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还是谈崩了
“非常精彩！非常精彩苏格，说真的，你这番话令我明白了很多能受用终身的道理。”
既然不想和对方翻脸，宋亚就干脆演起戏来，对这种笃信暴力解决问题的老黑，顺毛摸是个不错的打交道方式，他鼓掌赞叹，又很亲热地和对方坐近了些，“这方面你是我的老师，咱们得好好聊聊，真心话。”
“耶，APLUS兄弟，我在街头的人生经验够你学的。”
苏格奈特很受用，得意地回头环视了眼他的跟班们，“看见了没？现在像APLUS这种谦虚的孩子不多了，学着点NGer们！”
宋亚也不是不认为他的这套理论一点道理没有，比如哈林区夜店案后，戴夫霍尔和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律师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变化，正是受到了他们认为的，自己背后GD的暴力震慑。
但这种理论只能用来对付戴夫霍尔这类小唱片公司高管或是背景一般的律师、经纪人、会计师阶级。到摩图拉那个阶层就不好使了，更别说像是安德伍德那种，就直接借机翻脸，把巴恩化工的烂摊子顺势往自己怀里一推，必须接盘，所谓的街头背景在强力政治人物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是绝对的减分项。
再说了，MJ会被身边的白人吸干血？宋亚一点也不信，MJ把几个白人律师兼高级经理人训得服服帖帖，而且让他们之间斗来斗去人人自危，这才是高超的驭人之道。
不过苏格奈特这个老粗能说出上述那番言论确实有点令他意外，他一边恭维，一边继续套话。
苏格奈特哪知道面前十八岁少年心里的弯弯绕绕，他开始口若悬河地东拉西扯，从自己在血帮的辉煌历史，到独霸西海岸匪帮说唱的远期规划，说得越多，就越把他贫乏的见识暴露了出来。
“看来之前那番话是你积攒的人生精华了吧？”
宋亚也就愈发看不起他，心中暗自嘲笑，这家伙应该受了些洛杉矶黑豹思潮的影响，能为自己暴力解决问题的做法找点理论基础，但多聊聊就露馅了。他本质上就是个成功的街头混混，有小聪明，敢想敢干，靠着血帮这棵大树和洛杉矶得天独厚的娱乐业优势无意间撞进了唱片业，捏着香草冰那个软柿子一战成名，加上和2PAC有点亲戚关系又适逢德瑞急于离开无情唱片，从此起势，纯属运气。
“所以，你加入吗？”苏格奈特朝桌上的红色花头巾努努嘴。
“我尊敬你苏格，我能理解你，毕竟我们都是街头出身，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你看我像是那种随随便便当叛徒的人吗？”宋亚婉拒。
就算面前的苏格奈特是真有本事的人，就算自己真的走投无路，也绝不会投靠他的。
连德瑞都亲口说从无情唱片到死囚唱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而且听说史努比狗狗、奈特狗狗、Warren G这些跟着德瑞过去的说唱歌手进苏格奈特的房间或者同乘交通工具时，跟班或保镖一个都不许带，还时常会遭受他的暴力威胁。
他这种把唱片公司当帮派搞的模式下场绝不会好，宋亚头脑进水才会被他说动。
“行吧，你说服我了。”
苏格奈特收起花头巾，“街头不讨厌你这样的人APLUS，我听说就算没有后来的枪击事件，你在哈林区夜店也把K－Ci怼下了台对吗？你是个好小子，有胆量。”
他站起来，“对了，下次把你的芝加哥会议换到洛杉矶来办，这样我就可以亲自参加了。”
呵呵，要抢自己的宣发联盟主导权？“没问题，到时候我会在洛杉矶搞个分会场什么的，大家多聚聚。”宋亚伸出拳头。
“嘿嘿！跟我玩文字游戏NGer？”
他用手肘搡了搡身后跟班的肚子，几个人笑了会儿后，他才板起脸，“我不接受有人在我面前玩花招。”
你以为你是谁？街头烂仔说话竟然和党鞭一个调调……
“我尊重你苏格，但有些界限，人与人之间的界限，我想你能懂的。”
宋亚不客气了，芝加哥会议是自己受艾斯库伯带货理论启发，一手一脚，好不容易搞起来的，这里面用掉了很多人脉人情，想空手套白狼整碗端走？凭什么？
“呵！”
苏格奈特瞥了眼把夹克拉链拉下的老麦克，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我有点迈阿密和纽约的路子，咱们合作胜于对抗。”
早就知道他另搞了一套，“我听说你被迈阿密人打回来了，不是吗？”宋亚话里带刺。
“Fuck！”
