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起坛宝地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打开了。
一阵灰扑扑的气息,蒙头蒙脸的过来,便是正下午,日头还猛,也让人眼前一暗。
韩平心里已经留了神,微微荡起了法力,迈过了高高的门槛,进了这地方略一打量,便见是个标准的老式农家大院。
有堂屋,东西屋,大院,灶房,面积比自己跟着老实爹住的那个老院子要大不少。
想来也正常,当年祖上七个儿子,地方小了,又怎么可能住得开?
“其实吧,当年确实是你爷爷先不讲理的,他盖房子就盖吧,偏偏……”
村长跟在后面,还絮絮叨叨的解释,想说全是韩平那个爷爷的问题,跟自己没关系。
但韩平倒不管这些,这套老宅子,老实爹都没想过要回来,便说明老实爹没有接过韩家肖家两族恩怨的打算,自己当然更不接。
管他谁是谁非呢,村长愿意还回来,自己就看看这个院值多少钱。
而且他也隐隐猜测,这么个花大价钱翻修的宅子,想必会有几分深意,便有意仔细打量。
“尺寸、方位、布局……”
他一点一点踱步进来,拿出了前世的眼力仔细打量。
很快发现这老宅子被改过几个地方,显得有些不沦不类,毕竟前后几波人都进来过了,每个人都依着自己的需求做些调整。
但难得的是,宅子的整体布局,却非常的完整,能看出当年建宅子人的初衷。
想来也是因为建房子的时候下了功夫,用的都是扎实好料,布局也合理,搬进来的人也是识货的,便没有动过这些下了功夫修建的地方。
只是,韩平一点一点看着,表情却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走到了堂屋门前,类似于观赏位的石槽,再到了东墙边看看,又飞快走到了西墙边翻了翻,最后快走了几步,回到大门前,面朝堂屋,用手比了一下。
眼底,已有压不住的惊骇。
这老宅子……
……空间布局,怎么与那个无名老坟如此相像?
……
这恍惚间的即视感,初时还只当是错觉,但愈是细看,便愈是感觉相像。
尤其是这院子,虽然空间大小不同,但是比例如一。
西边有压水井,井杆子是金属,东边种了老槐树,属木,灶房在南边,属火,北边堂屋前,却是一左一右,各放了一只大的缸,那是属水的。
而在中间那个石槽,若以方位理解,可以做观赏,也可以当香炉!
石槽距离堂屋的位置,看着极空,却因修了台阶,位置高了一些,那岂不是……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那个无名老坟里的黑色雕像。
“这不恰是摆放将军像的位置?”
“……”
“咋了?”
村长在一边,看着不由担心了起来。
自己要还这宅子,是为了拉近关系,但又怕这韩家的孩子见宅子被折腾了不满意,忙解释道:“基本没动过哈,也不怕你笑话,你爷爷当年说一声走,就走了,这宅子咱收回了村里,也有人惦记,可我都没给他们,因为啥?不也想着,你爷爷有可能回来接着住么?”
“咱们就算闹不愉快,但事也不能做绝不是?”
“现在好了,这地契啊,你啥时候要,就跟我回家里取去……”
“……”
可拉倒吧……
韩平听得出来村长这是在有意往回找补,没准就是这宅子他们想住,但住不起。
不过也不点破,只是良久,才低呼了口气,道:“老哥,多谢你了,这宅子,我正用得上。”
村长怔了一下:“啊?”
韩平道:“我也不知道这宅子为啥修成这样,煞气太重,别人住在这里肯定不合适,可是呢,这里要是不住人,煞气没人压着,其实也不好,而且这也不是宅子的问题,是这块地本身就有问题,以前我们韩家人住在这块地上,便能压住煞气,韩家人走了,就麻烦……”
“……你想想,这几年村里是不是事不少?”
村长一听就严肃了起来,一拍大腿:“可不是咋地?”
“那谁谁……”
“……”
韩平顺口胡扯的,哪管他谁谁谁的,直接轻声打断,道:“但我倒可以,一是在这里做些手段,可以帮村里人压着煞气,而且要帮红红的话,也正好借这个地方来使个门道……”
他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却不是一回事。
看到了这个与老坟布置如此相似的宅子,前世的一些思路,也骤然之间打开。
这宅子他一进来,便觉得有些不舒服,住是不能住的。
但若是在这里起坛,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仪轨!
