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龙脉人马，沉睡预感
塞尔荒野，龙脊山脉。
红铁龙雄壮的身躯屹立于群山之间，双翼收拢于身侧，粗长的龙尾随意垂落。
他尾尖轻点地表，大地随之微微震颤，呼吸时，灼热气流从鼻腔喷出，形成两股肉眼可见的气息，如同翻滚的热浪，在空气中扭曲升腾。
这时，红铁龙微微低头，俯瞰着下方。
在他身前数十米位置，是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艾尔薇，奥拉王国的游骑将军。
她保持着人马族特有的半跪姿态，前半身如精灵般优雅挺直，双手交迭按在胸前；后半身强健的马身则屈膝触地，四蹄稳稳抵住坚硬的地面。
此时的艾尔薇，卸下了铠甲和武器，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战袍。
她的长发在狂风中烈烈飞舞，露出一张优雅而美丽，又因率军征战而英姿飒爽的面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那一对洁白的羽翼。
此刻，羽翼没有完全展开，而是如同披风般微微收拢，覆盖在马身两侧，洁白的羽毛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艾尔薇。”
红铁龙垂眸望着人马，声音低沉如远山的雷鸣，在群山回荡。
“在，陛下。”艾尔薇轻声回应。
“站起身，抬起头。”
艾尔薇依言起身。
她抬高头颅，直到能清晰仰望那张覆盖着坚鳞与棘刺的巨龙面容，看到那竖瞳中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威严。
不过，在她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敬畏，甚至是虔诚。
事实上，在奥拉子民的心目中，伟大的伊格纳斯陛下不仅是皇帝，更是一位行走于人间的神灵。
是他将分散的部落凝聚成王国，是他带领他们从贫瘠走向繁荣，从弱小走向强盛。
“灰烬平原，对铁壁要塞的初次突袭，你抓住了暴雨与敌军松懈的时机，雨夜破城，为战争的胜利奠定了第一块基石。”
“不催之墙总攻前夕，你率赤色铁骑纵横穿插，同时袭扰多块要地，迫使西奥分兵，疲于奔命，极大减轻了各地压力。”
“在翠峦山脉之战，在我麾下眷属之中，你的表现也仅次于卡鲁。”
“.”
红铁龙的声音平稳，陈述一件件事实。
对于面前的艾尔薇，他并未掩饰自己目中的青睐之色。
这个人马将军身上流淌着精灵、天马和人马的三重血脉，本就具备极高的潜能。
如今经过多年战火淬炼，她的生命气息已经到达了凡物的极限，距离传奇也不遥远了。
等艾尔薇突破传奇之后，他麾下将再次增添一员大将。
她最开始是一位魔战士，后来又兼职了游侠，擅长魔法与剑术的同时还是一位神射手。
虽然在纯粹的正面战斗力上，她会弱于暴食魔卡鲁那种纯粹的战争巨兽，但毫无疑问，她的技能手段更丰富、更全面，能有更多发挥的空间。
尤其是，艾尔薇具备神圣属性，来自天马血脉的馈赠。
在对付邪恶生物时，她的大剑与箭矢能造成海量伤害。
与人类王国作战，其实限制了她真正的实力发挥，如果对手是其他恶龙，或是深渊的恶魔、地狱的魔鬼，艾尔薇传奇之后，将会是他们的巨大威胁。
红铁龙缓缓向前倾身，巨大的头颅靠近艾尔薇，投下的阴影将人马完全笼罩。
“艾尔薇，我的游骑将军。”
“在决定王国命运的战争中，你展现了你的价值，你的勇武，你的智慧，你的忠诚这一切，我都看到了。”
闻言，艾尔薇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能为陛下而战，为奥拉的荣光而驰骋，是艾尔薇此生最大的荣耀！”
红铁龙静静地看着她，竖瞳中倒映着人马的身影。
片刻的沉默后，他缓缓开口：“很好。”
“那么，艾尔薇，你是否愿意献出自己的意志和灵魂，然后，与我血脉相连，从此亦为君臣，亦为血裔？”
艾尔薇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明白红铁龙的意思。
龙脉转化，那是巨龙赋予眷属的最高荣誉，也是最深的羁绊。
如果是很多年前，那个为了部落生存而被迫臣服的她，在面对这个选择时必然会犹豫，甚至是抗拒。
龙脉转化的确能带来力量，但失去的却是完整的自我意志。
被转化者的灵魂和血脉将永远打上巨龙的烙印，再也无法真正独立，代价很严重
但现在……
艾尔薇跟随着红铁龙，亲眼见证了这位巨龙从交界地开始，一步步成为奥拉皇帝的全过程，她见证了荒原上第一座城市的建立，见证了律法的颁布，见证了奥拉王国如何成长为如今雄踞一方的强大势力。
而她自己也从一个寂寂无名的普通人马战士，成长为统率赤色铁骑的游骑将军，获得了荣誉、地位和子民的尊敬。
这一切，都是在红铁龙的旗帜下实现的。
迟疑？抗拒？
不，那早已是过去时。
