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将军不二坛
“花脸迟家也上手了?”
“呵呵,幡子李,将军韩,还有那什么山姑子,花脸迟,炼骨头的垮子家……”
“这东乡地界,水是真有点深啊!”
“哪怕已经过去了百十年,该退行当的早就退了,该该忘的东西也都忘干净了,但留下来的本事一样不少,外人想在这样凶横的地方立足,那真是一个不留神便要吃大亏……”
“……”
同样也在韩平起坛之时,泰市,高家,有人及时地通着电话,将这边的情况一一告之。
之前东乡的幡子李家出面来谈,许大志也安排了人过来打招呼,拿规矩逼住了高家,使得高家无法直接安排枪手上门,但他们的人却也在盯着东乡村,消息很灵通。
而高家老爷子了解了情况,却也叹了几声。
但转眼,这叹息便成了笑,他缓缓拄着拐杖起身,向周围人看了过来:“但也正好,就是要在这样的地方打出名声来,那才能镇得住这行当里的牛鬼蛇神,才能竖起咱们高家的招牌!”
“……”
一边说着,他目光里甚至带了几分凶狠,向前扫去,便见这个偌大的二进小院,如今早已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供品,符篆,又有诸如钉子、麻鞭、纸幡等行当里的事物。
一个身材敦实,眉心抹着一道红痕的中年人,早早就已经坐在了台子中间,身边烧满了蜡烛,在他身边,更是有一条红线被六个不同的人捧在手里,形成了一个圈,将他围在中间。
这赫然也是一方法坛的模样。
只是无论规模,人数,还是准备的东西,都远比东乡村的韩平更多,更大,更威严。
“起坛吧!”
高家老太爷重重一拄拐杖,喝道:“之前拖着李家,不约时间,不定地方,便是为了打他一个出其不意,高人早就猜到了那韩家小子会趁乱在这时候起坛,我们也在这时出手。”
“现在,就把贴子递过去,我看他韩家敢不敢接!”
“……”
坛上,额心一抹红的中年人点头,口中立刻念念有辞,半晌之后,忽地抬手,抓起身边的桃木剑,将一串符挑了起来,若仔细看,便可以看到这串符上面写着东乡、韩家、请拜等字样。
与其说是符,倒更像是一封拜贴。
而他则是直接将这拜贴,放在蜡烛上面烧了。
“呼”的一声,这串符燃烧的极快。
而这坛上之人,便猛然之间,将符向了空中一丢,顿时火星四散。
……
……
“高家人递拜贴来了?”
此时的东乡村,韩家祖宅门边,李冒一正帮韩平守着。
韩家人的本事太凶,坛更凶,他虽然帮忙守着,却不敢看里面的动静,也不敢听韩平念的咒,只关注着外面。
一是防别人闯进去,二是看向了夜空,紧张地关切着那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出现。
但怕什么来什么,他身边插着的幡子微微一荡,他也警惕地向了空中一看,隐隐约约,像是看到了一串火星自空中闪了过去,若只一眼,便只当是错觉,但是那火星忽而在左,忽而在右,像是在夜空里兜着圈子,他也立刻确定了什么,担心起来:
“果真让行头猜准了,高家人主意大着呢,猜到韩家会在这时候起坛,居然做好了强行斗坛的准备?”
“他们没这眼力劲儿,是谁在指点他们?”
“……”
韩家人第一次起坛,高家人就来递拜帖,这不就是摆明了要欺负人家手生么?
“啥……啥是拜帖?”
身边一个颤抖的,但仍然坚持要问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谷君君。
李冒一正是担心的时候,谷君君这一问,倒成了分担的人,忙低声道:“是高家那边的人起了坛,扔到这边来的,说是拜帖,其实就是战书,毕竟高家人本事再大,也还没有在泰市就远隔千里伤人的能耐,所以需要先下战书,向韩家邀斗。”
“如果韩家行头接了这战书,两边的法坛就可以面对面的斗法了……高家人准备充足,就等他接,然后借这机会来伤他。”
“之前韩平兄弟说了,他起坛不熟,就怕会有这种事,但如今,偏就出了这事。”
“……”
谷君君瞪大了眼睛:“那他……不接不行么?”
“不接?”
李冒一苦笑了一声,道:“别人家可以,但他们韩家的法脾气大,若是任由对方的拜帖在你的地盘上转一圈又一圈,却始终不敢接这个招,那不说坛上的东西气成什么样,会不会反噬他,光是这行当里的人也会真就认为韩家人输了这一阵,以后东乡韩家的名声可就……”
说着用力摇了摇头,后面的话也就不用说了。
东乡能挑大梁的就李家与韩家,李家不能挑,那韩家若是挑不动……
麻烦,全是麻烦啊!
