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五章 体面
“他们现在不对我动手不代表以后不会，A＋唱片的发行约只剩一年了，我还有张精选专辑约，这当口摩图拉把我做掉索尼都有得赚。”
宋亚没有在马里布见丹尼尔，而是直接冲去了对方在纽约的家中，“不，杀了我再纪念我，能赚翻！”他说完不由想到了小洛瑞，多讽刺。
“别总是摩图拉，摩图拉，我是你当年用来刺向摩图拉的矛，现在又成为了防御摩图拉的盾，我承担不了这种任务的风险，我办不到！”
两人对着大吼，丹尼尔说：“索尼有一万种方法对付我这么一个高级经理人。”
“狗屎！古贝尔呢？彼得斯呢？他们在哥伦比亚影业坑了索尼那么多钱还能潇洒下庄，是你做事不小心给了索尼太多把柄，你除了Def Jam还做什么了？你挖自己公司墙角时难道不知道小心一点吗？学学他们！”
“索尼有防备了好吗？他们不蠢，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他们有防备APLUS！”丹尼尔回答。
“那就是你蠢，不，或者你不蠢，索尼给了你什么承诺？”宋亚问。
“超出预计的解约金，注资我的自有唱片公司，既往不咎，体面谢幕，然后加上RIAA争议版权诉讼委员会主席职位。”丹尼尔说。
“哇喔，哇喔……”宋亚对他鼓掌嘲讽，“原来你拿到的条件并不比古贝尔走人差。”
“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丹尼尔情绪稳定了些，“承认吧APLUS，你保不住我，我也没你那么恨摩图拉，我已经尽自己所能在公司内部和摩图拉斗争了，我也做得不错，但为了弄出好看的财报，被联邦贸易委员会抓到了垄断行为的马脚，太倒霉了……那次之后，我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玛丽亚凯莉版权库那件事推了我最后一把，承认吧，你也有责任，一直不肯谈续约，你现在挺我难道不是打算和索尼媾和时拿到更好的条件吗？我和你也处在博弈之中，我们之间能难达到互相利益最大化的均衡状态，所以我先对索尼屈服了，否则圣诞节后他们就要动手赶人，我畏惧了，原谅我。”
多年交情，丹尼尔这么说也算坦诚了，“所以斯金格并没有被你说服对吗？”宋亚继续逼问。
“我不知道，我感觉还不错，他当时的反馈很好，但……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丹尼尔苦笑。
两人随后都没有再说话。
宋亚抱着威士忌酒杯一口一口轻轻抿着，同时在观察闷头不语的丹尼尔。
可惜了，还以为按照他之前对总裁职位的执着，他会死心眼地坚持到圣诞节后和索尼撕破脸，制造出更大的压力……
“你还有什么招数吗？”良久之后，丹尼尔打破沉默，“除了那些游行什么的，这不是秘密了，有人已经发现了你为抗议索尼准备的T恤。”
“没有了。”宋亚现在怎么可能再告诉他信息。
“我没有其他意思，我还能帮你。”丹尼尔喝了一大口酒，“我这两年多在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安插了不少自己人。”
“你的那些自己人早开始见风转舵了。”宋亚冷冷说道：“你以前在SBK的那些所谓‘自己人’呢？他们早背弃了你。”
“放心，总有个别忠心的人，我走了，你的管理人空缺，这个职位可以用来钓住不少人了，即使你的合约只剩一年。”
丹尼尔把杯子放下，“APLUS，放手吧，现在索尼还愿意给你很好的条件，摩图拉回来是很糟糕没错，但管理人还会是自己人，他们也会将涉及你的所有事务和摩图拉做切割，我听说摩图拉本人也承诺不会对你进行报复。”
“摩图拉在欺骗索尼，他现在越装好人以后对我的报复就会越猛烈。”
宋亚摇头，“你应该知道这一点的，是不是帮索尼劝动我他们还许诺了其他好处？肯定会有的吧？”
“的确有，但我尊重你的个人选择。”
丹尼尔承认了，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他突然自顾自笑了起来，“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你当时才十五岁？和那个菜鸟经纪人海登缩在卡座里，背着我低声争辩着什么，我开出了不错的签约条件，难得有个芝加哥南城的穷小子会拒绝每年三到四万刀的薪资，于是我当时就决定开始看重你。”
