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圣堂工程，奥拉王国的战略重器
黎明终于刺破了漫长的夜幕。
第一缕晨光，缓缓流淌过翠峦山脉嶙峋的脊背，涂抹在断龙关的残垣断壁之上。
不过，硝烟并未完全散去，在微凉的晨风中低徊。
红铁龙没有去检视已然开始全面接收关隘，收拢俘虏的奥拉大军。
他收敛了自己的战斗姿态，体型缩小，恢复到约四十米长的日常状态。
即便如此，以他依然庞大的体型，浑身暗红带黑，泛着金属色泽的鳞甲，以及自然而然散发的龙威，只是静静存在，就令人难以忽视。
此刻，红铁龙正伫立在一侧峰顶。
从这制高点俯瞰，破碎的关墙宛如被推倒的积木，翠峦山脉在他铁铸般的爪下蜿蜒向着两侧延伸，形成一道天然的巨大屏障，而更远方，越过最后一道起伏的山梁，便是笼罩在晨曦下，广袤而平坦的西奥王国腹地。
“除非西奥想要亡国灭种，不惜拼尽最后一滴血，否则，双奥之战将告一段落了。”
伽罗斯眺望远方，心中思索。
诺尔顿关隘一战之后，西奥王国已经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天堑防线。
翠峦山脉这道他们寄予厚望的壁垒，已然洞开。
更致命的是，西奥大半的传奇，在此役中或被杀，或被俘，只有极少数凭借特殊手段或运气侥幸逃离。
这意味着西奥已经失去了进行反击的尖刀。
反观奥拉一方，情况截然不同。
红皇帝两次御驾亲征，亲自将西奥最难啃的骨头，化为了灰烬与熔渣。
他麾下的传奇没有任何死亡。
那些从属的领主和将军们，因为皇帝的勇猛与战略得当，折损也远比预期要小，反而在此战中得到了实战的磨砺，底层士兵的伤亡同样控制在了可接受的范围内，整个军团的骨架完整，血肉尚丰，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
最重要的是，接连不断的胜利，尤其是皇帝陛下近乎无敌的形象，将整个军团的士气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而这种高昂的士气，能最大程度地激发军阵之威。
“打赢双奥之战，攫取翠峦山脉以北的全部疆域，这利益已经足够巨大。”
伽罗斯在心底默默盘算，“其他王国之间的战争……奥拉不宜再直接、大规模地参与了。”
他微微抬头，仿佛看到罗马尼亚平原上其他几处正在燃烧的战场。
洛瑟恩与瑞波斯的较量，萨克和莱恩的激斗，马特纳与坎布鲁克的冲突……
“若是洛瑟恩或马特纳以盟约名义请求支援，可以视情况派遣传奇或部队参与，表明态度即可，但不能被卷入其中，陷入另一场战争的泥潭。”
“过度的军事，会透支王国潜能，也会引来不必要的警惕。”
这场持续了一段时间的双奥战争，奥拉已经攫取了足够丰厚的战果。
翠峦山脉以北，包括此地本身，自此全部并入了奥拉的版图。
而且，西奥若想停战求和，在割让土地之外，必然还要付出巨额的战争赔款，签署一系列可能包含商贸、军事限制在内的不平等条约。
稳住局面，消化这些收获，将新领土真正转化为奥拉的力量。
这才是当前最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一鼓作气，趁着西奥虚弱吞并其全境，或者调转兵锋猛攻其他看似有机可乘的王国……伽罗斯否决了这些看似诱人的念头。
过犹不及。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奥拉的消化能力并非无限，内部的新旧融合也需要时间，新占区的反抗同样需要镇压与安抚。
更重要的是，他虽然强大，但并非真正无敌。
那些传承悠久的王国，谁没有几张压箱底的底牌？
他很清楚，眼下的胜利与子民狂热的欢呼，只是一个开始，是奥拉在这片平原扎下的第一根深桩。
等第二次诸国战争的大幕落下，尘埃初步落定之时，真正的挑战才会浮出水面。
罗马尼亚诸国，无论是人类主导的洛瑟恩、瑞波斯，擅长锻造的矮人王国，还是以炼金工程学闻名的地精王国，本质上都属于“类人种族”的范畴。
他们的文化、社会结构、伦理观念虽有差异，但存在基本的共通之处。