于是，艾尔薇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语气铿锵，沉声道：“我的利剑，只为陛下指引敌人的方向；我的铁蹄，只为陛下踏平忤逆的敌人；我的双翼，只为承载陛下的意志飞翔！”
“此身此心，此魂此血，早已属于陛下，属于奥拉！”
“陛下利爪所指，便是我刀锋所向！”
“请陛下，赐予我这份荣耀！”
伽罗斯注视着她眼中的坚决，缓缓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
红铁龙抬起前爪，锋利的爪尖在腕部轻轻一划。
暗红色的龙血立即涌出，但它们没有滴落地面，而是在离开龙体的瞬间开始燃烧。
那是真正的火焰，呈现出深沉的血红色，在空气中翻腾、扭曲，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龙脉转化仪式需要巨龙的鲜血作为媒介。
而对于艾尔薇这样已达凡物极限的生物，转化需要的龙血质量非同一般，伽罗斯直接使用了自己的传奇之血。
如今的他早已不在意这些鲜血的损耗。
除了本身的磅礴生命外，立国之后，整个王国的资源都向他倾斜，他有充足的补给来恢复损失，更重要的是，艾尔薇值得这样的投入。
随着时间流逝，从腕部伤口涌出的鲜血越来越多，燃烧的血焰也愈演愈烈，最终在红铁龙身前凝聚成一团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火球。
火球内部，暗红色的血液如熔岩般翻滚。
“过程会有些痛苦，但我相信你能够承受。”
伽罗斯说道。
艾尔薇昂首挺胸，展开双翼：“我已准备好，陛下。”
下一刻，血焰火球缓缓飘向艾尔薇，将她完全笼罩。
火焰在接触她身体的瞬间，没有点燃衣物，而是直接渗透进皮肤、肌肉、骨骼，深入灵魂深处。
“呃……”
艾尔薇发出一声无法抑制的闷哼。
那是来自灵魂和肉体层面的双重灼烧，比单纯的肉体痛苦强烈百倍。
她的身体瞬间绷直，双翼完全张开，每一根羽毛都在颤抖，强健的马身四肢剧烈震颤，马蹄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血焰在她体内燃烧，从内而外开始改造她的身体。
呼！
一簇簇火苗从她毛孔中涌出，将她浑身笼罩，熊熊燃烧。
骨骼在重塑，肌肉在重组，血液在沸腾，灵魂在接受烙印这是脱胎换骨的过程，是凡物向龙裔的蜕变。
艾尔薇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死亡与重生之间循环，能感觉到陌生的力量正在体内滋生，能感觉到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建立。
而除了最开始的闷哼，艾尔薇没有发出更多声音。
战争锤炼出的坚韧意志支撑着她，让她能够承受这种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尽管身体在剧烈颤抖，但她脊梁始终挺直。
红铁龙移开目光，开始了对自己的日常锻炼。
龙脉转化需要时间，越是强大的生物，需要的时间越长。
艾尔薇这样的存在，需要不短的时间来完成整个过程。
时间一天天过去。
艾尔薇所在的深坑中，血焰一直在熊熊燃烧，最初还能看到人马的身影在火焰中若隐若现，但到了第三天，她已经完全被火焰吞没，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到了第五天，连轮廓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团持续燃烧的血色火球。
地面在高温下融化，形成了巨大深坑。
坑底表面呈现出类似熔岩和某种结晶混合的质地，暗红色的光芒在结晶中流淌，像是地脉中涌动的岩浆。
第八天清晨，血焰开始减弱。
伽罗斯停止了对魔法的练习，将目光投向深坑。
燃烧了八天的血焰终于完全熄灭，坑底只剩下一团球状的焦黑物体，表面布满裂纹，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兽的化石，或是烧焦的巨大卵壳。
乍一看，像是转化过程出现了意外。
但伽罗斯能清晰感受到，焦黑外壳内部，一股强大的生命能量正在搏动，那能量比艾尔薇转化前旺盛，而且其中混杂着明显的龙类气息，和他同源。
就在他注视下，焦黑外壳发出了轻微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
裂痕从顶端开始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
随着裂纹越来越多，焦黑外壳开始剥落，一片片掉落在地，化作黑色灰烬。
呼！
一对巨大的羽翼率先突破外壳，昂扬舒展，暴露在清晨的阳光下。
那对翅膀整体保持着洁白的底色，但质地已截然不同，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呈现坚硬锐利的金属质感，在阳光下闪烁着铁黑色的光泽。
