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奥拉之牙，暴食大魔
奎因高地的天空是铅灰色的，硝烟与低垂的云层混合在一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焦黑的土地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洞，散落着破碎的铠甲、折断的兵器，以及早已干涸发黑，渗入土壤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焦糊和血腥的味道。
远处，是依托崎岖山脊修建的瑞波斯第一道防线。
它宛如一道人工铸就的天堑，横亘在洛瑟恩军团面前。
高耸的灰岩堡垒彼此相连，垛口密集，瞭望塔尖刺般指向昏沉的天空。
堡垒之上，重型弩台和炼金巨炮的轮廓在硝烟中时隐时现，它们不时发出沉闷的咆哮，将致命的附魔弩箭与爆裂的炼金弹丸掷向进攻方；城墙垛口后面，弓箭手和法师的身影忙碌着，在魔法护盾间歇性泛起的微光中一闪而逝。
洛瑟恩的军阵犹如磨盘，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那道坚固的防线。
地表上，身穿银灰铠甲的士兵们举着几乎等身的大盾，在军官的指挥下，凝聚起军阵魔法，淡金色的光辉连成一片片摇曳的光幕。
他们以己方数位传奇强者为首，顶着不断落下的轰击，缓慢却坚定地向前推进。
然而，每一次靠近，都会招来更为集中和猛烈的反击。
尸体不断堆积，又被后续的炮火掀飞。
战况陷入了惨烈而消耗的僵持。
洛瑟恩在总兵力上占据优势，士兵的士气也因国王亲征而保持高昂，但瑞波斯凭借险要的地利和经营多年的坚固工事，像一颗砸不烂的铁疙瘩。
时间每流逝一刻，洛瑟恩士兵的鲜血就多流一分，而防线的缺口似乎依旧遥不可及。
奥布莱恩此刻并未在前线亲自参战。
他在数日前一次针对侧翼堡垒的突击中受了不轻的伤，虽然经过治疗已无大碍，但需要时间恢复状态。
此刻，他正站在后方一处地势略高的观察台上。
他身上的银灰铠甲沾满了尘土与烟渍，脸颊消瘦，眼窝深陷，浓密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比和伽罗斯通话的时候更沧桑了。
不过，尽管战况胶着不利，但这位国王的眉头却舒展着。
他目光沉静，时不时投向天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天空，是被硝烟和灰暗云层遮蔽的天空。
而在那常人难以企及的高空之中，有两轮太阳般的身影正在不断纠缠碰撞。
他们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令下方云层为之荡开涟漪的显赫光芒，雷鸣般的爆响即便在地面也能隐约听闻。
那是两位传奇，而且是凌驾于普通传奇之上的冠位。
冠位传奇，在罗马尼亚诸国中被视为传奇强者中的“王”与顶点。
目前，平原上明确拥有冠位存在的，只有瑞波斯与洛瑟恩。
与他们相比，其他传奇之间的战斗虽然同样激烈，动静却显得黯然失色。
不过，奥布莱恩等待的，并非己方冠位的胜利，他正与敌方的冠位在高空相互制约，谁都奈何不了谁。
国王等待的是别的变数。
不久后。
战场西北方向的天空，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起初，那只是低沉的嗡鸣，仿佛巨兽在云层深处喘息，又像是遥远风暴来临前空气的震颤。
紧接着，嗡鸣变为尖锐的呼啸，一个黑点迅速放大，撕开了铅灰色的厚重云层。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它，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随即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兽。
他有着食人魔般粗壮骇人的骨架和狰狞头颅，阔口獠牙。
但是，浑身覆盖的不是肥膘，而是钢缆般虬结威猛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自额头两侧，生有一对向后弯曲、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犄角，宽阔的背脊上，是一对比其宽厚身躯更为巨大的翅膀，正有力地拍打着，卷起令地面飞沙走石的狂风。
