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四章 暴怒
“也许吧，几年前，我上过十七岁杂志的封面……”
宋亚坐在影院前排比较靠角落的位置，当雪琳芬饰演的高级妓女在大银幕上出现时，他微微偏头，观察影评人们的反应。
白人老头们非常专注，看得目不转睛。
雪琳芬那张好莱坞黄金时代的名伶脸配合当前流行的后期柔光滤镜技术，简直一颦一笑都是风情万种，可以说从身材到颜值完全碾压了原版的那位女演员，当她缓缓将手搁到嘴边，用勾魂夺魄的目光看向幕布前的观众，然后，双唇微张，咬住真丝手套的指尖，几乎是用吮的将其脱下……
宋亚听到了后排有人发出了粗重的吸气声。
男主杰瑞德莱托没小李子帅，但演技着实不错，很好地表现出了年轻人自以为被桃花运砸中的窃喜神态，顺水推舟的将‘偶遇的这位小明星兼交际花’邀请进自己的房间。
画面一转，中间调情过程却被大剪刀省略掉，两人已热烈地缠吻在一起。
宋亚翻了个白眼，自动过滤掉这一段。
猫鼠游戏的成片令他感觉很奇妙，与第一部天启电影舞出我人生相比，除了投资额多一些，他对项目的控制力和上心程度要弱得多，这就导致最终结果和原版相去甚远，即使通过大剪刀和后期补救了一番。
这部电影片长比原版少了十五分钟，五分钟开始阶段男主参加综艺节目的情节被完全抛弃，他和父亲的所有剧情互动梗概保留，但压缩了五分钟以使节奏更紧凑，还有消失的五分钟，是影片后半段描绘他在法国如何被捕以及被捕后为FBI工作的情节。这使影片时长达到了博伟影业要求的两个小时整，不算五分钟最后字幕的话。
在自己提供的简略旋律基础上弄出来的管弦配乐与原版大不同，但听感却奇妙的类似，画面表现、运镜风格、演员阵容统统不一样，但呈现出的另一种味道也还不赖，杰瑞德莱托没小李子的天真感，但出狱后他长发并且蓄须的形象比小李子更沧桑更有遭受过磨难的说服力。
现在的艾米亚当斯更年轻也更漂亮，饰演懵懂的小护士更合适，更讨喜。
阿什莉贾德长得比原版中的艾伦旁派漂亮，甜美笑容完全不输，和男主的床戏也演得一样赞。
哈维韦恩斯坦塞进来的另一位女演员，抢掉查莉丝银行柜员角色的那个女孩比原版演员演技要糟糕很多，米国傻妞的气质表现出来了，但冒着傻气的勾引小手段没表现好，小插曲而已，不影响大局。
男二约翰马尔科维奇较汤姆汉克斯将FBI探员的角色呈现得更……世故和老练一些，这与长相有关系，即使戴上知识分子气十足的眼镜，他也不如汤姆汉克斯独有的天然人畜无害的观感。
杰瑞米艾恩斯的男三号，也就是男主父亲台词念得更铿锵有力，破产前的演讲比原版里的克里斯托弗沃肯更富有激情，破产后又表现得比克里斯托弗沃肯更落魄，没有对方那种强撑着风度的隐忍感，但对观众情绪上的刺激更直接。
都……还不错吧，宋亚感觉影评人和各电影奖项评委们会喜欢的，毕竟雷德利斯科特拍出来的东西，还有自己根据不知名导演的原版电影照猫画虎挥舞大剪刀修饰过。
“你想玩纸牌？”
雪琳芬和莱托坐到床上，她突然起身去桌上拿起了一副纸牌，莱托问道。
“花多少钱买的？”大特写中的雪琳芬把扑克拿在手中反问。
“55美分？好像是。”莱托不知道为啥美女摆脱缠绵问起了这个，茫然地摸摸头回答。
“如果她们在楼下小店出售我，你愿意付多少钱？”
交际花用一个暗示性问题露出高级妓女的真面目，一些代入男主的观众们发出桃花运突变成金钱交易的遗憾Wooo声。
“对不起，我……我愿意付什么？”
莱托一开始也懵了，但他演的可是传奇骗子阿巴格内尔，很快反应过来，但没立刻揭破。
