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戏疯子
“我承认我事先知道，但其……其实这没什么的吧？”
“等等，等等，你听我说……”
“我在好莱坞有三个项目在同时进行，而小罗柏也大点了，他妈妈也该出来找工作了，遇到的概率还是蛮大……”
“别一言不合就动手！手放下来，我警告你啊，一，二，三……真是的！”
“这只是个配角，我真不知道林顿怎么那么早就选定她的，要不让他亲自来跟你解释？”
“哪有，我们之间怎么可能互相打掩护……”
“就一个小配角，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冷静！我真没有偷偷做什么，你看我不是一直都乖乖的，从不过问女配试镜吗？”
“我在摩图拉那件事上不也尊重了你的意见？我还让你随便在我这挑男演员去拍你那个和前前男友的自传电影……”
“互相理解嘛。”
“其他的？呃……艾米亚当斯可能也会试镜另一个女配角色吧？”
“别一点就着，深呼吸，深呼吸……OK？你以前不是说过吗？菲姬是我们的印钞机，你能理解她在我旗下，为什么换到这事就理解不了呢？性质一样的啊……”
“我编？我不需要编，你想想，雪琳芬以前好歹接戏都是女主，这次愿意来我项目里演一个风尘女人，对我的，不，我们的项目是好事还是坏事？嗯？”
“舞出我人生上亿票房，艾米亚当斯的咖位早今非昔比了，她今年好像接了一部艺术片，一部青春商业片？都是女主，她愿意来猫鼠游戏里演女配我当然求之不得，你想想这事是谁赚了？”
“对，就和菲姬一样，没有那些印钞机我怎么给你买买买？”
“我保证，我保证不过问。好我发誓……”
“行行，我们一起去找林顿对质。”
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宋亚漂亮化解了一次小危机，搂着老婆去满大楼找林顿。
“Fuck you！林顿！”
在走廊尽头的小办公室迎面就听到史蒂夫布西密的经纪人对他口吐芬芳，“你利用我们向约翰马尔科维奇的经纪人施压对吗？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启用史蒂夫！”
“抱歉，我并无此意，但我和其他投资人经过艰难抉择后，还是决定启用约翰马尔科维奇。”
林顿耸耸肩，“猫鼠游戏虽然基调不太灰暗，但毕竟是犯罪片，我和雷德利斯科特导演都不想让观众把部分精力花到猜测男二是不是坏人上面……”
“得了吧，约翰马尔科维奇难道长了张好人脸？大家都是演反派成名的。”史蒂夫布西密的经纪人戳破谎言，“事实是由于我们的竞争导致他愿意降薪！”
“约翰还可以通过化妆和造型挽救，史蒂夫就困难得多，你知道的……”
林顿张开嘴，用手掰掰自己的门牙，暗示史蒂夫布西密有些突出的大龅牙。
“Fuck，别混蛋了林顿。”
史蒂夫布西密的经纪人骂骂咧咧离开。
“嘿嘿，别这样嘛……”
林顿对他的背影坏笑：“生意就是生意，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对方头也不回，抬起一只手示意知道了。
“刚刚搞定，约翰马尔科维奇愿意降薪到二百万，就这个价他仍将会是猫鼠游戏片酬第一人。”林顿看到宋亚过来，乐呵呵的报喜。
“呃，林顿先生，Mimi有点事要问你。”
宋亚用手在嘴巴上抹了抹打暗号，也顾不上林顿能不能领会到。
“很愿意为您效劳宋夫人。”林顿心情很好。
“也没什么啦……”
玛利亚凯莉摆摆手，假模假样的说：“我只是在你办公室偶然看到你选择了雪琳芬出演角色。”
“哦，这事啊。”
林顿没看宋亚，很自然的回答：“确实，本来我就准备先把那个高级妓女的角色签下来，因为男主试镜的那段戏需要那个女演员搭戏，雪琳芬很合适，毕竟以前常年演女主，咖位不错，虽然这几年过气了，但愿意来我们项目演一个女配我当然求之不得。而且……”
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玛利亚凯莉追问。
“恕我直言，雪琳芬拿到的那个角色，人设是曾经小有名气的封面女郎过气后逐渐堕落为高级酒店里的交际花，这种角色用一位过气女星出演会自带一些话题性，对猫鼠游戏项目宣发有利。雪琳芬又拍过偷月情那种片，我本来以为她不可能愿意来试镜，因为观众很容易把现实中的她和剧中的高级妓女结合起来联想，这对女演员一般不会是好事。当然，如果能靠这个角色重新获得好莱坞和影评人的肯定，那肯定不是坏事，总之，雪琳芬冒了些风险，而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赚的。”
林顿说了一大通。
“这么说的话，嗯，有点道理……”
玛利亚凯莉想了想，也点头认可，“我丈夫没找你帮她……”