而奥拉王国……上到皇帝，下到子民，其中充斥着大量的龙裔、豺狼人、巨魔、食人魔乃至更凶狠的怪物族群。
其构成，在主流的类人种族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异类，是令人恐惧的怪物国度。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在很多时候并非仅仅源于偏见，更是源于对未知与不同生存方式的忌惮。
奥拉如此迅猛、如此暴烈的崛起方式，注定会让诸国感到不安。
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这种不安，将来不止会来自一直敌对的瑞波斯一方，或许也会逐渐蔓延到现在的盟友洛瑟恩，甚至包括所有与奥拉有合作的国家。
国与国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或敌人。
伽罗斯的身份，让他比人类君主都能透彻地理解这一点。
退一万步讲，假设洛瑟恩现在的王，奥布莱恩，这位当权者对奥拉抱有真诚的善意，是发自内心的信任与合作，心里没有因种族差异而产生的丝毫芥蒂。
但是，这又能持续多久？
下一代呢？
下下一代呢？
人类的寿命短暂如朝露，而巨龙的生命漫长如山川。
若是不出意外，红皇帝将亲眼见证一代又一代人类君王出生、成长、衰老、逝去。
君王更迭，政策易变，谁能保证未来的洛瑟恩，还会是今天的洛瑟恩？谁能保证其他代的洛瑟恩统治者，还能延续这种脆弱的信任？
伽罗斯如今要做的，是趁着双奥之战尘埃落定、其他王国还被彼此恩怨缠住手脚的时候，尽快让奥拉王国发育起来。
他需要的是稳扎稳打，夯实基础，将新占领区消化，而非四处树敌，招致过度的警惕和联合针对。
现在的他，还没到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步。
就比如刚刚结束的这场断龙关战斗，对伽罗斯而言，其实也蕴含着不小的风险。
此刻，他站在胜利者的位置回顾，更能剖析其中的凶险之处。
“敌方传奇若是能真正目标一致，摒弃私心与猜忌，完全团结起来，或许真的能对我造成致命威胁。”
伽罗斯目光微眯，昨夜激战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迅速回放复盘。
那位西奥的猎命者波西瓦尔，其箭矢能给伽罗斯带来实质损伤，但是，他太想亲手终结一位巨龙皇帝的性命，太渴望将这份荣耀与威名独揽己身。
因此，在最关键的围剿初期。
他选择了冷眼旁观，没有第一时间与其他传奇协同出手。
然而，对伽罗斯的围剿，缺的正是能够持续造成高额伤害，迫使伽罗斯不得不分心应对的攻击手。
那位手持巨斧的女矮人传奇算是一个威胁。
但她是一位近战者，必须时刻防备伽罗斯的反击，不敢过于欺近，攻势难免束手束脚，攻击频率有限。
但波西瓦尔不同。
作为强大的射手类高级传奇，他若一开始就果断加入围剿，完全可以站在相对安全的距离外，持续不断地射出那些致命的箭矢。
这会给伽罗斯带来巨大的麻烦，顾此失彼之下，防御出现漏洞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
如此一来，那位在伽罗斯的直觉中，应该还隐藏着不少底牌和手段的瑞波斯变化师，其态度或许就会截然不同。
看到围剿确实有效，看到红铁龙在多方打击下开始显露疲态或破绽时。
高级施法者内心产生的摇摆与迟疑，很可能就会被压下去。
他会更坚定地拿出真本领，参与到这场有希望成功的屠龙之战中，以期在战后为瑞波斯争取更多利益，或者单纯为了消灭奥拉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若是形成那样的局面……”
伽罗斯冷静地思索着，“我兴许会被逼到绝境，甚至可能被硬生生磨掉一条命，然后不得不动用向死而生，在绝境中爆发，打出缺口。”
“但是，即便如此，爆发之后的战斗依然会是苦战。”
“除非我不顾一切，将狂野态推升到极高的，甚至丧失理智的层次，否则很难像现在这样摧枯拉朽地赢得胜利。”