不仅如此。
他身体的关键部位，胸口、肩肘、膝盖等处，覆盖着厚重如铠的暗红色龙鳞，鳞片缝隙间隐隐有熔岩般的光泽流转，一条肌肉虬结的龙尾在身后摆动，尾端是锋利的锥状骨刺。
这正是来自奥拉王国的战争统领。
龙脉暴食魔，卡鲁。
任何初次见到他的人都绝不会将其与寻常食人魔联系在一起。
此刻的卡鲁，更像是由深渊中走出的恐怖大魔。
“虫豸们，在卡鲁大爷的身下颤抖吧！”
暴食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滚滚压下，甚至暂时压过了部分战场喧嚣。
他没有直接扑向防线，反而双翼猛振，向上拔升。
呼！
达到某个高度后，炽热的烈焰毫无征兆地从他体表燃起，橘红与暗红交织，将他包裹成一团飞行的火球。
他深吸一口气，那胸膛鼓胀起来。
随即，他以一种无比蛮横的姿态，在烈焰的裹挟下，犹如一颗真正的陨星，拖曳着长长的焰尾，径直朝着瑞波斯第一防线防御最坚固的中段堡垒俯冲而下。
观察台上，奥布莱恩目睹这一幕，眼神微动。
他感到一丝熟悉的既视感。
这情景，与他所获情报中描述的，红皇帝以陨星撞击之势打破诺尔顿关隘的场面，非常相似。
“这头暴食魔，想要效仿他们的王？”
奥布莱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有这个实力吗？”
仿佛是为了回应人类君王的怀疑，正从空中极速降落的暴食魔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只见他的腹部突然亮起了浓郁如实质的光芒，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块肌肉，令他本就魁梧的身躯进一步膨胀鼓胀，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
这是基于其大胃王特性施展的暴食态，通过消耗储存的能量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属性。
但，这还不是结束。
一股更深沉的气息从卡鲁体内升腾而起。
“为了伟大的伊格纳斯陛下，为了奥拉！”
暴食魔大吼咆哮。
龙座之下，爆血态！
彼端。
遥远的龙脊山脉。
位于一座高山之巅的红皇帝心有所感，清晰感受到了另一颗心脏的跳跃，甚至，通过卡鲁的双眼，看到了奎因高地的战况。
“为我而战，展现我的力量。”他说。
咚！咚！咚！
沉闷如战鼓般的心跳声，自暴食魔宽厚的胸腔内炸响，即便在高空呼啸与战场嘈杂中，也清晰传入许多强者耳中。
一道道鲜艳欲滴的血色纹理，以他的心口为起始点，如同植物的根系般疯狂蔓延向四肢百骸，他周身燃烧的烈焰在这血色纹理映照下，陡然转化为血红色。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现在的目标明确无比。
那座位于防线中央，最为高大坚固的堡垒，也是第一防线的中枢与支撑点。
瑞波斯一方的传奇们感到了不安与威胁。
那空中袭来的巨怪，气息攀升到了令他们心悸的程度，带来的压迫感宛如天灾降临。
数位传奇意图升空拦截，但他们各自的对手，洛瑟恩的传奇们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几乎在卡鲁气息暴涨的同时，洛瑟恩的传奇们攻势骤然加强，魔法与战技的光芒变得更加璀璨夺目，牢牢缠住了本就处于劣势的瑞波斯传奇，不给他们任何脱身的机会。
“那是什么怪物？！”
“巨龙？不……是长翅膀的巨怪？！”
“瞄准！快瞄准它！不能让它落下来！”
瑞波斯防线上瞬间一片骚动与恐慌。
尖锐的警钟被疯狂敲响，响彻整个山脊。
被卡鲁锁定的中央堡垒及其周边防御塔楼反应最快，堡垒顶部的重型魔法弩炮、镶嵌在墙体中的炼金巨炮、以及高耸的魔法塔，在同一时间调整了角度，锁定了空中那个越来越大的火焰身影。
嗡——轰！
堡垒上的弩重炮和魔法塔第一时间锁定了目标，一道道粗大的魔法射线和足以射穿城墙的穿甲炮弹射向天空，呼啸着迎向空中那不速之客。
面对猛烈的集火攻击，卡鲁竟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
他反而微微收拢双翼，将身体蜷缩得更加紧实，以覆盖着龙鳞的胸膛和肩臂迎向攻击。
就在攻击即将临体的瞬间，他体表的暗红龙鳞，以及那些没有被鳞片覆盖的坚韧皮肤，骤然同时亮起幽暗的乌光，仿佛能够吸收光线，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噬能皮肤。