穿越前自己在那个无名老坟里做布置,本来也是为了追求逼真,做成了一个祭坛的样子,还放了一些古旧碎料,让人理解成这个老坟可能被人祭祀过一样,那么,若按了那时的思路,自己就在这个院子里,把那些祭祀过的痕迹复原出来,设起仪轨,不就成了标准祭坛?
甚至,这祭坛与老实爹的那个简陋仪轨,还一脉相传,可以相互验证。
一窍通,百窍通,思路竟是忽地打开,一发不可收拾。
当即便与村长出来,钥匙自己就拿到了手里,而后郑重的向村长表示,要请他一顿席面,而村长也懂事,回了一趟家,说是拿瓶酒,实际上就是悄悄的把地契带了回来,塞给韩平。
他这回是心里真舒坦了,还了这地契,那以后就真可以跟韩平做哥俩了。
而这顿饭吃完,韩平心里也踏实了,第二天一早,就给李冒一打了电话:“老哥,我已经找到了起祭坛的位置了,只不过,想起祭坛,各种东西也得讲究,或许你们李家那边各路头脸熟,可以准备的更地道一些,我也就厚着脸皮开口,求你帮我各处搜集下?”
李冒一惊讶韩平的动作之快,笑道:“那还有啥说的,你讲,我找个纸记下……”
“红烛五对,要红蜡黑芯,绳芯左捻。”
“另外,造空旗五道,分呈紫青赤白黑,留出写字的地方。”
“槐木排位两个,成制式的空碗六只,此外还有纸钱、娃娃,越多越好……”
“……”
李冒一记了下来,倒也越记越觉得奇怪:“别的我都懂,排位为啥要两个?还有空碗,通常都是三祭,你怎么倒要六只?……我不是多嘴哈,你别在这种简单事情上犯了错。”
韩平笑道:“我有数的,老哥放心!”
……
李冒一挂了电话,便串门到了行头家里,刚想说话,便见行头手里拿着电话,就放缓了脚步。
只见李行头坐在窗边,对着电话淡淡的开口:“韩家的孩子是个年轻人,而且身子不好,一直在老家养病,你们高家的人先是上门骗法,又派了枪手上门准备要他的命,这孩子愤而反击,也情有可缘,高老爷子,这是我跟你打的最后一通电话,话也只说这最后一句。”
“你们高家家大业大,却一大家子人对付人家一个小孩子,如此咄咄逼人,没道理了。”
“……”
“呵呵……”
电话那端,是个听起来很和善的声音:“话再如何讲,高家人的命,不能白白丢了。”
“我敬你李家行头的身份,但你也莫要再跟我讲什么江湖情份,什么东乡八大家,什么老韩家,都已经是老黄历了,现在的东乡,只有我们一个高家,愿意跟他斗这个法,便已经是给了江湖老伙计们面子。”
“不然,就算我放话直接要他的命,他也得乖乖的去死!”
“……”
李行头叹了一声,点头道:“既如此,确实没什么好讲的了。”
说了,放下电话,慢慢拿起了旱烟袋来,转头看向了李冒一,李冒一忙上前给他点火,笑道:“我就说他要把将军法拿出来的话是假的,很快就开始设祭坛了,这不稳了一手?”
李行头面带忧色,缓缓摇头,道:“怕是事实不会这么简单。”
“李家人本来不想管事,但估计要多操点心。”
“……”
李冒一愕然:“为啥?”
李行头轻轻叹了一声,道:“因为这高家,本来不该这么狂妄的。”
“若说高家的年轻人,没听过东乡老韩家的名头倒也罢了,但那高老头,也是生在行当里,不可能没听说过。”
“可他非但不惧,反而咄咄逼人,像是要催着韩家起坛一样,这倒说明,他是极有把握,甚至有对策的。”
“韩家小子对上了他,怕是有风险……”
“……”
“……”
同样也在这时,泰市,高家小院,在高老爷子放下了电话的同时,旁边一个穿着蜈蚣褂的中年妇女,便恭敬的将茶递了上来,低声道:“要不要多做一些其他的安排?”
“那东乡打客,哪怕只剩了一个小子在行当里,也不该小瞧啊……”
“呵……”
高老爷子却只看了她一眼,道:“你真以为惹谁不惹谁,是我们自己说了算的?”
“想吃江湖饭,便别做老实人!”
“高人说了,我们高家想要起势,就必须把东乡地界拿下来,而想让东乡这里老行当低头,就得使硬手段。”
“但韩家人精明,我们不能让他选时间,也不能让他选地方,呵呵,这次,我们不约坛,去做好准备,我们强行斗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