伽罗斯目光闪烁，并不讳言其中的艰难。
不过，推演到最后，他依然确信，最终的胜利者还会是自己。
原因很简单。
他并非孤身一龙在此死斗。
西奥的传奇们无论如何配合，都没可能在短时间内杀死他，甚至是击败他。
而外围，由不屈壁垒形成的防线，必然会在奥拉军团不计代价的攻击下率先被打破。
一旦防线告破，奥拉一方的传奇必将第一时间支援而来。
到那时，西奥的传奇们要么陷入被内外夹击的绝境，坐等败亡；要么就只能果断放弃战斗，四散逃离，将断龙关和西奥的国运彻底葬送。
只是，如果真那样发展，伽罗斯的胜果绝不会像现在这般显赫。
西奥即便投降，也有更多谈判的筹码。
不过，历史没有如果，时间不会重来，波西瓦尔的傲慢与贪功，变化师的迟疑，共同造就了昨夜对西奥而言堪称灾难的溃败。
“以后需要更谨慎了，或者尽快获得崭新的技能手段。”
“我的第二条命已经完全暴露，而敌人不清楚真实情况，若是还想要针对我，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确保我不会第三次，甚至更多次的复活，必然会拿出相当恐怖的阵容。”
伽罗斯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战，他暴露了自己的一大底牌，以后就不能太依仗龙玉了，否则，若是过于依靠某一已经暴露的技能，或许会遇到大麻烦。
呼！呼！
沉重的振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铁龙索罗格与红龙萨曼莎，一左一右，拍打着宽大的龙翼，缓缓降落在红铁龙身侧不远处的岩石上，收敛翅膀。
“嘿，接下来就该是让那些西奥人类正式俯首称臣了吧？”
萨曼莎身上还残留着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声音兴奋，“以他们现在剩下的那点传奇，根本挡不住我们的大军推进，西奥的银辉城，就像一颗熟透的果子，等我们去摘。”
双奥之战持续至今，西奥前后共有九位传奇参与。
除了最早在灰烬平原被暴食魔俘获的巴尔纳，其余八位都在昨夜的翠峦山脉尽数登场。
值得一提的是，巴尔纳经过摇摆迟疑后，最终还是没有吐露任何关键信息。
不过，伽罗斯对此没有在意。
他真正的依仗始终是自身，其他的，都只是锦上添花。
而昨夜一战，西奥出战的八位传奇，结局惨淡。
波西瓦尔与霍桑德，被直接击杀，尸骨无存；一位在守卫不屈壁垒时，被暴食魔卡鲁抓住机会，当场打死。
而当关隘彻底崩溃，剩下的西奥传奇开始朝不同方向拼命逃窜时。
伽罗斯在追击中又生生俘虏了三位。
还有两位传奇，或是拥有独特的保命秘术，或是利用了珍贵的奇物，趁着同伴被追击的短暂间隙，成功逃离了这片死亡战场。
西奥王国明面上拥有的传奇数量，是十二位。
经此一役，当场战死三位，被俘三位，逃回两位，还有一位耗尽生命，化为了石像。
再算上之前被俘虏的巴尔纳，西奥明面上只剩四位传奇。
即便国内还有一些隐藏的传奇，也难以逆转劣势了。
况且，距离第一次内战结束时间还不久，诸国的传奇力量几乎都摆在明面上，没多少隐藏力量存在。
“西奥确实已经无法阻挡我们的兵锋，无论军事上还是心理上。”
铁龙索罗格接过话头。
他先望了一眼西奥腹地的方向，随即转头，望向身边威严日重的血亲兄弟。
“但我们的目标，目前应是迫使西奥割让翠峦山脉以北的土地，并支付巨额战争赔偿，同时签署一系列限制其军备、开放贸易与通行权的条约。”
“至于更进一步的想法……”
“至少需要等到伽罗斯你经过下一次沉睡，实力稳定踏入高级传奇的层次，我们才有足够的底气与实力去筹划施行。”
伽罗斯微微颔首，龙颈处的鳞片摩擦发出轻微的铿锵声。
他认同铁龙的分析。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你禀报。”
铁龙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
“说。”
“那个人类的总指挥，被西奥人称为‘西奥之盾’的罗德里戈司令，在率最后残军向我们投降后果断自杀了。”
