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佟家老太太
“啥?”
这句话顿时让韩平觉有点离:“怎么撞的?开车?”
“不是开车,才八岁,咋开车?”
会计忙摆着手,道:“就是之前嘛,这佟家大姐和两个兄弟都不在家不是么?”
“人家混的大发,在外面挣大钱,只有老太太恋旧,不过去,就喜欢在村子里东家长西家短的,便也由了他。”
“但这三姐弟是真孝敬啊,给老太太盖的大瓦房,还从村里找了个保姆照顾着,逢年过节的,那大包小包的往家里送啊……”
“……”
听这会计絮絮叨叨,只说这佟家三兄妹的好,韩平皱了下眉头:“说重点。”
会计忙道:“这不就一年前么?那时候刚收了麦,村里人就在压麦场上扯闲篇,佟老太太也在,聊了一下午,才刚要回家,这张家的娃娃跟人躲猫猫呢,就把人老太太给撞了,上年纪了,倒地上就没有再起来,送医院去,就没有气了。”
“其实啊,人佟家也没跟他家计较,又不要赔又不要啥的,偏这两口子狠命打孩子,打的嚎嚎叫。”
“这从小宠大到的孩子,哪经起这样打,第二天就怕了,偷偷跑了,再没找着。”
“当时啊,这张窝囊两口子也急疯了,不仅跑到佟家的葬礼上闹,跟人推搡起来,还求着村里人帮着找。”
“我们是真找了啊,全村人为了他们的事到处跑,找了两天,实在找不到,只能劝他们啊。”
“但谁能想到,这两口子居然一时想不开,就趁了夜里喝农药没了呢……”
“……”
“只是这样么?”
韩平皱了一下眉头:“他们怎么闹起来的?”
“他们……”
会计看了一眼周围,压低了声音道:“一直就没消停啊……”
“这张窝囊窝囊了一辈子,偏就死了之后支棱起来了。”
“好多村里的人,都听见过他家屋子里晚上有人哭,也有人遇见过他们两口子在村口晃荡着找孩子,倒是没有害过人。”
“直到前几天不是,佟家三兄妹回来,给他家老娘修坟呢,这才又一下子凶了起来了。”
“多亏了有人给佟家三兄妹指点,才没被他们害了呢!”
“……”
乡下,确实有亲人去世几年之后,回老家修坟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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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着这会计的话,韩平却只觉哪哪都不对,这佟家三兄弟身边也是有能人的?
既是靠了能人指点,躲过了前面一劫,那为何不让那能人帮到底,反而要花大钱请这么多人过来?
再者,既然知道了家里有东西要害自己,怎么着这么坟就非修不可,一定要在家守着?
当然,还有最大的一个问题,韩平看了一眼旁边缩了头的小哨子。
他一直眯着眼睛,仿佛尽可能的不看周围任何东西。
似乎怕看了,就忍不住似的。
说白了,一见了佟家兄妹,他这脾气也早就起来了,如今也就是因为刚经历了被恶鬼附体的事,心里还有些惶恐,这才能忍住的。
但疑点虽多,这时却不能急着说破,韩平略一沉吟,向会计道:“你说的这个张窝囊,家在哪里?他家屋子还没人住吧?”
“……”
“在,在……”
会计知道韩平指的是什么,忙道:“正常来说,这张窝囊也没有啥亲戚族人之类的,两口子没了,家里的房子和地肯定也要收回村里,但是,他家的地好说,那个屋子哪有人敢住啊,直到现在还在那里放着呢。”
“别说进他家的屋子,就是村里人从他家门口过去,也总觉害怕啊……”
韩平点了下头,道:“那我过去看一看。”
村子里,屋子能保住的大概也只有这种和自己老韩家的祖宅那种。
一个是没人敢住,一个是住不起。
倒是这个会计,怔了一怔,看看外面:“如今还是大半夜呢……”
韩平笑了笑,道:“正是大半夜,才好捉他们,不是么?”
会计看韩平的眼神已经有些惊了,连连点头:“是是是!”