“没有，凯莉小姐，这可是两千万的大制作，好吧我承认现在两千万投资的电影外界不太会直接用大制作来称呼了，但在好莱坞内部大家都清楚每年制作成本两千万这个等级的项目其实不多，机会难得，对我的好莱坞影业也非常重要。这里面可没有人情好讲，我会盯着的，谁也不愿意拿自己的钱开玩笑，投资人为了强推一两个演员把电影拍砸了到时候大家全完蛋，大家不会放纵这种现象出现的……”
林顿说：“呃，也不是说完全不放纵，在主要角色上我和APLUS还有其他投资人都有默契，不插手，一切让专业人士来决定。”
“好吧，算你过关了，哼。”玛丽亚凯莉努努嘴，给宋亚丢了个白眼。
林顿趁机也闪电般眨了下眼睛，“APLUS，宋夫人，我们去选角室吧，马上最重要的男主试镜要开始了。等下，呃……”他向宋亚示意。
“我知道，Mimi，等下会有大人物要来，你在里面可千万不能再发脾气了。”宋亚提前警告妻子，“也不要随便发言，你在这个项目里是旁观者。”
“我知道规矩。”DIVA还是懂事的，她用手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闭嘴的动作。
“那好，我们过去吧。”
三人一同来到选角室，今天长桌后面的人数多了一倍，除了雷德利斯科特和叶列莫夫等老面孔外，还多了原著作者兼影片顾问阿巴格内尔，投资人、前王牌脱口秀主持人和前剧本拥有者强尼卡森，发行方博伟影业执行总裁，以及迪士尼副董事长罗伊迪士尼。
“APLUS，凯莉小姐，过来坐。”
正和老友罗伊迪士尼交头接耳的强尼卡森亲热招呼，邀请两人在身边坐下。
“你好，卡森先生，迪士尼先生……”宋亚携妻子和大佬们一一握手。
“不胜荣幸，凯莉小姐。”
罗伊迪士尼和博伟执行总裁对玛丽亚凯莉的到来很惊喜，纷纷绅士地行吻手礼。
“我刚刚谈妥了约翰马尔科维奇的片约，还有DC漫画的广告赞助。”
林顿趁机报告成绩，“DC对我们电影里出现闪电侠，还有超级英雄卡等漫画元素很高兴，最近卡片收藏市场崩盘，他们愿意为这种软广告在电影里出现支付比较不错的价格。”
“也谢谢您罗伊先生，听说米高梅愿意让我们的电影里出现007之金手指的电影画面以及配乐。”他拍罗伊迪士尼的马屁。
“没什么，打个招呼的事，主角模仿詹姆斯邦德的消费行为对007也有广告作用。”
罗伊迪士尼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人，“米高梅乐得如此，是他们赚了。”
大家一齐笑了起来，“所以准备准备就开始了，这次主角试镜第一个段落就是他模仿詹姆斯邦德的表演片段，去通知裘德洛吧。”
林顿应该是得知玛利亚凯莉要来后悄悄把雪琳芬搭戏的原计划改了，现在上来就是主角的独角戏。
“好人啊……”宋亚偷偷对他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个试镜段落主要就是看主角的长相气质撑不撑得起来整部戏，模仿风流倜傥的詹姆斯邦德是基本功课。
穿着裁剪合身西装的裘德洛和经纪人很快进门，“斯科特导演，林顿先生，叶列莫夫先生，APLUS先生，凯莉小姐……”他在经纪人的小声提醒下向大家打了一圈招呼，“迪士尼先生、阿巴格内尔先生……”
“西服不错，萨维尔街定做的对吗？”阿巴格内尔问道。
“是的。”
裘德洛点头，他身高近一米八，非常匀称，略瘦，是个好衣服架子，经典款式的定制西服穿上身，帅气逼人，几乎可以直接去试镜詹姆斯邦德了。
“那么开始吧，今天要试镜好几段戏，时间很紧。”林顿说道。
工作人员搬来个穿衣镜，一位饰演裁缝的男配角就位，两人开始表演对手戏。
戏本身并不复杂，就是主角在看完007之金手指后起了模仿的心思，去找裁缝定做和詹姆斯邦德一样的西服。
“邦德，詹姆斯邦德。”
裘德洛对着穿衣镜模仿电影人物的说话和神态，摄影师缓缓将镜头推近，这次试镜不光要考察表演，还要看演员在镜头和大银幕上的实际效果。
“你确定是这套西装吗？”裘德洛拿出小梳子，一边自恋的梳着浓密的头发，一边问裁缝。
“确定，跟他在电影里穿的那套一模一样。”搭戏的男配角回答。
“好，我买三套……”他很壕地说道。
“好的，阿巴格内尔先生，你现在只缺邦德在剧中开的那种外国小跑车了。”
男配角自然不想放过在大佬们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他抽出小本子对镜头方向走位，边记账边偏头说道，摄影师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后退。
裘德洛露出被打动的神色，挑了挑眉，回头看向裁缝，同时把双手插进裤子口袋。
这么一小段表演就结束了。
“呃，裘德洛你是英国人对吗？作为一位模仿者，我注意到你刚才模仿邦德的口音很标准，你能再模仿一段我的南方口音，还有我长期生活的纽约口音吗？”