——在承受能量攻击时，可以吸收部分攻击的能量，转化为自身可用的储备。
轰轰轰轰……！
轰隆隆！
魔法射线轰击在他胸膛，绽放绚烂的元素火花，旋即和他融为一体；巨型炮弹撞击在他的肩膀和手臂，发出金铁交鸣声，爆炸破碎，而卡鲁俯冲的势头仅仅微微一滞。
不仅如此，硬扛了这一轮凶猛轰击后，卡鲁非但没有显出颓势，反而精神一振。
他张开巨口，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周身血焰窜高了一截，气息竟然又有提升。
饱食。
——通过噬能皮肤或直接吞食获得充足能量，处于饱腹状态下时，可以超常发挥。
顶着猛烈的集火，暴食魔在体表增添了些许伤痕的同时，胃部却因为吸收了海量攻击能量而迅速臌胀起来，充满了力量。
然后，他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着陆了。
时间的流逝仿佛在撞击点发生了扭曲，变得缓慢而凝重。
在最后一刹那，卡鲁鼓胀的胃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干瘪下去，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抽空。
与此相反，他周身燃烧的血色烈焰如同被泼上了巨量燃油。
烈焰轰然爆发，变得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直冲云霄，将他彻底化作一颗熊熊燃烧的血色陨星。
饿殍。
——主动消耗胃部累积的庞大能量，以承受后续一段时间强烈饥饿为代价，施展出远超平常的极限一击。
轰隆！
以暴食魔落点为中心，护卫堡垒的魔法盾一寸寸向下凹陷，一道道裂缝如闪电般延伸扩散，最终轰然破碎，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缺口。
他卷缩着被反震皲裂的身躯，继续砸下。
轰隆！
经过符文加固的堡垒层层碎裂、然后化为齑粉。
整个堡垒剧烈摇晃，顶部的防御工事、重炮、以及来不及逃离的士兵在恐怖的冲击波和碎石激射中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烟尘混合着烈焰，以及血腥气冲天而起。
“吾乃奥拉王国第一战将！恐惧吧，我可怜的小点心们！”
声音从烟尘与废墟的中心响起，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站了起来。
卡鲁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抖落身上的碎石与灰烬。
他身躯魁梧，龙气升腾，交织成另外两条粗壮的能量手臂，与原有的双臂一同舒展。
四臂挥动间，血焰滚滚，缠绕周身，那双燃烧着暴虐与食欲的巨眼在烟尘中亮起，宛如来自深渊的恐怖大魔在此重生。
这形象，深深烙印在附近所有幸存瑞波斯士兵的眼中。
他们颤抖不止，因恐惧而发颤。
遥远的彼端，龙脊山脉之巅。
红铁龙伊格纳斯收回了遥望的目光，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嗯，不错，有我的几分风范。”
此战结果已经注定。
另一边，奎因高地。
“为了洛瑟恩！”
奥布莱恩猛地抽出曙光王剑，向前奋力一挥：“缺口已开，全军！突击！”
呜——呜呜——！
总攻的号角声，苍凉而激昂地响起，与国王的命令汇合一处，传遍整个洛瑟恩军阵。
与此同时，废墟中的卡鲁也没有闲着。
他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下被反震得有些发晕的感官，随即回身，四只拳头紧握，朝着那些已经布满蛛网般裂纹的巨大承重石柱，狠狠砸下。
咚！！！
这一次，巨响之后是连绵的崩溃声。
巨大的石柱彻底断裂，连带小半个堡垒轰然坍塌。
烟尘弥漫中，暴食魔如同破开堤坝的巨兽，率先从崩塌的堡垒缺口跃下，冲入了防线内部。
他挥舞着四根巨臂，龙尾和双翼也化作兵器，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工事崩解。
这一道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缺口。
洛瑟恩的钢铁洪流，紧随其后，汹涌而入。
瑞波斯与洛瑟恩在奎因高地僵持的战局，在这一天，因为龙脉暴食魔的到来而被打破，第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几日后，夜晚。