韩平也不多废话,起身带了随身的皮包便要走,旁边的小哨子却挪不动步。
韩平拉他一把,低声道:“今天我这里有事要办,尤其是要去那老张家的屋子,我胆子小,你跟我去做个伴。”
这话一说,小哨子就没脾气了。
他毕竟跟韩平不熟,年龄也相差不大,韩平拿长辈的架子压他,他可以不听,但是韩平需要帮忙,那就容不他拒绝了。
毕竟今天他才刚回到家里,哨子妈就跟他哭着说了半天了,说当初他进去了,家里被迫要赔人家的钱,不然就让小哨子把牢底坐穿,当时东山老叔就主动拿了点钱过来,再后面,要不是东山老叔让她过去照顾韩平,她这当妈的就饿死了呢。
话当然说的有点夸张,但情份是真的,小哨子可不敢不还。
于是韩平当即和小哨子出了门,推上了摩托车,在会计的引路下,往张窝囊家里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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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就见到一座黑糊糊的农家小院,连着周围两三户都是静悄悄的,没半点亮。
却是不止张窝囊家,连前后的邻居都因为住着害怕搬走了,会计也只远远指了一下是哪家,根本就不敢往近处靠。
韩平倒是大胆,直接上前看了看锈着的锁,手上一使劲,就给扯了下来,推门进去,甚至还在后面掩上了门。
这动作之坦然,把会计看的心里直发毛:“胆子真大。”转身就跑了。
整个小院,都杂草丛生,透着一股子荒芜感。
人进了这里,便感觉到处都是看不见的蛛网似的,仿佛在自己脑袋上缠了一层又是一层。
院子不大,甚至可以说是逼仄,可见这一家子生前过的拮据。
但在这小院里,居然还能看见绑在树上的歪斜了的秋千,靠在墙角的木马之类,还有几个破旧的塑料玩具,扔在院子里。
墙边,有风吹雨打过后枯萎了的花圈,可见这家办过丧事后,确实没人来收拾。
韩平细细感应了一下,只有那种无形中蛛丝缠头的烦躁感,却不拥挤,便知道这里确实不干净,但暂时没有别的东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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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如法施为,扯开了屋门的锁,直接进了屋。
一年没人住,当然没有电了,于是他从皮包里翻出了手电筒,两根蜡烛,打火机等。
点着了蜡烛,一左一右放在了堂屋里的八仙桌上,照亮一方小屋,然后仔细擦干净了椅子,这才坐了下来。
他这有条不紊的样子,把小哨子都看懵了。
这时候甚至忘了对佟家的不满,只是心里一个劲儿的冒寒气,浑身哆嗦。
不是,这小叔爷来这干啥呢?他就不怕那两口子忽然之间钻出来?
韩平则是点燃了一根烟,默默的琢磨:“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方,那该怎么做,才能请那两口子出来呢?”
想着,烟气熏了眼睛,他向周围看去,只见一片死寂,耳朵像是被堵住了。
但确实没有什么东西。
心里倒也有些无奈,那些东西也讨厌,不想见它们的时候,从床底,被窝里就钻出来了。
想见它们的时候,却是怎么找也找不到。
那或许……
他心里微动,悄悄使了大鬼印,身上阳气骤然降低,阴气滋生,堂屋里都有风刮了起来,两根蜡烛的火苗忽忽的跳动。
但是韩平向周围看去,还是什么都没有,只隐约感觉到了无形的敌意自四面八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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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到这个法子不行,便也急忙取消,大鬼印带有敌意,就算把他们引出来了,也只会上来就动手。
那除了大鬼印,又能怎样?
自己毕竟不是幡子李家,术业有专攻,这会居然有些束手无策了。
虽然自己也可以等明天请了幡子李家的人再过来处理问题,但刚刚看那佟家人的反应,却让韩平觉心里有些没底。
夜长梦多,有些事情要快点搞清楚才行。
沉吟中,他倒是有了思路,忽然向小哨子看去,道:“你恨佟家吗?”
“啊?”
小哨子正害怕呢,被韩平这个问题问的一愣,然后苦笑道:“叔爷,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棒追。”
“我关了两年多出来,亲妈都没见,就想过来找他们拼命,谁听了都骂我愣。”
“可是你们不知道,这佟家人,是真可恨啊,就他家……那个脸上刮腻子的娘们,你刚刚也看见她了吧?”
“叔爷,你知道我们当时是怎么惹上她的不?”
“这娘们在乡所里,说什么是我们调戏她了,放她娘的屁,谁调戏这老棒子?”
“当时是她欺负人家卖包子的小闺女,就因为倒醋的时候洒她衣裳上了,她抬手就是一个耳刮子,还骂个没完。”
“都是爹生娘养的,她凭啥啊?我们就是看不惯她,才骂她的……”
“……”
韩平在旁边听着,冷笑道:“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好。”
小哨子急了,道:“说谎了雷劈我!”
“我们平时确实也不是啥好人,没少闹事,但那次,我们真是因为看不惯她。”
“……”
“很好!”
见小哨子已经动了真火,韩平左右扫了一眼,道:“保持这种气愤。”
“你说,如果今天我不拦着你,刀也还你,你要怎么对付那佟家的人?”
“我……”
小哨子气都喘的粗了起来:“我砍死他们!”
韩平道:“只是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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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哨子越说越气,大声道:“砍死他们不解气,我……”
“我剥了他们的皮,砸烂他们的脑袋……”
“……”
他越说越气,隐隐的,声音都已经开始有了重叠的感觉,仿佛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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