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大行头（加更）
所以，这就等于官面不好管的事，便找半个官面来管？
只不过，只要有了这个行头，那便也等于给了对方地位，正反两面都要考虑。
至于高家……
韩平也只冷笑两声，这种先坏规矩的反而想成为维持秩序的人？
真成了反而是个笑话了。
他理解了许大志说的各种担忧，也并不急于发表意见，只是道：“那如今这东乡地界，本来就各方术脉凋零不振，你们要选，得选到什么时候？尤其是我们东乡这边的事，老婆子害人都害到门上来了，我就问问你的意思，现在这个事，该怎么弄？”
“这种人，若是有了行头，治她还不就是一句话？”
许大志也叹了一声，道：“选这个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只是，东乡现在的情况还真复杂，高家人虽然野心勃勃，拉拢了不少人，但不服他家的可也不在少数，问题只在于老手艺人如今势微，大多数无权无势，甚至连这个江湖也不愿进来，才显得高家人一枝独秀罢了。”
“而一定要找个合适的人的话……”
“……”
他忽地问了一个让人出乎意料的话：“韩家行头，不知道你对这有没有兴趣？”
“我？”
韩平都懵了，笑道：“怎么就轮到我了？”
“这东乡再不济，不还有李家？还有各个地方，再怎么划拉，也有不少能人吧？”
“……”
边说边看了李冒一一眼，就见他和铃铃在小卖铺外面，咧着个大嘴带着几个小孩跳皮筋呢。
居然还蹦蹦跳跳的很擅长。
“李家不行的。”
许大志叹了一声，道：“他们家有自己的担子，跟我们打交道也一直绷着劲儿，从不深入，所以当时我才只提了一嘴，他们就绝口不提了。”
“也就是碰上了你的事，李家人兴趣才会比平时多一点……让你当行头的话儿，也不是我说的，是李家人一听这个事，就先投了你一票。”
“嗯？”
韩平都懵了：“胡闹了吧？东乡地界这么大，老手艺人还能找不到？”
“人是有……”
许大志道：“但其他人李家不服气啊……”
“他虽然不喜欢管外面的事，但江湖地位和手里的本事都很厉害，也有面子。他们家不服气，其他人就差点资格……”
“……现在东乡这边带头发话不服高家的，也是他们啊！”
“……”
这特么……
韩平又忍不住看了李冒一一眼，这李家人不声不响的，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个坑呢？
难怪都说李家人阴……
可这个事，他却还是想都不想，自己确实不适合，如今身上的麻烦还没解决呢，哪有心思挑这种担子，便只笑了一声，道：“反正不管别人怎么说，也不管李家怎么说，东乡选个行头来管事没问题，但高家人不行，我也不行……我只投李家一票！”
“远了不说，这个闺女的事也不光是我管的，人家给的红包，李家人可也收了呢……”
“……”
“嗯？”
这话一说，那边看起来像是没有听到，跳橡皮筋的李冒一差点摔倒。
愤愤地看了过来：“难怪都说你们韩家人精呢！”
“分我那三百块钱的时候，我还真以为是你小子做人仗义呢……”
“……”
事情倒是一下子明朗了。
自己与李家人的交情，就是你帮我我帮你，我帮了你你又给人情，里外里，这纠葛愈深，交情也就越深了。
而在这交情里，要说没有算计，却也不现实。
李家人居然想着让自己出来做行头，以后管着这东乡地界的事呢？
难保他们不是想先捧自己上去，自己躲在旁边做大总管？
当然，自己也有自己的想法。
如今自己小命都还没保住呢，谁耐烦参合这样的事情啊。
哪怕李家人对自己有恩，但只要他们家没有不正式的过来跟自己聊，那自己就装自己的傻，反正不能上。
话再说回来，这个大行头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定下来的，后面的事，倒要看蔡婆子怎么想了。
在这江湖上，有时候看起来闹的很僵的事情，其实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便如此时的蔡婆子，她已经动过手，也知道韩家的人不好惹，那么，她如果思路灵活一些，借坡下驴，给韩平一个面子，也从此放过了那肖家的闺女不惦记，回头与韩平碰上了，就是个情面。
无论韩平愿不愿意，行当里的人都会觉得韩家欠了蔡婆子一个人情。
