀起来,她另一只酣睡了整整一天的头颅蓦然睁开眼睛,脸色狰狞起来。
她坐了起来,晃动枕头边上的铃铛。
「扒皮!扒皮!」
扒皮蹦蹦跳跳地走过来。
老板娘阴冷地询问:「我姐姐今晚有没有找到新的客人?」
扒皮点点头,剧烈的比划了一阵。
老板娘眯着眼:「你先去把男人的头切下来,然后女人的蒸汽单兵偷走,听到没有?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听到没有?」
扒皮龇牙咧嘴地点点头,一溜烟儿的功夫消失不见。
一个小时过去了,老板娘焦急地在房间里等待,可没有任何人回音,暴躁的她再次拿起铃铛晃动。
「扒皮!扒皮!」
没人回答。
老板娘更生气了,她用力晃动铃铛。
「剔骨头!剔骨头!」
这次,来得是个驼背的老头,干巴瘦小,背后长着一颗大肉瘤。
「扒皮那个混蛋一定偷懒去了,剔骨头,你先把那个男人的头切下来,然后把女人的蒸汽单兵偷走,听到没有,我也给你一个小时!」
老头点点头,从背后拔出两把沾有黑色污血的菜刀,阴沉地去了。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指针到了半夜两点,老板娘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终于,忍无可忍的她第三次晃动铃铛。
「扒皮!扒皮!」
没人应声。
「剔骨头!剔骨头!」
还是没人应声。
气急败坏的老板娘不顾其他,低吼道:「剁肉馅!剁肉馅!」
终于,这次有了回音,一台轮椅慢吞吞地走了进来,没有四肢,依靠舌头和牙齿操控轮椅的「剁肉馅」走进来。
「有什么吩咐?夫人?」
「你先去把男人!」
老板娘顿了顿,思考一会儿,改口道:「你直接去把女人的头颅砍下,然后把她的蒸汽单兵拿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