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坛上地狱
“呼!”
韩平只觉眼前一片火光,甚至有火星迸溅到了脸上的灼烫感。
再一低头,赫然发现自己身前铺在供桌上的桌布,居然真的无缘无故着起了火。已经烧成了一个圈,飞快地向外扩散,连这坛上的法力也没压住。
其中变化,就好像是先前的血雷虽然厉害,却会被坛上的法力削落,而这火,却有蔓延之能,越来越旺,恨不得烧掉自己整个法坛。
这高家人挺横啊……
非但不立马跪下,居然还要向自己还手?
韩平倒也不惊,抓过了旁边那一只碗,向供桌上一扣,连水带碗,顿时便将那一团火苗盖住了,水渍洇开,顿时将那活突突跳动的火焰,尽数消退。
而在灭了火的同时,韩平也已经抬头向对面看去,心里快速分析着:“这就是斗法?”
要说起来,极为玄妙,但又似乎有迹可循。
在这法坛之上,无论金木水火,一切都被赋予了法力。
可以借由法坛,给对方造成打击。
而从这个角度来讲,原本便有法力,或是拥有些许邪性的东西,也会在法坛的加持之下,变得更加厉害,那么,这时候身在法坛上面的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让“将军”替我出手?
想及此处,韩平立刻回头,就看到了正努力伸长了脑袋,围着榴莲琢磨的瘸腿师傅……
心里立刻得出了两个答案:
一个是:“不行,此时的她并非实体,而且有种明显的虚弱感……”
“好处在于,她本身就有极强的‘象征’意义,只要她来了,便代表着我这坛起来了,她离我这坛上越近,我这坛上的法力便也越强大,斗起法来,自然大有好处。”
第二个答案是:“下次给她上供,榴莲还是打开吧……”
……
而在想明白了这斗法的基本原理之后,韩平心里也踏实了,表情变得平静,心里狠劲儿陡生。
“一不作,二不休……”
此时斗法,自己倒是未落下风,但毕竟头一次起坛,并不熟练。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用最狠,也最简单的招!
一边想着,他忽地左手拿过了供桌旁边摆着的一堆草人,右手则是将脚边的皮箱子打开了。
草人是拜托了李家人帮自己编的,用的是麦杆与红绳,上面贴了黄纸。
而皮箱子里面,则一件一件,皆是那高家原本在东乡村连蒙带骗搜集到的东西,其中既有钉子,也有板画,带土的青瓷玩偶娃娃,符纸等等。
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带法的老物件,理论上,会比别的东西更好使,不过这些东西的作用,一时之间倒也无法摸索清楚。
毕竟这些东西到了自己手里,韩平也没法拿给李家人看。
都是东乡各地方搜集来的,万一李家让自己发扬风格,送回去怎么办?
自己可是一直有个原则,搜集所有能用的东西,对付花子鬼的……
而现在,临用摸索也来得及吧?
“把那个娃娃放前面!”
正想着时,忽然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却是瘸腿师傅,一边与榴莲较劲,一边开了口。
“嗯?”
韩平不及细想,凭着某种默契,立时将玩偶拿了起来。
远了不说,前世的时候,这个瘸腿师傅就长了一双贼眼睛,啥是好东西,搭眼一瞧就明白。
最关键是,她甚至不是靠理论与经验,而是靠直觉。
而在此时,对面的高家法坛,使一手五丁神火,终于烧到了韩平的坛上,便也立刻趁胜追击,各种阴毒法术,尽数使了出来,借由两座法坛的连接,纷纷的向了韩平身上使来。
“去!”
可是韩平在这些招数使过来的同时,便已经将那玩偶向身前一摆。
恰恰正好,挡在了自己面前。
眼睁睁看着只不过数秒之间,这玩偶身上,便凭空的出现了片片斑驳,又是划痕,又是焦痕,又是莫名的从中间裂了一道缝,又是头顶上类似于头发的乌黑颜色,一块一块的剥落。
偏生这娃娃居然很是能挡,挨了这么多下,也没有完全碎掉。
“阴陶娃娃……”
泰市高家,高老太爷已经猜到了什么,甚至都有些心疼了起来:“这是从古代大户人家的墓里掏出来的啊,已经有了灵性,立在法坛上能挡劫……之前二姐从东乡一户农家花了五十块钱买过来的,她本来已经给我电话报喜,只等着带回来,没想到……居然落在他手里!”
本该是自家人的东西,却落在对方手里,还被对方拿过来用了。
这其中的心痛可想而知。
可对面法坛之上,韩平才不管他这了那的,借由那娃娃挡着的同时,也立刻抓起了那根钉子,而后又拿起了一只草人,摆放在了供桌之上。
森然抬头看向了高家方向,然后狠狠插下。
“噗!”