她的翼展接近十米，完全展开时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半个深坑。
紧接着，外壳彻底崩碎，在空气中飘散成黑色尘埃。
深坑底部，新的生命体舒展着身躯，缓缓站起。
艾尔薇依旧保持着人马形态，但整体已经有了明显变化。
她的上半身，精灵般优美的线条依旧，但覆盖上了一层紧致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
在她额角两侧，一对犄角破肤而出，向上蜿蜒生长。
犄角呈钢灰色，表面有着金属般的光泽，形态优雅而不失威严，如同头冠般装饰着她的头颅。
小臂、肩膀、四腿的关键部位，生长出了一片片细密整齐的铁黑色龙鳞。
这些鳞片没有覆盖全身，而是如同精工打造的战甲护板般点缀在要害位置，如肩甲、护臂、胫甲、胸甲，既提供了额外的防护，又不影响灵活性。
所有变化之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的双翼。
洁白的羽毛边缘泛着金属冷光，看起来既能用于飞行，也能作为武器使用，那些羽毛边缘锋利得足以切割钢铁。
精灵的优雅，人马的坚韧，天马的圣洁，铁龙的冷峻……诸多特质在她身上达成了和谐的统一。
她看起来像是一件为战争而生的艺术品，兼具力量与美感，威严与优雅。
相比之下，龙脉暴食魔卡鲁则更像是一头野蛮原始的战争巨兽，充满纯粹的破坏与压迫感。
艾尔薇抬起头，望向红铁巨龙。
这一次，她的目光中，敬畏与虔诚依旧，但更多了一种血脉相连的亲近感，一种基于灵魂和血脉的绝对忠诚。
然后，她低下头颅，前蹄弯曲。
“龙裔艾尔薇，拜见陛下。”
她的声音变得比之前低沉，多了些磁性。
“愿为陛下最锋利的利爪，最迅捷的双翼，直至永恒。”
伽罗斯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能清晰感知到艾尔薇现在的状态，生命能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但气息却有些不稳定，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蕴含着巨大力量却又躁动不安。
这意味着，本就接近传奇的她，在受到龙脉转化的刺激后，身体与灵魂都进入了一种临界状态。
或许几天，或许几个月，或许一两年。
但无论如何，要不了太久，她必将迎来突破。
这对伽罗斯而言是一个好消息。
“尽快突破传奇，”红铁龙说道，“它对你而言已经近在眼前了，只差最后一小步。”
艾尔薇恭敬回应：“必不负陛下期望。”
伽罗斯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龙脊山脉的群峰之上，为铁灰色的山岩镀上一层暖色。
他有种预感，自己会在十到十五年后开始下一次沉睡。
正常的成年巨龙，往往是在一百七十岁左右才会开始沉睡，醒来时基本就是壮年龙了。
但伽罗斯的情况不同。
他的沉睡总是比同类提前到来，而且沉睡期比其他龙类更加长久。
这让他等级提升的速度远超正常龙类，但同时也意味着，他需要更谨慎地安排沉睡期间的事务。
到了传奇层面之后，等级提升变得更加困难，巨龙的成长速度也会相应减慢。
一次沉睡，在一个年龄层之内，往往也只能提升一级。
不过，伽罗斯本身极度自律，而且有整个王国的资源支持，让他的成长速度可以比肩那些短生种传奇。
“我应该可以达到25级。”
伽罗斯心中估计着。
像他这样的传奇巨龙，基于对自身情况的了解，这种预估通常不会出错。
25级，高级传奇层次。
这是一个门槛，虽然没有凡物突破传奇时那种生命本质的蜕变艰难，但也不是轻易能够跨过的。
但以伽罗斯的锻炼强度，加上几乎每日都在大量进食的黑油、宝石和其他资源，沉睡后直接跨过这道门槛的概率很高，不会被卡住。
这就是立国的最大好处。
他这个奥拉皇帝，在一国资源的倾斜下，具备了普通巨龙想象不到的成长条件。
而在沉睡期间，奥拉王国需要更多的传奇坐镇，才能震慑外敌，维持稳定。
虽说他只是沉睡，不代表死亡，迫不得已时也能苏醒出手，甚至在沉睡时，巨龙的潜意识依然能够进行思考，对外界保持一定感知，但中止沉睡意味着中止一次难得的成长机会。
沉睡期对龙类而言至关重要，那是身体和灵魂进行深度蜕变的过程。
即便是性格最沉稳的金属龙，若是被外界影响而从沉睡中被迫苏醒，也会因此而暴怒，展开报复。
伽罗斯必须考虑到所有可能的情况，在自己沉睡期间可能遇到的麻烦。
无论如何，奥拉王国的传奇越多越好，他们的存在，能在伽罗斯沉睡时给他一层保障，给王国一层保障。
“艾尔薇传奇之后，不知道能否获得龙座之下的特性。”
“如果可以，我即便在沉睡，也能通过她和卡鲁，感知和观察王国的变化和境遇。”
红铁龙在心中想道。
要不了太久，他就能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