在已经被洛瑟恩占领，清理出来的原瑞波斯防线后方一处营地，篝火熊熊燃烧，驱散着秋夜的寒意。
暴食魔卡鲁和洛瑟恩的传奇，以及一些高级将领，正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胜利后的休憩与食物。
当然，所谓的围坐只是对人类而言。
卡鲁直接盘踞在最大的一堆篝火旁，他面前的烤架上，穿在粗大铁钎上的是一整头被处理好的战兽，体积堪比数头公牛。
和他的体型比起来，周围的人类强者们显得如同婴孩。
奥布莱恩也坐在不远处。
他没有参与喧闹的进食，面前只摆着一杯温热的酒和少量肉干。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正专注于撕扯，咀嚼巨量肉食的暴食魔身上，心中思绪翻腾。
暴食魔在此战中的表现，堪称凶悍绝伦。
这除了他本身的种族值就很高之外，也和红皇帝的龙脉转化有关，尤其是，在暴食魔的身上展现出了与红皇帝类似的力量。
奥布莱恩不禁将思绪延伸向了红皇帝。
若综合比较全部实力，那位‘不灭之龙’，现在比起人类的冠位传奇，恐怕还是差了不少底蕴与全面的手段。
但是，在某些极其突出的方面。
比如那匪夷所思的肉身力量、防御力、破坏性，即便与人类冠位相比，红皇帝甚至已经展现出了超越的苗头。
而最关键的是，据可靠情报，伊格纳斯现在甚至还未踏入高级传奇的层次。
围绕红皇帝而建立的奥拉王国，似乎都是这类超规格的怪物。
他们的传奇数量稀少，但每一位，足以匹敌甚至压制多数的人类普通传奇，更不用说，他们作为长生种，拥有远比人类传奇漫长的寿命。
这种质量上的差距，无法用简单的数量对比来衡量。
“伊格纳斯若是成就冠位……”奥布莱恩心中泛起一丝凛然，“以他的强大，以及周围聚集的强大部属，整个罗马尼亚平原，恐怕将无人可制。”
“不，或许不需要等到冠位。”
“只要他成为高级传奇，以其展现的特质，就足以让人类冠位感到无比棘手，甚至……危险。”
对于这个可能的未来，奥布莱恩内心其实是怀有隐忧的。
他担心奥拉王国在红皇帝的带领下强势崛起后，扩张的欲望会最终淹没曾经的盟约，掀起第三次战争，横扫整个罗马尼亚平原。
届时，洛瑟恩王国是否还有存身之地？
但他同样清醒地认识到一个现实，自己，大概是活不到亲眼见证那一天了。
人类的寿命与龙相比太过短暂。
不过，奥布莱恩也并非毫无准备。
他是一位成熟且富有远见的君主，早在与奥拉结盟之初，他就命人尽可能收集了关于红皇帝伊格纳斯的一切资料。
从其早期在鳞土裂道的活动，到建立王国后的种种政策、对外交涉的风格、乃至一些流传的言行片段。
他让王国内精通心理与行为分析的学者们，进行了深入研究。
最后，学者们得出了结论。
这位红与铁之龙，在本质上更接近于中立守序，他重视实际利益，但同样重视承诺与情义，对认可的盟友和子民颇为庇护，并非传统认知中那些贪婪无度、背信弃义、纯粹依靠本能行事的恶龙。
他的扩张与战争，总是带有很强的目的性和规划性，而非单纯的破坏与征服欲。
因此，奥布莱恩之前在龙脊山脉与红皇帝的对话，并非完全的虚与委蛇或权宜之计，他是真的有意推动并巩固两国的盟约关系。
“若伊格纳斯真能如其表现出的那样，遵守秩序、重视盟约。”
“那么他继续成长，率领奥拉崛起扩张，对洛瑟恩而言，未必是坏事。”
奥布莱恩默默思忖，“甚至，借助这份特殊的盟友关系，洛瑟恩也能在未来的变局中获取利益，弥补我们的某些劣势。”
“一个强大但守序的邻居，比一群弱小却心怀鬼胎的邻居更可靠。”
这是他比较希望看到的未来图景之一。
而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未来，自然是洛瑟恩王国自身能再诞生一位如圣王那般雄才大略，实力超群的领袖，重现昔日统一平原的荣光。
那也是所有洛瑟恩人最大的期望。
当然，作为一位君王，他必须考虑所有可能性，包括最坏的那种。
“未来若真的出现摩擦，且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洛瑟恩与奥拉兵戎相见……”
为此，奥布莱恩与己方的冠位存在进行过严肃而秘密的谈话。
一旦出现明确迹象，两国关系走向彻底破裂且无法挽回，那么，不要有任何犹豫，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动用所有可能的力量，对红皇帝实施斩首。
若是为敌，绝不能重蹈西奥王国的覆辙。