阿巴格内尔第一个提问。
“好的……”裘德洛拿起剧本，用不同的口音说了几遍同一句话。
“哈哈……”明显不太标准，强尼卡森和罗伊迪士尼笑了起来。
“我会继续练习的，请放心，我是专业演员，在伦敦西区……”
现在是最后一道关口了，裘德洛明显非常着紧，立刻想挽回‘评委’们对自己的信心。
“别紧张，我们知道你的实力。”
林顿笑着对其他人解释：“他得过劳伦斯奥利弗最佳新人奖。”
“不错……”
罗伊迪士尼又和博伟的执行总裁点头嘉许，米国人还是认英国奖项的，那个奖在米国人心目中基本和托尼奖齐名，是话剧、音乐剧之类的最高奖了，虽然最佳新人奖说服力还不太够。
“OK，你先去休息一下吧。”雷德利斯科特不太方便对英国老乡的试镜发表见解，他让裘德洛先出去，“下一个是杰瑞德莱托。”
再次出现在宋亚面前的杰瑞德莱托已经大变样了，他好像为了这次试镜放弃了转型颓废摇滚风型男的路线，剪短了头发，剃干净了胡须，又回到白白嫩嫩的金发偶像男孩的风格。
一样很漂亮，不同款的，比裘德洛更偏向小李子一点，“但还是不如小李子。”宋亚心里又默默的想。
“邦德，詹姆斯邦德……”
杰瑞德莱托学邦德的英国口音就要怪异一点，不，他好像是为丰富表演内容故意为之的，“咳咳，邦德，詹姆斯邦德……”他对着穿衣镜，第二次模仿时嗓子已经微微沙哑，英伦口音也更标准，学邦德表演者肖恩康纳利本人学得惟妙惟肖。
“好演员啊……”宋亚心里暗道，这样一来就使主角的模仿能力更有说服力了。
简短的第一个段落之后，阿巴格内尔又让他模仿米国各地口音，这对米国本地演员没什么难度，杰瑞德莱托很好的完成了任务。
宋亚看到罗伊迪士尼频频点头赞许。
“下一个，爱德华诺顿。”
罗伊迪士尼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是位纯新人，但戏很好。”林顿解释。
“不止，他就是个戏疯子。”叶列莫夫笑道。
“什么意思？”玛丽亚凯莉问。
“你看就知道了。”
爱德华诺顿的外型明显不如前两位，只是个长得算帅的白人大男孩，身上穿的西装也比前两位专业演员廉价一些。
“邦德，詹姆斯邦德……”
不过戏确实更好，这家伙不光是口音，连举止、神态、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照顾到了，活脱脱的肖恩康纳利第二。
“好的，阿巴格内尔先生，你现在只缺邦德在剧中开的那种外国小跑车了。”
男配再次说道。
爱德华诺顿扬眉，回头看向他，然后嘴巴抿紧，头微微点了点，眼神中流露出被这句话打动的神采，一段小小的戏份被他演活了，就好似真有这么个年少多金的少年站在大家面前，大家都能体会到他正在展望新的消费目标的心理变化。
“不错，很好……”
这段表演征服了强尼卡森他们，选角室响起了凌落的掌声。
“我觉得可以把这段表演丰富一点。”他甚至主动要求加戏，“比如增加一段和看不起人的裁缝的打脸戏码……”
“可以了，这些等你拿到角色后我们再讨论。”林顿把他赶出去。
“你是？维克的代理律师？”A＋唱片楼上的古德曼和哈姆林律所，留在芝加哥的哈姆林看向走进办公室的红发女人，“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很不错的地方，装修，很有品位呵呵……”
红发女人手足无措的走到房间里，四处打量，“哦，对了，叫我塔肖妮就行。”她伸出手。
“好的，塔肖妮女士，你来我这里是……”哈姆林疑惑的打量着这位有些神经质的女人，与她握了握手。
“我刚见过维克麦基，我的委托人。”她坐下，目光又被哈姆林办公桌上的小艺术品摆件吸引了。
“所以……”哈姆林有些莫名其妙。
“他很关心他俩个孩子的病情，你知道的，呃，既然我们都是律师，那就直说了吧，呵呵，我这人不善于，呃，不善于……”
塔肖妮双手不停在身前比划，“这个小东西很漂亮，你很有品位，呵呵……算了算了，不要在意这些，APLUS会继续给那家医院捐款吗？”他思维很跳跃的问道。
“我没得到停止捐款的通知。”哈姆林回答。
“所以会继续咯？明年的份也……”
“按照我们和医院的协议……”
哈姆林翻出文件查阅，“是的，会继续，APLUS姨妈名下的基金会每年都会按时转过去一笔钱，自动的。”
“我明白了，嗯……”她想了想，“算了，我没有其他问题了，拜拜……”
她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直接往外走。
“呃，可以透露一下维克的近况吗？”哈姆林问。
“抱歉，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她加快脚步，飞也似的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