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上钩
三月十七号，被肖恩暴打的那名黑人骂骂咧咧离开警署，揉着被打肿的脸和外面热情迎接的帮派兄弟们碰拳，互开玩笑，然后一行人上车，直接奔向位于南城P石地盘里的一间夜店。
十八号凌晨三点半，他醉醺醺从夜店离开，坐一名同伙的车回到自家门口。
“老大让你休息几天养养伤，要找你的时候我们再联络。”
车里的同伙叮嘱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扶着门框掏出钥匙，半天没对准钥匙孔。
“Fuck，我来帮你吧。”同伙下车去帮他打开门，并搀扶着他走进屋里。
街对面一辆非常破旧的车里，盯梢的维克在黑暗中龇了龇牙。
幸好，十几分钟后，同伙摇着头出来，上车独自离开。
维克又等了大约半小时，抬腕看到时间快走到四点半，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也把车发动，直接开去肖恩家门外。
他太了解肖恩了，只要不去玩牌，这时间点肯定睡得很沉，已经试探过，肖恩在家。
他稍微观察了下，再次看表，五点十分，时间很紧了，还是老样子，黑袜子套上头，下车，低身快步冲到门口，用开锁工具悄悄拨开门。
肖恩的窝不大，进门后基本一览无遗，这家伙一般会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睡着，但今天电视机亮着，前面的沙发上却没人。
维克用标准的战术动作端着偷来的左轮，移开指向沙发的枪口，脚步朝卧室移动。
他保持警惕，用肩部缓缓扩大虚掩的卧室门。
嗯？床上也没人？
他借助外面微弱的电视机光线看到卧室的床上空空如也，稍微愣了一下神，‘嗒’，耳边传来轻微的一声开关响，卧室里的灯亮了，他立刻调转枪口。
“维克，放弃吧。”
卧室的角落里，肖恩正被两个穿着FBI制服的外勤制伏住，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我们盯你很久了。”
说话的是卡尔莱特曼，他的女搭档也在房里，在卧室的另一个角落，还躲着几个荷枪实弹的便衣探员。
“FBI！维克麦基，你被捕了，你有权保持沉默……”
一名便衣将枪顶在他光溜溜的后脑上，另一人将左轮手枪从他手里夺去，然后将他按跪在地上，双手拧往身后，冰冷的手铐拷上手腕。
一片漆黑的屋外也传来了许多刹车声，车灯将窗口照得白茫茫一片。
维克汗如雨下，但他神经够粗，刚才瞬间停止转动的脑子很快回过神来，“你们，你们误会了，hey……我在跟肖恩开玩笑，我们自己兄弟有时候玩笑会开得很过分，是吗？肖恩。”
“去死吧！维克。”
外勤放松按在肖恩嘴上的手，“你想杀我！？你就这么对待自家兄弟！？”看到这一切的肖恩对他大吼，“你真是个混蛋维克！真是个混蛋……”他骂了两句，然后身体无力地靠墙滑落，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痛哭，“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干，我没有想到……”
“嘿，嘿，你听我说肖恩。”
维克开始不停挣扎，“对不起，我对不起你，OK？不过你什么也别说，去找律师，我们好像中了这帮FBI的……”他语速非常快。
话音未落，后脑挨了一记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枪托，瞬间昏迷过去。
“APLUS，我爸爸好像被逮捕了，现在很多……很多警员在家里……他们在搜查，我非常害怕……”
早上，卡茜蒂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别哭，别哭，卡茜蒂，冷静，冷静好吧？稍微等一下……”
宋亚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在熟睡的玛丽亚凯莉，“琳达，把麦克叫醒。”然后拿着手机走到书房里，“谁在搜查你家，维克怎么了？”
“FBI，是FBI，很多穿着FBI制服的人。”卡茜蒂说道：“他在警局的好友们也都联系不上了。”
“该死！”
宋亚按住话筒骂了一句，“别紧张好吗？卡茜蒂，去找律师，你们找了律师吗？我给你一个电话……”