本来谈得好好的，没想到两边还是没能和平散场，也许这种帮派份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双赢，“这里是洛杉矶，你给我小心点！”
他撂下句狠话，领着小弟们大摇大摆离开。
“不可理喻！”
早知道，宋亚前面就不那么用心恭维他了，这完全是个棒槌嘛！
“鲁宾先生？”塔拉吉在外面故意大声提醒。
宋亚迎出去，看到一个大胡子白人和苏格奈特他们擦身而过，“刚才那是苏格奈特吗？你们谈崩了？”这位Def American唱片公司老板和阿美利加音乐杂志的共同股东望着离开的苏格奈特等人，边问话边走进大门。
“你怎么来了？”
宋亚对这位不速之客大为讶异，“你不是在纽约吗？”
这家伙手里拿着几乎从不离身的大饮料杯，穿得像个寻常老头，逛比弗利山庄豪宅区就像逛自家后院一样，“我把唱片公司搬到洛杉矶了。”他轻飘飘地回答。
保镖拦住他，试图搜身，“算了，不用。”宋亚阻止，把他迎进来，“那你纽约的事业呢？”
“作为分公司存在咯，没办法，华纳需要我来这。”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作为摇滚乐队红辣椒加入华纳唱片首专Blood Sugar Sex Magic的制作人，他带领刚刚因逼肺侍庠獾郊踉钡睦侄又鼗裥律，销量大爆，红辣椒乐队第二张专辑又遇到了困难，组合成员逼宫华纳，声称制作人非里克鲁宾不可。
Def American唱片毕竟是华纳旗下厂牌，红辣椒又是洛杉矶本地乐队，里克鲁宾无论看在上司或是钱的份上，都没什么选择余地，于是他干脆把公司搬来了洛杉矶，就在不久前。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和苏格奈特谈崩了？我看他怒气冲冲的。”里克鲁宾追问。
“他就是来抢劫的，谈个屁。”
宋亚感觉面前这个人有点神奇，旗下很多歌手吐槽他根本不懂音乐，但像红辣椒那种大牌乐队又一副非他不可的架势，到底这家伙真实水平在哪？“你也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何会出现在我家门口！？”
“听人说你住进了这，我就来看看，我们离得不远，你看……”
他指指远处的另一栋豪宅，“我们在那，为了录歌。”
“录歌和比弗利山庄豪宅有什么关系？”宋亚更不懂了。
“唉，你真是个菜鸟。”
他连连摇头，原来摇滚乐队录歌经常选择住进庄园别墅内，把录音室直接建在房屋内部，吃、住、开趴、分享骨肉皮什么的全在一起，每天都是狂欢节，一有灵感就直接开录，方便得很，“很多摇滚乐队都喜欢这样，甚至MJ也经常用这种方式，你不需要吗？你的灵感怎么来的？一首歌从构思简单旋律到调整伴奏、填词、混音是很多人集体智慧和集体讨论的结果，你不懂这些？”他问。
“我灵感来得很突然，而且自己包办大部分内容，拿出来的东西完成度就很高了。”宋亚厚着脸皮回答。
“那你可真是厉害。”
他进房间坐下，过来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接下来颁奖季的事，“你不去下月九号的BMA（公告牌颁奖典礼）？”
“我最近太忙。”宋亚耸肩敷衍，今年他没有奖项，最佳新人不适合拿，最佳节奏布鲁斯歌手竞争者又是哀兵之势的Jodeci，他跑去搅合也不太好，Where Is The Love的单曲年冠输给了Boyz II Men的End of the Road，Beautiful Girls还被压制出个尴尬的七周卡二，糟心！
“明年一月的AMA呢？”
里克鲁宾说道：“最受欢迎说唱和嘻哈歌手奖，你的竞争对手就是我旗下的Sir Mix－a－Lot，你们上次见过，他很喜欢你。”
这就是要争一争的意思了，今年男歌手方面冒出来个极为强势的Boyz II Men，加上MJ的新专大热，宋亚很多奖项都没戏了，AMA就入围了这么一个奖，既然人要去，颗粒无收也不合适，“咱们不是说好的格莱美吗？而且AMA是靠观众投票的，就算我今年不出面号召歌迷，我确实没打算这么做，但Sir Mix－a－Lot也争不过我吧？”
“好的，那就说好了格莱美。”
双方确认条件，他舒了口气，“我们那明天有个派对，你来吧，见见洛杉矶音乐圈的朋友们。”
“苏格奈特刚刚跟我翻脸，伙计。”宋亚不想去。
“没有街头那帮人，摇滚歌手还有喜欢音乐的好莱坞电影明星那堆人，和匪帮说唱圈没有交集。”里克鲁宾说道。
“好吧，我明天再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