草人被铁钉子穿胸而过,连带着上面的黄纸。
与此同时,高家法坛,手持红线的一个人正急急的念着咒,却也莫名其妙,忽地喷出了一口鲜血,瞳孔渐渐的由黑转淡,眼睛变得空洞,胸膛处有鲜血洇湿了身体,缓缓栽倒。
其他几个人见状,念咒声弱了些许,便又立刻紧张的提高了起来。
“没结束?”
东乡韩家法坛,韩平猛的抬头看了一眼。
如今双方各自使招,高家向自己使了许多本事,有的伤人,有的压人,有的想束缚自己。
只是这些招法,却都被泥偶娃娃挡住了。
而自己则想的简单,因为自己起坛生疏,根本就不懂这些复杂的玩意儿,所以,干脆就奔着人命去吧!
这些草人,起到的就是这种作用,通过法坛的连接,定住对方坛上的人,一钉子下去,就结束了斗法,而且,从刚刚的反应来看,似乎也确实起到了作用,可是对方的坛怎么还在?
但再想到刚刚看到的高家人法坛虚影里,似乎坐的人不少,便也明白了过来:“仗着人多?”
“那我就看看你那边究竟有多少人!”
“……”
立刻丢掉了手里的草人,又抓来了一个,接着用钉子扎了下去。
可这一次,钉子居然感觉钝了,扎不下去。
于坛上施法,威力极为恐怖,尤其是韩家的坛本就厉害,压着对方打。但这种法子虽然简单,却也太凶,所以使用的老物件便也消耗的快,极容易废掉。
他也不强求,钉子一扔,又立刻挑起了旁边的菜刀,高高挥起,直接将草人的脑袋剁了下来。
“嗤嗤……”
“……”
高家法坛,一个牵着红绳念咒的人声音顿消,仿佛被从脖颈处截断。
身子缓缓歪倒的同时,脑袋骨碌一声滚到了一边。
周围还在念着咒的人,一下子只觉浑身发凉,有种莫大的恐惧,缓缓自心底涌了上来。
死人,死人死的这么快的么?
“我管你这了那的,只要你高家不认输,我就打到你认!”
“噗……”
“喀嚓……”
“……”
东乡将军坛,韩平出手极为利落,那菜刀剁了一个草人的脑袋之后,便也废掉了,韩平毫不犹豫的丢掉,但是转手便又抄起了一把杀猪刀。
之前他为了对付花子鬼,什么凶煞玩意儿没找过,有些在花子鬼登门的时候就浪费掉了,但也有很多剩了下来,都拿过来了。
而且,草人而已,怎么解决不了?
杀猪刀给它开膛破肚,鸡血绳缠在脖子上狠狠勒紧,再拿一个直接放到蜡烛上烧……
招法极为简单,但又狠辣有效。
但这一系列动作,落在泰市高家老太爷眼里,却已经像是进了地狱一般的恐怖。
他看着那法坛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有的脑袋掉了,有的胸膛忽然裂开,内脏流了一地,有的被无形的力量提到了半空之中缓缓吊死,有的念着念着咒,忽然身体表面的皮肤浮现出了大片的焦枯痕迹,仿佛正在烈火之中被活活的焚烧……
这哪是起坛,这是在阴府里受罪!
高老太爷被这一幕幕刺痛了心脏,几欲作呕,已经怒火烧得眼睛都红了起来。
能坐这五丁镇鬼坛的人,都是必须有血缘关系的,这可都是自己高家人的儿孙啊……
再大一个家族,哪有这样死人的?
最关键是,那韩家人,怎么每一招,都是向着要人命的目的来的?
便是坛上斗法,那也有一种较为温和的方法,便是展露高明法力与精妙招法,让对方怕了,主动掷出旗子认输。
可这韩家疯子,根本就没有斗法的心思,他每出手一次,都是奔了要人命来的,太狠,太毒!
此时,要认输么?
“太爷……”
他拼命想着时,忽然周围有人哭嚎声响了起来,看时,坛周围已经跪了一地的人。
被这坛上的凶残模样吓到的不只是他,还有这些族人。
他们本是向了法坛磕头,如今却转向了高老太爷,尤其是一个中年妇女,更是尖着嗓子大哭了起来:“不能再死人了,斗不过啊,咱们斗不过人家,快……快点认输了吧……”
其他人不像她这么大胆直接喊出来,但也拼命磕头,分明是一个意思。
他们见过起坛,但没见过这么凶的坛。
这时候他们甚至感觉自己不是在与人斗法,而是在面对一个恶鬼,一条条人命送过去。
老太爷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跟那个代代出疯子的韩家斗法啊……
但有时候,一切也只在一念之间。
谁也不知道这老太爷最后是想了什么,总之他在这么多人跪着求恳的时候,本有了退意的眼底,反而生出了疯狂,忽然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拼了,拼了,高家不能吃这么大的亏!”
“快,快请五丁都煞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