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不动如山
“意大利人为什么能这么早得知他们的私下接触呢？因为中东人已经开始在疯狂打听……”
冲奖事务他暂时都交给了叶列莫夫负责，哈维……能拜托帮忙的还是要亲自拜托的，还有其他好莱坞关系，黑人群体自然会坚定支持自己，他们在电视电影界能量已经不小。
“比如巴林基金就问过古驰总裁德索雷，德索雷都知道了，消息很快会扩散开……”
斯隆女士说道。
‘复仇大业’要紧，宋亚稍作放松后就紧锣密鼓商量对策，“布朗夫曼家族要把环球卖给中东人……”他问：“可以炒作一下吗？”
“这和借德国人的钱情况不同，他们都要出清退场了，外界谁还会管这些，现在他们哪怕把环球全卖给德国人也不会受多少指责……”
斯隆回答：“有本事你就出更多的钱竞争，无非价高者得咯。”
“我们不能让他们这么轻轻松松退场，不能。”宋亚立刻指出。
“几百亿，中东人又不是傻的，这将是个长期的谈判过程。”
“但他们壕气名声在外，富三代会利用这点向其他潜在买家喊价，制造西格拉姆环球集团被资本追逐的假象……或者是真相，这么个能影响米国的本土大娱乐传媒集团很多外国资本真的会很感兴趣，甚至愿意不惜为之支付高溢价。”
“大卫格芬给的那些财务资料看了吗？环球应该怎么也卖不过四百亿。”
“四百亿！？那等于小布朗夫曼身家会达到七十多亿，较收购环球前已经翻了一番！”
“还有布朗夫曼家族，按这么算，整个家族在环球的股份价值就要超过一百一十亿了，传说他家的艺术品收藏以及其他方向的投资还有二十多到三十亿。”
“深不可测啊，不然以前也不会被视为超级犹太家族，老布朗夫曼能当那么多年大会主席了。”
“现在犹太裔精英对他家观感复杂。”
“但也不是我们能冲锋在前，出这个头的，那不一样。还要考虑到美林的态度，能同意推迟IPO，美林肯定将深度参与进这笔超级并购大单里。”
“大卫格芬他自己不干吗？他出头其实比我们合适……”
“那个老狐狸……”
“要不……出卖他？他给的那些资料……”
“别，这不在选项中好吗？”
“别敌人没感觉友军先打起来。”
“大卫格芬手里肯定不止那些黑材料。”
“后面的我们不做点什么回报诚意，他不会给的，这是个互相试探、加深信任的过程。”
“太慢了。”
“起码阻止一下中东人真的冲动吧？老板也说小布朗夫曼做事情会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那不就等于出头吗？他们可不怎么能保守秘密，这次的事上就能看出来。”
宋亚和亲信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斯隆还有利特曼传媒繁重的工作要忙，“真是的，我们这样从早到晚干聊天可没法将布朗夫曼家族聊破产！”
她抱怨着离席，拉开书房门时回头提醒，“哦对了APLUS，你在OpenDiary发的那篇电影神迹观后感反响非常好，继续保持。”
“谢谢你的夸奖。”
“哼哼……别忘了下个月跟我一起跑趟纽约和华尔街机构交际，OpenDiary的招股书要发了，他们更喜欢你。”
“不会忘的，我是你忠诚的仆人嘻嘻。”
“别乱开玩笑！”斯隆关门走人。
剩下的宋则成和海登双双挠头。
宋亚也清楚他们都有无力感，这不令人意外，就算拿住Def Jam唱片的把柄，失去IPO期间发难的最好机会，本方做坏事已不好找完美切入角度了。
毕竟已经赎身脱钩，也无法从内部搅黄这么大的并购生意，大交易就意味着参与的利益共同体更多，西格拉姆环球集团，美林，还有潜在买家，无一不是超级巨头，不好惹。
但总得做点什么，否则念头不通达。
“我约的人到了吗？”宋亚也拉开门，问在外把守的高地公园安保主管。