他翻开电话本，找到古德曼的电话，还没报出口，“你等等，等等，别急，现在急也没用。”他继续翻，从巴伦、哈姆林、艾丽西亚、威尔加德纳这些熟悉的名字上一个个看过去，脑子里也一团乱，巴伦肯定不行，古德曼和哈姆林去代理维克的话等于明着把自己和维克的联系暴露了，这是FBI抓人，肯定和探长被杀案有关，艾丽西亚……同样过于明显，现在还不清楚彼得弗洛克州检察官的态度，“威尔加德纳，你打这个电话，不不，威尔加德纳也不好……”
“我该怎么办？”卡茜蒂只管哭，“这一切都太突然了，那些邻居们全在外面，他们看我和妈妈的眼神……”
“冷静！卡茜蒂！”
宋亚严厉地低吼，“现在你是家里最聪明的人了，你不能这样！律师的事我暂时没想好，这个回头再说，你父亲是个很精明的家伙，他自己会挑最适合他的律师，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和他见上面，明白吗？你可以向FBI申请，要快，他们有相关规定，我记得是……我也不太懂，Fuck！”
“给我吧。”老麦克从他手里把手机抽过去，“卡茜蒂，听我说，你先打这个电话，律师名字是阿格斯，律所名字是弗洛克和阿格斯，对，记住号码。”
“等等，麦克，你等等。”
宋亚没来得及阻止他报出号码，挂掉电话，“艾丽西亚弗洛克是彼得的妻子，你让卡茜蒂找上他们……”
“你才要冷静一下孩子。”
老麦克看了眼琳达，等她出去后反锁上书房的门，“维克出什么事都和我们无关，OK？至于要不要救他，或者放弃他，让彼得决定就行。我们有做过预案的，你记得吗？”
“放弃……”
宋亚听懂了，他马上冷静下来，知道维克杀了FBI探长后他就和老麦克商量过如果事情败露的预案，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突然，“如果彼得插手，他不光有放弃维克的可能，他还有可能放弃我。”
“我们商量过的，他今年有州长竞选，他不会放弃大金主的，维克是他的人，他现在才应该是最慌的那个，在考虑到他不一定真的知道维克干了什么，而且事关他的政治生命……”
老麦克严肃地警告：“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不用急，也不能急。”
“可是卡茜蒂……”
“很不幸，她没法选择亲生父亲，而你马上就要结婚了。”老麦克看着他的眼睛。
“维克那家伙怎么这么蠢！”宋亚不知道维克是怎么上钩的，但一名最‘资深’的黑警如此快被FBI逮捕也未免太出人意料了。
“黑警？对FBI来说只有想理会和不想理会的区别，那是米国最强大的执法机器孩子。”老麦克说。
同一时间，FBI芝加哥办公室，肖恩双腿叉开，大大喇喇地坐在审讯室里，一脸的无所谓。
“肖恩！”
卡尔莱特曼和女搭档推门进来，气急败坏地将文件夹砸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维克已经对你动手了，而你却还要死保他！？”
“我恨他，但我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肖恩翻了个白眼，避开对方的目光直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疯，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配合就一辈子别想自由了，我们掌握了你这些年所有参与的犯罪，滥用职权，任意行使暴力，窝藏逼罚和黑帮勾结，1988年，你和维克麦基……”
卡尔莱特曼一项项数着各种证据确凿的罪名，肖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别念了！”他突然暴怒，“Fuck，你们想让我们这些人去犯罪率最高的街区和黑帮换命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我们没利用价值就瞬间全查清楚了？你们这帮虚伪的高等人！”
在另两间审讯室里，冲锋队剩下两名兄弟反应都差不多，在FBI审讯专家面前懒洋洋地直打着哈欠，什么也不招，“我要见律师！我要上厕所，快拉到裤裆里了！给我根烟可以吗？咖啡来一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