小动作，细微表情，身体姿态，莱托呈现方式不同，结果上和小李子一样，都对观众把这种微妙的心内情绪变化传递得很清楚。
两人对话时，不停的正反打镜头又和原版处理得几乎一样，好莱坞电影工业流水线里有些‘范式’是基本不会以导演为转移的。
“整个晚上……”
雪琳芬对镜头说出这一话时简直骚到骨子里了，“你一晚愿意付我多少钱？”
但平心而论，在演技上，她和原版女演员有距离，原版演员说完这句话后表情有个微微的转折，她羞耻、难堪、伤心了……但又不想在客人面前暴露出内心的落寞。
为了钱，假交际花在英俊男孩面前撕破伪装变回了妓女，男人女人的互相吸引变回了金钱交易，她总是会有些黯然心伤的吧。
雪琳芬完全没体现出那么细微的情绪，为了生小罗柏，她休息太久了，再说她以前拍的那些烂片里宋亚也没发现她有这个能力，一直就没有。
但胜在那张脸蛋漂亮啊，老白男们特喜欢。
在一番讨价还价后，男主开出了六十年代一千刀一晚的天价，妓女高兴地答应了。
“你在这等等，我马上回来。”
男主往门口冲，妓女以为他想借口跑路，急得问道：“等等，你想去哪？”
“我下楼去兑现支票。”男主用身体挡住她的目光，掏出一叠支票，将小面额的收起，只留下一张1400刀的。
“旅馆不会在凌晨三点给你兑现1000刀的支票。”
“我手里的是纽约储蓄和贷款支票，像黄金一样，他们会兑现的。”男主回身，拿出他的假支票得意地晃了晃。
“他们一定会起疑心的，让我看看！确实是现金支票，签个名给我不就行了？”妓女双眼放光。
“NO，我不能就这么给你，我们谈好的价格是1000刀，而这张支票面额是1400。”
雪琳芬饰演的妓女将手中纸牌随手丢掉，“我找给你400刀不就行了？”她伸进自己的晚装胸口，妓女最喜欢藏钱的地方摸出一叠现金，数出400刀递给男主，换回了支票……
“哈哈哈！”
骗子精彩的临机应变，被睡一晚还倒找的自以为聪明的妓女，当两人达成交易，再次拥吻时，观众席上爆发出了大笑。
“这女孩真漂亮。”
当查莉丝那个金发大白妞在几秒钟内傻乎乎边念台词边顺着墙醉倒时，观众席又出现了小规模的笑声，宋亚听到后排有人喃喃自语。
嘿嘿，已经是我的形状了，宋亚心中暗笑。
“你觉得怎么样？丹尼尔？”等到全片结束，观影的专业人士慷慨给予了起立鼓掌，叶列莫夫带着来芝加哥的部分主创从前排起身，向他们鞠躬致谢。
“很不错，有本事来抓我这个片名很衬猫和老鼠的音乐风格。”丹尼尔从他的角度夸奖了一句，“你的这个项目看起来起码不会赔钱，能拿到奖吗？”
“不知道，影片本身素质是一方面，公关也是一方面。”宋亚看向远处正面无表情把小本子往口袋里塞的大影评人罗杰艾伯特，低声说道。
“总之预祝你成功。”
丹尼尔拍拍他肩膀笑道。
“你一定要今晚就回纽约？那我让机组送你吧，琳达，你安排一下。”
影院里的秩序开始乱了，有人过来和主创握手寒暄，谈论电影的得失，也有人选择退场，宋亚把琳达叫到身边，嘱咐了几句。
送丹尼尔离开后他去找罗杰艾伯特询问分数，“很不错的电影。”收了A＋影业和好莱坞影业不少公关好处的大影评人一脸就事论事，“但我更喜欢大卫芬奇的七宗罪，那部电影你看了吗？”
“我看了。”那部电影确实很厉害，“嫉妒、暴怒……用七宗罪串联起来的杀人案，大卫芬奇处理得才华四溢，宗教元素、惊悚、悬念、戏剧冲突都无与伦比。”宋亚点头。
“反派凯文史派西的表演，哇喔，他值得一个奥斯卡最佳男配，没人能和他争。”罗杰艾伯特意有所指地笑道：“听说他也试镜了猫鼠游戏？”
“是的，男二，不过他在那部电影里高智商、癫狂、自毁倾向反派形象恐怕很长时间都会深入人心了，反倒可能不适合再出演在猫鼠游戏的正面角色。”宋亚回答。