“到了，在码头。”
“好的，带我去。”
当年开着劳斯莱斯，被摩图拉指使货车司机撞断双腿的安保主管驱使电动轮椅，将他带到码头。
老样子，那里停着一艘小快艇，安德伍德的幕僚长道格喜欢用这种秘密见面方式。
“我听说他帮酒鬼罗素摆脱醉驾、招妓和涉嫌收买警员丑闻，保住了联邦众议员职位？付出的代价不小吧？”
宋亚问。
“是的，罗素那家伙……真的很令人头疼。”道格难得的抱怨了一句。
现在无论是安德伍德、小戴利、彼得弗洛克，总之芝加哥帮都在向明年将角逐大统领大位的戈尔靠拢，罗素选区的大地产项目也是和戈尔金主合作的，算安德伍德尝试复起的敲门砖，所以罗素的职位必须保住。
当然这点宋亚不关心，更不打听用什么手段搞定的，只要罗素连任竞选时，如果安德伍德仍打算继续支持他的话，自己乖乖付钱就行。
哪怕那个酒鬼再不靠谱，但光是安德伍德自己人这点就值得支持了。
“我们暂时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
复仇者联盟里有了大卫格芬加入，但宋亚不会让他和安德伍德勾搭上，两头摇摆、穿针引线利益更大，也是最舒服的位置。
以前这种位置肯定是由那俩更资深的老狐狸坐的，宋亚自认能做到这一点不容易。
“是的，什么也不做。”
随口聊几句后道格继续机器人般切入正题，惜字如金。
“中东人在和他们谈，说不定进展会快得让我们反应不过来。”宋亚提醒，之前大卫格芬给的资料以及自己掌握的情报已经透露给了安德伍德。
“要保持定力APLUS，中东人不可能得到环球，我们不会批准这桩交易。”道格说。
“那太好了。”宋亚暗暗松了口气，“但欧洲人可以。”
“那没办法，欧洲人是我们的盟友……”道格顿了下，“起码表面上是。”
“现在问题是消息很快会传开，而如果米国政府不表态，他们可以利用财大气粗的中东油壕向欧洲人抬价……”
“我们会表态的，所以要等消息传开，没人问米国政府这件事可不方便。”道格重复强调，“定力，定力很重要APLUS。”
“什么也不做？”
“不做。”
不动如山？龟着拖时间自己倒很在行，一向持久有耐性，不过……
“我们什么也不做。”他向亲信宣布最新决定，“暂时。”
“那……”
“等待时机，到时候我们……”他下达命令，目光愈发坚定。
“他同意配合。”道格回华盛顿复命。
“我知道了。你也来一份吗？”正坐在一个破旧、简陋街边小店的露天座位上毫无形象埋头大嚼肋排的安德伍德点头，示意道格也坐下。
“我在车上等。”道格拒绝，钻进就停在路边的车内。
“在想什么？心情不好？”
时间飞速流逝，宋亚专心上课，偶尔参与新专宣传，陪米拉产检，抽空将功夫锻炼也捡了起来，说话间离刀锋战士开机已经不远了。
作为女主，哈莉的角色在刀锋战士第一部里被吸血鬼咬过，然后被自己饰演的主角用血救活，所以续集里也变成了和主角一样的半人半吸血鬼生物，又有那么完美惹火的身材，总演一位穿着保守的科学家未免太浪费了，也加了很多动作戏。
上半年大火的电影黑客帝国，女主全身紧身皮衣的扮相很风靡，那就学起来，她穿起类似装束来简直是个要命的撩人尤物，那位女主颜值比哈莉还低呢。
哈莉进书房看到的一幕是宋亚正站在电视机前长考，似乎在为什么事纠结，眉头紧锁，抿着嘴，撑住桌子的指关节都发白了，“知道吗？这时候的男人最有魅力了。”她依偎过来拍彩虹屁。
“没什么……”
宋亚随手揽住她，顺着皮衣一路滑下，心情稍稍变好了一些。
安德伍德才不是那种会直愣愣冲锋在前的人，不可能，绑定是彼此都要为之付出的。
‘西格拉姆环球集团有意寻找新买家的消息在加速延烧，今日，公司董事长布朗夫曼一行在柏林会晤德国政要……’
什么都不做的结果就是消息自然传开，传回米国，随后富三代顺势高调起来，他带队在欧洲四处乱窜，中东买家的猜测也频频被提及。
