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无可取代之人
当幻象消失后，大厅里陷入了异样的寂静之中。
过了许久，书卷才长出了口气，“难怪你的二姐会被吓倒在地，这样的场景确实有些……骇人。”
“能产生群体幻象的能力颇为罕见，但也不是没有……”爱葛莎缓缓说道，“我在联合会时就知道至少有两人拥有类似的能力，其中一位还是坠星城的高阶女巫。”
“这个能力你每天能施展几次？”温蒂问道，“能控制幻象显现的具体时段吗？”按照殿下的习惯，接下来应该是对能力进行全方面的测试，了解其特性、消耗和用途。
“大概……两到三次吧，”阿夏小声回答道，“时段是什么？您是指能看到多久前的事情么？”见到前者点头，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我也没试过，但越往前似乎就越费力……”
温蒂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不是费力，而是你在消耗体内的魔力。”
“魔力？”
“你应该能感受到它，像是身体里流动的水，又像是盘旋的雾，每次使用能力都需要动用到它，”书卷解释道，“关于魔力的特性还有许多，以后我们会慢慢教你。”
“嗯。”阿夏轻轻点了下头。
随后温蒂又让她用全力施展了一次幻象，这回显示的结果差不多是一天半前，可以看到大厅里已经亮起了灯光，女巫联盟的姐妹们正坐在长桌前享用晚餐。之后，阿夏的魔力被完全耗尽，女孩气喘吁吁地垂下了手臂，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温蒂将两次测试结果一一记录在本子上，至于用途……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毕竟幻象只能显示过去发生的事情，而无法预测未来，或许只有等罗兰殿下回来后才能做出判断了。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沮丧，殿下曾向她透露过，打算让女巫联盟变成一个能自行运作的组织，由她来担任主持工作。可是她并没有殿下那般见多识广的阅历，对于姐妹能力的应用完全无法考虑得像他那样周全。
收敛了下心情，温蒂正准备鼓励对方两句时，书卷却朝她做了个手势。
两人走到一边，她小声问道，“怎么了？”
“你是不是打算跟阿夏说，不想回家的话，留在这里也没关系？”书卷皱眉道，“你忘记加入女巫联盟前所要进行的审核了？”
温蒂当然知道，外来女巫要在夜莺的测谎能力下回答十个关于身份和来历的通用问题后才能视为同类，“但阿夏不大可能造假……她的身份证是索罗娅制作的，而且来历也都能对上。更何况她才刚刚觉醒，还是非战斗型女巫，就算是教会，也不可能预测到这种情况。”
“并非只有魔力才能伤人，一把匕首，一包毒药都能起到同样的效果，甚至更好。”
“不，她怎么会——”
“但你无法否认有这个可能性，”书卷打断道，“入住审核是由市政厅负责的，不会检查到每个家人，这时候突如其来的觉醒反倒成了潜入城堡的最好契机……”她顿了顿，“我当然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别忘了，罗兰殿下是我们最不容有失的人，况且现在女巫大楼里还住着提莉殿下，万一她出现意外，沉睡岛的姐妹们只怕会和边陲镇彻底决裂，殿下所做的一切都会付之流水，这样的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温蒂沉默下来，她知道书卷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也不是在针对阿夏个人，只是心里仍有些难以接受。阿夏作为罗兰担任领主后第一个在小镇觉醒的女巫，却要被当作潜在的敌人提防，这种反差实在叫人难受。过了许久她才开口道，“我知道了，我会送她回去的。”
“我陪你一起送她吧。”书卷叹了口气。
……
离开城堡后，女孩顿时显得活泼了许多，开始拉着温蒂的手询问关于更多有关女巫和领主的事情。
“怎么了，”温蒂满足她的好奇心后随口问道，“你似乎很开心可以不用住在城堡里？”
“呃……”阿夏一窒，接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听说，领主大人，也就是王子殿下是个很可怕的人，每天都要把身边的女子折腾个好多遍。”
“噗，”温蒂差点被口水呛到，“你从哪里听来的？”
“他不是灰堡四王子么？在雄鹰城就听说过好多遍了，那里还有歌谣传唱来着，二王子阴险卑鄙，四王子贪婪好色，只有碧水港的三王女才是真正的好国王。”阿夏低声道。
“原来如此……”书卷饶有兴致地说道，“这大概是嘉西亚的宣传方式，倒挺独特的。”
“他……不是这样的人吗？”
“当、当然不是，”温蒂面红耳赤地说道，“以后你就会知道，他才是女巫最值得信赖的领主！”
来到阿夏一家居住的小区，三人走上一栋两层平楼，敲响了她家的房门。
开门的正是阿夏的母亲。
“妈，我回来了。”阿夏开心地喊道。
“你怎么……”她怔了怔，望向女儿身后的两人，神色有些慌张，“她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们不要她了吗？”
“殿下如今还没有回来，所以——”
“她可以住在城堡，等着殿下回来，”妇女急切道，“阿夏很乖的，虽然人有些木讷，但什么都愿意做。”
“这位女士，女巫联盟不是你想的那样——”温蒂感到心里一股火猛地冒了上来，她刚说到一半，便被书卷阻止了。
后者从腰兜里掏出一枚金龙，在对方面前晃了晃，“你的女儿的确是一名女巫，等到王子殿下回来，便可签订契约。这是第一个月的酬金，收好了。”
“是是，”妇女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金灿灿的钱币上，“谢谢大人！”
“记住，你现在是在代殿下照顾她，明白了吗？”
“是，大人，我会好好照看阿夏的。”
……
离开小区，温蒂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恼意，“你为什么要将酬金交给那种人？就算提前发放，那也是阿夏应得的报酬。”
“阿夏能保管得住那枚金龙吗？”书卷的回答让温蒂不由得一怔，“保不住的话，早晚也会落到家人手中，保得住的话更糟糕，恐怕那些人都会将她彻底视作外人了。相反直接交给她母亲的话，阿夏不仅没有负担，说不定还有助于提高她在家中的地位。以后的日子还很长，这点金龙如果能换来一个更舒适的生活环境，未尝不是笔划算的买卖。”
“……”她想了想，才开口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接二连三的挫败让温蒂心情十分低落，她有些难过地想，或许自己根本不是能够领导女巫联盟的合适人选。
“但是，没有人比你更关心她们，”书卷像是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微笑道，“在经历哈卡拉引领的共助会后，我才明白……一个切身关心女巫、无论她们能力如何，且愿为众多姐妹设身处地着想的人才是最值得信赖的领袖。而那正是你无可取代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