“呵呵，也有道理，但他确实演得棒极了。”罗杰艾伯特结束对话。
“别管他，他会给我们的电影一个好评分好影评的，我们一定会成功！”
叶列莫夫应酬完也过来了，他很兴奋，对着罗杰艾伯特的背影小声说道。
“希望如此咯。林顿先生，对，我这边也刚结束，洛杉矶那边反应怎么样？”宋亚正在接林顿的电话，“雷德利斯科特很生气？有多生气？有影评人当面说他在模仿斯皮尔伯格的风格？不至于吧？我没感觉啊……”
总之导演现在生气也晚了，林顿正在那边灭火，尽量劝他在上映前别放出对票房和冲奖不利的消息就行，雷德利斯科特应该拎得清的……吧？
叶列莫夫开始汇总现场专业人士的评价，普遍对影片表示非常满意，当然这一般做不得数，他们当面不吝夸奖，之后在自家栏目里会怎么写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第二天上午，丹尼尔的电话打了过来，他非常愤怒。
“APLUS！怎么回事！？我刚听说玛丽亚凯莉突然要将她的歌曲版权弄回索尼和MJ的那桩交易里去！？你们做这种决定不跟我事先商量吗？”
“WTF？没有啊，我也不知情。”宋亚愣了。
“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问清楚！你们这么干我会很尴尬！要知道索尼完全有权将你俩的歌曲版权加入进与MJ的ATV版权库合并交易，你俩歌曲版权的加入会使索尼少付很多现金给MJ，是我！是我不停劝他们说你俩态度非常坚决，如果他们强行这么做，你和玛丽亚凯莉一定会闹事或者选择不续约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的！现在等于我为你们出头在母公司面前做了恶人，转头却被卖了？”
丹尼尔越说越快，“你知道的APLUS，因为那桩反垄断诉讼，索尼本就对我有很大的不满，如果把这家公司比喻成一个人的话，他刚刚在DVD标准争端中不胜而胜，丢失了非常非常多的实际利益，他现在的内心很不爽！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别生气丹尼尔，等我先问清楚，好吗？”宋亚挂掉电话，赶忙打给妻子。
“对，我让桑迪格伦这么干的。”玛丽亚凯莉轻飘飘的回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宋亚对着手机吼，“丹尼尔现在被你弄得里外不是人！”
“惩罚，记得吗？我定的规矩……”
她还挺得意，“我的歌，我的版权，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无权干涉。哦，对了，还有，我刚在纽约看了猫鼠游戏，你把雪琳芬和艾米亚当斯拍得很美哟，还有那个傻不溜秋的醉酒白妞，她主演了你不少MV对吗？在芝加哥和菲姬喝得烂醉？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哐！’电话被挂断。
“丹尼尔，呃……Mimi确实这么干了。”宋亚满头包又回拨给丹尼尔。
“Fuck！”
“你还没离开芝加哥是吗？等等我，我和你一道回纽约。”
丹尼尔在这件事里帮了很大的忙，他告诉索尼领导层APLUS和玛丽亚凯莉坚决不同意把歌曲版权加入和MJ的交易，非常坚决。现在玛利亚凯莉一撤，等于他那些话只是用来欺上瞒下的托词，索尼会怎么看他？