财经新闻画面里，他还真带着庞大的代表团出现在了德国，除了谈判，还参观犹太裔受难遗址等场所，做足了戏。
有板有眼啊，富三代形象本就不错，和收购宝丽金时一模一样的踌躇满志，一模一样的风度翩翩。
不出所料，米国这边关于西格拉姆环球集团被各国追逐的舆论也开始造起来了，一个又一个大型跨国公司、财团、私募基金的潜在买家被财经媒体频频提起。
市场出现各种猜测，大部分都对他们卖个好价钱有利。
哪怕已和复仇者联盟谈妥、协调、制定好计划，旁观着这一切，随着时间推移，默默等待的宋亚压力也越来越大，经常陷入怀疑和自我怀疑，怀疑安德伍德已背叛，这只是他和布朗夫曼家族暗中策划拖延自己的计谋，怀疑自己的决定到底正不正确……
有时候他甚至会有点害怕下一秒就听到欧洲那边传来交易已达成的消息，一切筹谋全化为空。
成为可悲可笑的失败者。
不动如山，真做到不动如山很难的啊！
“APLUS会不会出卖我们？”洛杉矶，大卫格芬的亲信也在不时向老板表达担忧。
“放心，我了解他。”大卫格芬摇头。
“但他到现在还……”
“总之等消息吧，没办法，布朗夫曼家族突然这么急于想脱手，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上次德银的消息是我放的，我必须寻找盟友自保，等他们缓过气来就晚了。”
大卫格芬担心的点不一样，“等就行，APLUS让我们等，这次……我选择相信那小子。”他咬牙挥杆，将高尔夫球打得又高又远。
‘对这桩规模数百亿刀的交易，华盛顿也传出了不同的声音。’
来了！
宋亚的大手不自觉开始用力，哈莉咕哝着抗议。
应该是一个华盛顿的活动晚宴，光头酒鬼议员罗素出现在镜头前。
“罗素众议员，你对传言中东某基金将全资收购西格拉姆环球集团有什么看法？”
资历很浅的罗素可没众院重要委员会的实权职务，而且丑闻缠身，他在华盛顿四百多众议员里屁也不是，这种问题一般不可能有记者会问来自芝加哥选区，毫不相干的他。
付出是相互的，投名状也是相互的，总导演安德伍德不可能傻傻的全用他的人，用了报恩的罗素，打配合的就不会是和他关系更密切的芝加哥论坛报记者佐伊巴恩斯。
所以今天提问的是ACN台首席政治记者，驻白宫记者斯蒂芬妮。
互相防备的两人谁也不愿先发起冲锋，那就一起出这个头！同生共死。
“基于国家安全考虑，我不建议这样做，我明天会在国会表达自己的看法……”
罗素有个最大优点，演说时感染力很强，起码比安德伍德自己强，他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文件向台下示意，“女士们先生们，西格拉姆环球集团拥有全球第一大唱片公司，七大电影公司之一以及数不清的米国媒体……”
“呼……”
罗素没掉链子，安德伍德没有背叛，宋亚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他抬眼看了眼播出电视台的角标，不是ACN，ACN的影响力不够大，是迪士尼旗下的ABC。
“白宫办公厅主任、高级政策顾问波德斯塔随后也表示了类似的担忧……”
国会山小角色罗素的演讲刚开头就被切掉，记者的画外音说。
好的，看来安德伍德说能想办法说服大统领并不是吹牛。
太好了，好起来了……
宋亚舔舔嘴唇，似乎尝到了点鲜血的腥味，“嗷！”毫无防备的哈莉突然被他粗暴的一把掼倒在书房沙发上，然后惊恐的看向露出如吸血鬼般邪恶微笑的强大男人。
“格芬先生，刚有则新闻……在球场是吗？没事，ABC台的，嗯……”
现在不用急了，他提起话筒拨给大卫格芬，“总之我做到了我的承诺，接下来又该轮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