……
……
“斗起来了?”
整个东乡,所有行当里的人都在关注着高家与韩家人的斗法,只是,当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到了这两家身上时,却也有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同样也清空了整个大厅,摆上了各种丰盛的祭礼。
五道丈余高的大旗,立在坛前,呼呼的飘荡。
坛前,有年轻人恭敬的插上了三炷香,然后转身向一位中年男人说道:“爸,高家人虽然不知道咱们的事情,但是敢这么跳,想拿咱们东乡韩家的名声当跳板,呵呵,未免也真有几分狂妄了吧?”
“事后,我倒也想登一下他们高家的门,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
“行了,你爷爷说了,还没到我们亮出名声来的时候,现在外人越小看我们越好。”
站在了坛边的中年男人一一清点起坛的布置,叹了一声,道:“我其实原本都以为,老家……已经没人了,唉,如果不是他跟高家人斗了起来,还闹出了人命,我还真不知道老大家的孩子命居然这么硬……不仅抗到了现在,甚至还学了本事……这连你爷爷也没想到啊……”
“现在你爷爷去国外办事,我们不好打扰他,便只能想办法处理一下……”
“……”
年轻人听了,笑道:“我倒觉得想处理他,法子多的很,这样弄,已经挺麻烦了。”
“没准我们啥也不干,高家人便能要他的命!”
“……”
中年男人轻轻摇头,低声道:“他虽然学了本事,但肯定跟你不一样,你的法是你爷爷教的,而且有东西压着,他则是从我大哥那里学的,法是缺的,仪轨更是没有,全靠了命硬请将军。与高家对上,赢面确实不大。”
“但凡事谨慎,再不全的法,也是跟我们供着一样的东西,你爷爷亲手修的老宅,如今还在东乡村那边留着呢……”
“我倒还真担心那高家太不中用,阴沟里翻了船。”
“……”
“我那位堂弟……”
年轻人提了起来,微一摇头,道:“我不喜欢他,畏手畏脚,说话都不敢大声,不像韩家孩子。”
“但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真要由我来送他这最后一程?”
“……”
“胡说什么?”
中年人瞪了他一眼,道:“那是你弟弟,你怎么可以害他?这话让你爷爷听见,牙都给你打掉!”
说完了,才微微眯起了眼睛,淡淡道:“你只是恰好也在这时候,一样起了坛要请将军而已。”
“你爷爷之前亲手帮你拜了将军,还将仪轨教你,不就为了让你供着将军么?”
“咱们手里,有老家没有的东西,还有完整科仪,拜将军,祭将军,负将军,皆非老家的残法可比,韩家的坛有讲究,将军不落二坛,几方同时起坛时,便有一方能请来将军,那么,只要你这时候起了坛,其他的坛,自然只是空坛……”
“以空坛对上高家……”
他说到这里,倒露出了惋惜一般的神色,仿佛不忍,重重叹了一声,还是硬起了心肠,道:“哪怕是行当里的人听说了,他也只是输在自己不懂,没能请来将军而已,与咱们东乡村韩家的名声,与只是在练功的你,又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听着,顿时笑了起来:“我懂了,爸!”
……
……
“卧槽,场面这么大呢?”
此时的东乡村,韩平感受着周围那无形压力临坛,心间也惊骇愈重。
这……瘸腿师傅人还没到,便有了一种阴兵过境,鬼影重重的感觉,那娘们来了,得成啥样?
不仅如此,就连自己身体里的法力,都忽地生出了共鸣,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在身体里左冲右突,无形之中壮大了许多。
“在坛上念这第二篇咒语,可以让我法力快速增长?”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瘸腿师傅,正在快速地靠近自己。
自己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就在附近,隐隐约约听到了她的声音,仿佛见到她,就在这一霎。
而且,她愈靠近,自己这坛上的法力越重,自己身体里的法力也越壮,更是可以感觉到周围种种。
许多看不见的东西,却如镜子一般,映照在了自己心里。
也因为这种奇妙的感觉,他忽地抬起头来,感觉到了头顶之上,似乎有东西。
那是高家人下的战书?
呵呵,他们还真趁这个空子强行斗坛啊?
只不过,自己才不在乎这个,什么名声不名声,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此时韩平全部注意力都已经放在了等候瘸腿师傅过来的事情上,口中念咒不止,感觉坛上压力也不停地加大再加大。
快要达到了极致之时,骤然之间听到了一声欣喜的叫唤,前所未有的清晰:“平宝是你吗?”
“呜呜呜师傅等了这么久,你终于找我了,我……”
“我他妈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