瞻前顾后，顾虑重重，结果给了红皇帝机会，最终酿成国破关失的苦果。
“对付这样的敌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雷霆万钧，一击致命。”
这是奥布莱恩留给冠位的重要嘱托。
“未来变幻莫测，难以把握。”
奥布莱恩轻轻叹了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现在能做的也仅有这些了，布下一些种子，留下一些告诫，希望这些安排，最终能为洛瑟恩带来好的结果，让我在回归先祖魂灵之地时，能够无愧于心。”
至于现在。
在盟约尚存、合作密切、共同对敌之时，就去策划背刺，将潜在的隐患扼杀？
奥布莱恩并非没有闪过这样的念头，但很快就被他摒弃了。
一方面，那份以双方国运和君王名义缔结的盟约，并非一纸空文，它蕴含着真正的约束效果，背弃盟约者，必将承受相应的反噬与代价，对国家运势产生不利影响。
除非正式解除盟约，否则这种背刺行径，本身就会让洛瑟恩付出不小的隐性代价。
另一方面，奥布莱恩并非心胸狭隘的短视之徒。
他不会仅仅因为一个关于未来的最坏推测，就去背叛此刻正在并肩作战的友军。
对己方冠位的嘱托，更像是一层保险，一种最极端情况下的应急预案。
他认为，在共同经历了战火的淬炼后，洛瑟恩与奥拉之间的盟约与情谊，理应更加牢固，足以维系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平与合作。
“嘿，人类国王，你在那儿发什么呆呢？”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打断了奥布莱恩的沉思。
他抬头，正对上暴食魔卡鲁那双在篝火映照下炯炯有神的巨眼。
不知何时，卡鲁已经解决掉了那庞大的战兽，正用一根粗大的指头剔着牙，好奇地歪头看着奥布莱恩。
卡鲁一脸认真，说道：“饭都不好好吃，怎么能打胜仗啊？”
“快吃，快吃，瞧你瘦弱的样子，跟我们伟大的伊格纳斯陛下完全不能比，吃的壮硕一点，才能更有力量，活的更久。”
这番僭越的话，让其他传奇眉头紧蹙。
然而，奥布莱恩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从暴食魔的话里，他没听出冒犯的意思，对方只不过是有些心直口快。
“你说得对，卡鲁统领。”
奥布莱恩没有介意，反而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旁边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排，用力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笑道：“确实该多吃点，补充体力。”
看到人类国王接受了自己的建议，暴食魔满意地哼哼了两声。
他不再多说，继续去对付另一堆食物了。
夜幕在疲惫与松弛中缓缓褪去，但奎因高地的天空并未因此变得清澈，依旧被连绵的硝烟笼罩。
战争还未结束。
洛瑟恩的攻势如滚雪球般累积壮大，猛攻后续两道防线，势如破竹。
十月四日。
在经历了连日苦战与重大损失后，瑞波斯守军被迫放弃了整个奎因高地，向本国腹地战略撤退。
洛瑟恩王国取得了这场关键战役的决定性胜利，掌握了后续战局的主动权。
同时，从奥拉王国支援而来的战争统领，在此战中表现抢眼。
洛瑟恩的士兵们称其为“奥拉之牙”，而瑞波斯人，则在战报和传言中，将其描绘为“暴食大魔”。
这两个称号，随着奎因高地之战的结果，迅速在罗马尼亚平原上流传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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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我曾被唤作容器、囚徒、圣骸。而今，万象兴衰不过是我五指开合间的余烬。”
“龙焰焚城时，诡谋已腐蚀王座；骨海翻涌时，群星正为之战栗！”
“每道分身都是我征服的刀锋，每具躯壳都是我进化的基石！”
“凡我所见，皆可成为我；凡我所化，皆归于永恒！”
“跪伏者，将成为我龙翼下的眷属；站立者，将化为我烈焰下的灰烬！”
“若命运注定我与世界为敌——”
“便让这场战争，成为世界最后的史诗！”
——节选自《灾厄之主·罗恩致诸界战争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