这个道理，倒有些像前世看的射雕小说里面，全真七子找李莫愁，本是为了除害，结果动手的时候，李莫愁使冰魄银针打伤了孙不二，转头又主动上门送解药，全真七子接了这个解药，便被迫记了这个人情，不好再与李莫愁为难。
江湖事很多时候都是这样解决的。
可如果蔡婆子不肯放手这件事，那她必定还会出招，韩家也就不会留手了。
虽然说，韩平本来也没打算留手，他所不愿的只是打上门去，但对方过来正中下怀。
……
“难怪都说韩家门里出疯子……”
而在韩平与李冒一商量时，彭家集，蔡婆子第二天起的晚了点，脸色蜡黄，一边喝着黄米稀饭，一边向儿子嘟嚷道：“我其实也不想跟韩家人对上，早年前我去东乡赶集，遇见过那个韩东山。”
“明明大家都是江湖一脉，可那狗东西看我却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递个烟的功夫，他还跟我说，知道我们祖上都是苦命人，但现在到了新时候，以前的老玩意儿该扔的扔，该放的放……”
“放他爹个腿，他们韩家的本事，怎么就不肯放？”
“……”
儿子在旁边给她夹咸菜，抠鸭蛋黄下饭，同时道：“那东乡村的闺女……”
“绝对不能放过她。”
蔡婆子眼神变得有些深沉，低低叹了声，道：“那个丫头，模样太俊了，俊得少见，跟天上仙女似的，这样的人哪里找去？”
“前面找我的那几个人，到现在都还有惦记她的呢……”
“得了她这个徒弟，咱们就发了大财了，以后别说这东乡地界，就算是去城里，也吃香的喝辣的。”
“确实好看啊……”
蔡婆子的儿子也露出了回味的神色，又赶紧讨好：“娘，两年前她还小，现在也长大了，等你收了她，要不就别让她出去伺候人了，留给我当媳妇吧，娘，她……太好看了呀……”
“胡闹！”
蔡婆子一巴掌打在了儿子脸上，居然不收劲，打的脸都肿了起来。
骂道：“那是啥模样的人，你也惦记？”
“你是我生的，生来就在姑子门里，记着，你是贱命，贱命享不了她这个福！”
“……”
儿子不敢反对，只吧嗒吧嗒掉眼泪。
蔡婆子叹了一声，又道：“你也别愁没媳妇，咱赚了钱，给你找个屁股大好生养的。”
儿子想说自己不要屁股大的媳妇，又不敢说，只是带了点抱怨道：“可是你说的再好，咱收不过来啊娘，你说咋办？”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也吃亏了？”
“……”
“不中用的东西，这就怕了？”
蔡婆子骂了一通，放下碗，自己进了里屋，从老式木柜里面抽出了一只箱子，一看便是有年岁的。
她一打开，里面居然不少金银首饰，也都是款式老旧，但亮晶晶的极为惹眼。
而她扒拉开上面的东西，却从底下拿出了一张剪画来，展开来，赫然便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模样。
“嘿，韩家人有本事，咱家门里也有。”
“这些好物件，非但没忘，还好好的留着哩，现在果然有用了不是？”
“……”
“这老虎……”
旁边的蔡婆儿子也眼睛亮了。
在他眼里，自家老娘的本事，也是越来越大的。
还记得小的时候，自家老娘就爱捣鼓这些东西，跟人吵了架，不骂回去，而是回来偷偷写人的名字，扎小人。
只不过那时候没啥用，扎了之后，人家照样吃的好，也睡得香。
正常人感觉没用了，就不做了，但他老娘不是，照做不误。
不仅做，还换着花样做，还翻出了线装书来研究。
再到后来，她就渐渐的，真能使出点什么东西来了。
有时候，见谁家养的鱼好，在家里烧了碗符，悄悄倒进他家塘里，第二天那家的鱼就有一半翻了肚皮。
有时候，见谁家吃的好，晚上拿剪子对着他家大门剪，没过半个月，这家里就有人害了病。
再后来，老娘的本事就越来越大了……
尤其是这两年，那简直是各种本事，越使越灵，也引了好几个开轿车的上门拜访，毕恭毕敬，当贵人供着了。
他跟着占了这么多便宜，甚至觉得自家老娘成了活神仙。
很信，只要老娘动了手，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去！”
老娘把这纸剪的老虎递了过来，道：“你骑上车，趁夜里把这玩意儿在东乡村里烧了。”
“他韩家不是有本事管闲事么？”
“让他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