“事情不是这么办的APLUS，你和玛丽亚凯莉的联盟瓦解了，那我也无法再保护你的歌曲版权，你等着索尼把你的歌也加入和ATV的合并交易吧！还有跟着我里外不是人倒霉的NAS和他的管理人纽曼，还有那些小歌手们！”
宋亚赶紧带人直扑纽约，丹尼尔在电话中再次明确了态度，怎么劝都不好使了。
这是自己疯狂出轨的报应吗？她没证据，反而歪打正着比上次被捉到现场的惩罚更严厉？
“Mimi呢！？”
电话打不通，宋亚冲进翠贝卡家里，只有妻子的经纪人桑迪格伦在，“你在我背后怂恿了她对吗？”气死了，他一把将桑迪格伦的衣领拽住，“你并没有和MJ完全闹翻对吗？你还在帮MJ做事！”
“不关我事，APLUS，我劝了她，她这段时间一直念叨着要给你惩罚要给你惩罚，我不是早悄悄提醒过你嘛？昨晚看完猫鼠游戏后她非常生气，谁也劝不住她！”桑迪格伦露出无辜的眼神。
“骗三岁小孩吧！”
宋亚把手松开，“没有人旁敲侧击她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一出的，这件事我感觉根本不会出意外，都快忘得一干二净了！可这不是小事桑迪！害丹尼尔遭遇索尼的信任危机对她难道就没有伤害？我们和丹尼尔的联盟下过得很舒服！”
“反正我管不了。你自己去劝她吧，她去参加索尼音乐版权公司和ATV举办的宴会了。”桑迪格伦报了个地址。
“Mimi……”
宋亚随便换了件正装就直扑那里，妻子正端着酒杯笑吟吟地和一个男人说话，看到自己，对这边翻了个白眼，扭过头。
“APLUS，APLUS……”那个男人回过身，一脸贱兮兮的笑容。
“是你啊。”
原来是MJ的律师亚伦布鲁格曼，那个当年曾经将自己见MJ时的谈话内容泄露出去的家伙，因为自己的告状他差点被MJ扫地出门，但MJ在93年的案子受到巨大打击之下又反而更加信任他了，总之是个敌人，他和摩图拉的关系还非常好，“走开，我和Mimi要单独说话。”宋亚懒得假以辞色。
“OK。”
亚伦布鲁格曼端着酒杯，慢悠悠离开，刚要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在自己耳边说道：“孩子王。”
“什么？”宋亚没听太清楚，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孩子王，还记得吗APLUS？MJ当年对你说过，一群孩子们聚在一起时，总有人会用点小手段令自己成为孩子王……”
亚伦布鲁格曼抬起酒杯，“ATV和索尼很荣幸能共享你所有音乐的一半版权，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呵呵……”宋亚拼命压抑着怒火，想尝试翘起嘴角回几句狠话，但一时完全想不出合适的反击词句，嘴巴张开了，又合上。
“抱歉，借过。”亚伦布鲁格曼观察到了他的反应，更得意了。
“哼哼。”剩下两人相对，玛丽亚凯莉嘟起嘴，傲娇地斜四十五度看天。
旁边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宋亚也转身就走。
“跑哪去了？”玛丽亚凯莉等了一会感觉不对劲，追上落在最后的琳达，“他这是什么态度啊！？还有理了？”
“蠢女孩！”
琳达用黑人大妈的爆发力一把将她的胳膊扯住拽了半圈，“某些时候，某些事情上，男人是绝对不能输的，你明白吗？”
双手插着口袋，宋亚走出宴会厅，外面好像有狗仔，闪光灯在亮。
老麦克打开车门，后面传来了高跟鞋的嗒嗒声，一只手挽上了臂弯，他将胳膊往上猛地抬起甩脱，钻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