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后四分钟
“这是真的吗？”
直到离开索尼哥伦比亚唱片总部，宋亚在车上仍然不敢相信，反复翻阅着手里的合同副本，生怕里面埋了什么大雷。
“合同没问题，和我们上次提交的东西一字不差。”哈姆林说道：“也就是说，摩图拉全面接受了你的条件，你的五年两专，A＋唱片的五年发行权，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我们回去开香槟？”古德曼提议。
“是啊，真和做梦一样，我们是该开瓶香槟了……这是最好的结果，APLUS。”
萨穆尔也有些难以置信，“我当时在想，如果摩图拉提出二加一专，或者稍稍多争取一点利益，我也打算建议你认了，你们双方和解是最符合你利益的。”
“Why！为什么？”
宋亚得了便宜，但不把内情搞清楚今天绝对睡不着，他拨通玛利亚凯莉的电话，“Mimi，你在家？睡了吗？”
“你……”玛利亚凯莉那头很慌乱，“你别过来……”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后来和汤米说了什么吗？”宋亚一窘，“他突然决定匹配我的报价，我们重归于好了！”
“哇喔，那就对了！”
玛利亚凯莉很高兴，“我没和他说什么就直接离开了，你认为我会和他说什么？说你在办公室……”
“呃，好吧，算了，你先睡吧，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今晚我会很忙。”
“好的，拜。”
“拜。”
两人结束通话，回到翠贝卡，“这几十分钟内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要搞清楚！”宋亚大声说道。
“能发生什么事，除了MJ的单曲MV全球首播。”海登回答完，自己就先反应过来了，他冲到电视机前，不停换台翻找着重播。
画面从街区以极快的速度游移到一户人家的窗口，当红童星麦考利金在二楼房间里又蹦又跳，模仿着音响里的吉他solo，这段solo实际由枪花乐队吉他手Slash完成，非常精彩。
楼下的父亲角色被吵得受不了，他走上楼，教训了麦考利金几句，然后拔掉了他的音响电源线，关门的时候，门背后的MJ海报被震了下来，掉到地上，玻璃粉碎。
麦考利金延续了小鬼当家里的风格，把巨型音箱推了出来，音量调到最大，拨动吉他，把他老爸连人带沙发震飞，夸张地撞破屋顶，一直飞到了地球上空。
随后，歌曲主旋律响起，MJ伴着非洲部落的伴舞出现，又唱又跳，他一会和东南亚舞者共舞，一会和又变成印度风，一会身边又围满了印第安骑手，还有冬宫背景下的斯拉夫卡帕克舞，与此同时，MJ的舞步也会转换成相应的风格，编排极具新意。
“世界大同的理念。”海登说道。
“不愧是MJ，每首MV都是件艺术品。”塔拉吉崇拜地看着电视机里的MJ。
中间一段说唱之后，MJ站在了自由女神像的火炬上，‘But if you're thinkin'about my baby It don't matter If you're black or white’这句唱完，又出现了各色人种在电脑特效的处理下不停‘变脸’，依然表达了他不分种族肤色世界大同的理念。
“这就是传说中一分钟烧了上百万刀的那段吗？”宋亚问道，现在的电脑特效也就这样了，他记得原版I Feel It Coming里的特效就能完全碾压眼前的水平。
“应该是。”海登嘴张着就没合回去，他和在场的人都被震撼到了。
“比单曲版要长两分多钟。”
画面回到了忙碌的摄制片场，这在当前的电影语言了大概等于宣布结束，叶列莫夫看着表说道。
“还没完！”塔拉吉惊呼，忙碌的人群前方，出现了一头矫健的黑豹。
“黑豹？”萨穆尔皱起了眉头。
“哇哦，现在的人们可不喜欢这个。”哈姆林喃喃自语。
“那是你们白人不喜欢。”塔拉吉说道。
随后便是没有伴奏的MJ独舞……
“呃……”等到镜头给MJ的舞步特写时，连塔拉吉也皱起了眉头，“虽然这是MJ的标志性动作，但这次也太……”
确实，这次做得太过火了。
“这是全球同步播出吗？包括无线台？”
宋亚观察到作为标准的掌握资源的有点年纪的白人精英，萨穆尔非常不喜欢这一段，无线台就标志着全世界电视机前的小孩子也能看到这一幕。
“是的。”海登回答。
大家的表情都开始有点微妙了，随着MJ开始砸一辆写满种族歧视标语和三K党（白人至上主义团体）标志的车，以及街边商店玻璃窗的时候，分歧出现了……
整首MV长达十一分钟，黑豹出现的后四分钟看起来完全没有必要，一等到MJ撕破上衣，化作黑豹离开，MV结束，宋亚小团体的内部争论开始了。
“暴力，砸车，砸商店，赤果果的宣扬暴力。”哈姆林说道。
“嘿，白人，那是写有种族歧视标语的车，作为黑人，MJ砸掉它不正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吗？作为最红的黑人，他早该这么做了。”塔拉吉反驳。
其他白人不说话了，这个话题不好接。
“APLUS，对吗？”塔拉吉看向宋亚。
“关我屁事。”宋亚才懒得分析这些破事，“我们现在要知道的问题是，摩图拉是不是因为这首MV而大怒，导致他突然转而愿意匹配我的合同。”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给不出答案。
还是叶列莫夫解决了这个问题。
“高树桑。”宋亚第三次见到了叶列莫夫的老关系。
“APLUS桑，很高兴你与索尼签约，我们的广告合作可以继续了。”
寒暄过后，高树说道：“据我所知，MJ给摩图拉提交了一个修改过的版本，以通过索尼哥伦比亚唱片的审查，那个版本里被砸的车上没有那些标语……”
“这个区别很微小吧？”
“这代表了两件事，一，MJ没把摩图拉放在眼里，在如此重要的事件中，MJ瞒着摩图拉和唱片公司里的很多人把事情做成了，全球同步发行的MV里面有一些内容竟是公司总裁都不知道的，这令摩图拉威信全失，也令我们很没有面子。”
高树说道：“第二，MJ可以反种族歧视，可以声援弱势种族群体，但他不能把他自己搞得好像受到了种族歧视，正在与种族歧视抗争，放眼全世界，谁有能力对他歧视？恐怕只有摩图拉，只有我们资方了。”
“原来如此……”宋亚听懂了，他马上想到与MJ关系密切的大卫格芬和桑迪格伦在自己与摩图拉的争斗中频频示好并与自己不停保持沟通，说不定他们就想把两人的斗争延续到这一刻甚至更久，以削弱摩图拉，好令摩图拉无法集中力量第一时间对付他们……
“APLUS桑，你知道的，我们在米国大肆收购，一开始很不理性，甚至可以说完全仅凭一时之喜好。买帝国大厦给米国人的内心以痛击，买印象派的画，因为印象派受过我们浮世绘的很大影响，特别是梵高，无论付出多少钱都愿意把他的画带去本子，这里面有很微妙的民族心理。还有MJ，我们喜欢他，非常喜欢，我们给他提供了米国白人永远不会给他的超级合同，权力，以及信任……”
宋亚感觉面前正在冷静诉说着的高树内心其实很生气，非常生气。
“没有人指责他，部分黑人群体指责他越来越白，那他把皮肤变白的原因大大方方说出来就好，他完全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讨好那部分黑人，用这种把我们和摩图拉置于非常尴尬情境下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