“他不是传奇，灵魂强度有限，在肉体死亡后，并未被其他位面立刻强行吸走。”
“我利用你之前交由我保管的英灵殿，及时摄取了他的灵魂。
传奇生命的灵魂强大而稀有，对于诸多外层位面而言是极具吸引力的资源。
通常，在传奇肉体死亡的瞬间，位面规则便会自发运转，产生强大的牵引。
传奇灵魂除非有极强的执念抗拒或有特殊的防护手段，否则很难滞留，会迅速被接引至相应的位面，被洗去记忆和过去，转化为各类崭新的位面生命。
而对于传奇之下的灵魂，那些位面的兴趣就小得多，牵引不那么及时和猛烈。
英灵殿虽然难以和位面强抢灵魂，但也有两种方式收取灵魂。
其一，是抢先收取。
趁其他位面尚未注意到，牵引未完全生效前，先一步将新死灵魂收取。
其二，是预先协议。
在目标生命还活着的时候，引导其自愿在英灵殿留下精神烙印，相当于签署一种灵魂层面的契约，签署后，该生命死亡时，其灵魂可以在物质界多滞留一段时间，并且其存在会被英灵殿的力量部分遮掩，从而大幅降低被外层位面瞬间拉走的概率，为英灵殿的收取创造窗口。
罗德里戈的灵魂，是通过第一种方式。
此外，奥拉王国目前已有大约五分之一的头目、战将，以及一些在技艺、勇气或忠诚方面特别出众的个体，签署了英灵协议。
双奥之战后，预计英灵数量会有一次显著增长。
容纳和温养英灵的灵质空间不是无限，目前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不过，好消息是英灵殿本身具备成长性。
过去一段时间，奥拉王国收集到了一些高等灵质结晶。
英灵殿在吸收这些高等灵质结晶，并辅以某些特定的材料进行升级之后，不仅可以扩大内部空间，容纳更多的传奇英灵和凡物英灵，还能支撑与更多生命签订英灵协议。
“嗯，你特意提起罗德里戈的灵魂，似乎不只是汇报收取情况？”
伽罗斯望向铁龙索罗格。
他了解自己这位兄弟，索罗格做事目的性很强，不会无故提及小细节。
索罗格点了点头，承认道：“是的。”
“西奥人在战争初期使用魔法卫星投放精锐进行突袭的战术，给了我一些启发。”
“我正在构思，想要打造一支属于奥拉的闪电突袭部队，而这支构想中的部队，会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
伽罗斯没有立即表态，只是再次点了点头，示意铁龙继续阐述他的完整想法。
索罗格略微斟酌了一下语句，然后娓娓道来。
“英灵殿目前的一个缺点是，无法保证第一时间收取到灵魂，尤其是在激烈混乱的战场上，意外太多，而魔法卫星的投放与传送技能，我们已经亲眼见识过了。”
“那么，如果能把魔法卫星和英灵殿进行结合呢？”
“试想一下，如果我方那些签署了英灵协议的战士死亡，他们的灵魂可以立即被卫星的传送光柱接引，带回高空轨道上的英灵殿内，以此避免大多数风险。”
“而我们的英灵，还可以通过卫星平台，从太空投放到战场的任何角落。”
“他们本身是灵体，对传送能量的消耗远低于实体单位，而且不惧死亡，可以多次复活，简直就是最理想的突击队。”
铁龙越说，思路越是流畅。
“不仅如此，奥拉的子民和普通战士们，若能亲眼目睹己方的英雄死后魂归英灵殿，又在关键时刻目睹英灵从天而降、助阵杀敌，这对士气和王国忠诚度的提升，将是不可估量的。”
“因此，我想要准备一项重要的炼金工程，代号——‘圣堂’。”
“旨在打造一个集灵魂接引、英灵储存、快速投射于一体的太空平台。”
伽罗斯静静地听着，露出饶有兴致的目光。
“以卫星搭载英灵殿的思路可行，但现在毕竟只是理论。”
“这个圣堂工程，具体行不行，实施起来会遇到什么麻烦，需要一步步去验证，不过实践出真知，放手去做吧。”
他批准了铁龙的想法。
魔法卫星虽然功能强大，但却是多个王国都掌握的技术，谈不上独家优势。
而像马特纳王国的枪炮要塞，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略重器，独一无二且强大，圣堂工程无疑是在朝着这个方向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