宋亚也笑了，“后来我还是被你收买了。”
“当然，我总是能说服别人，这就像一种天赋APLUS。”丹尼尔对自己这方面能力非常有自信，“你也是我合作的歌手中最善于沟通的，你知道吗？我捧红过香草冰，但那家伙成名之后就搬进豪宅目空无人了。我劝他不要出那本该死的自传，他不听，他自找的，很多明星都会膨胀到以为成功全来自于他们的个人奋斗和聪明才智？Shit，也许他们聪明过，奋斗过，但很快就被金钱的味道熏成了傻子。”
“他现在去哪了？”宋亚也丢开烦恼陷入了回忆。
“歌手约跟SBK并入百代了，悄悄享受生活呗，然后对着频频在媒体上爆料他被倒吊在酒店阳台那件糗事的苏格奈特生闷气，有什么用？他又不敢惹苏格，还好，他的生活不太堕落，Ice Ice baby一首歌够他逍遥下半辈子了。”
“还有威尔逊姐妹和菲利普斯组合呢？他们红的时候是真的红。”宋亚又问他另一个得意之作。
“闹翻了，姐妹反目，好友反目，一切都是为了钱，还有膨胀后各种艺术家的古怪脾气都上身了，好好的组合被内讧闹得完全维持不下去，加上传统成人抒情风也不流行了……”
丹尼尔掏心窝地说道：“外界总觉得我没法让歌手长红，但我也没办法，歌手成名后就开始看不起经理人了，他们更有钱，钱也来得容易……我本来还以为我能和你合作一辈子的APLUS，你是我见过最有可能超过MJ的明星，你在日常生活中完全没有那些艺术家的臭毛病，你甚至很少跟人谈论作词作曲之类的音乐话题。你平时更像一个精明的商人，偏偏突然……嘭！砸出一张才华横溢的专辑惊呆所有人，然后又是一张。哈！我有时候在想，你如果性格再不那么偏执一点，不那么风流一点就真的完美了。”
“我就把这当成夸奖了。”宋亚笑道。
“其实我俩联手是最完美的组合APLUS，你的A＋唱片，我的自有唱片公司，我们其实还能继续合作。”
丹尼尔双眼放光的把身体凑近，“去他妈的摩图拉，你我把唱片公司合并，然后等你合约到期去投奔我老友道格莫里斯的环球音乐，你觉得怎么样？”
宋亚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冷笑，合并？你那家唱片公司配吗？还保持着在SBK的习惯，签了一大堆街头摇滚乐队，一个有名气的组合都没有，“我现在还想不到这么远丹尼尔，我被眼前的麻烦占据了整个大脑。”
“总要想得长远一点不是吗？我们的新唱片公司甚至可以憧憬一下涉足发行领域，我知道你曾经这么打算过的，发行方面，我可比你手下那个琳达专业多了，我可是曾经的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六大之一的总裁。”
丹尼尔又开始了那一套擅长的忽悠，他不停描绘美好的未来，但宋亚早已有免疫力了，“盗版问题不解决，小发行公司似乎是个亏本生意。”他推脱。
“那是他们没有经验，没有人脉，Caroline发行公司被分拆后那些老人处境不太好，我们甚至可以考虑挖挖百代墙角，把班子重新组起来。”丹尼尔继续劝道。
Caroline发行公司不就是你自己分拆的吗？在百代北米任上为了整合资源，结果老兄弟们都出卖光了，最后还是被国会唱片和维京北米两大‘割据’势力击败……
丹尼尔不停劝，宋亚不停推脱。
他笑容越来越淡，越来越不耐烦，心说既然索尼给了你体面，那么我还有必要给你吗？真是的，想得太美了吧！？
“我还要见个人，先走了！”干脆不管喋喋不休的对方，站起来就朝外面走去。
“这就……走吗？”
丹尼尔追出来，“APLUS，好好考虑吧，向前看，要不我约几个人，找时间见一见？”
“麦克，开车。”
宋亚走进后座，直接扭头不回应丹尼尔的笑容，关上车窗，“切！”冷嗤了一声，汽车发动，把目瞪口呆的丹尼尔甩在原地。
丹尼尔看向冒着尾气的汽车，一个人在原地愣了半晌，“Fuck！”然后一脚踢向旁边的观赏灌木出气，一脚接一脚，“Fuck！Fuck！”他大声嚎叫着骂，疯了一样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