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出卖东乡的人
“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空气里沉默了半晌,李冒一忽然跳了起来,再也不敢做半点耽搁,快速卷起了地图,道:“借我吧!”
说着,连招呼也来不及打了,快速出了门,土把子摇起了拖拉机,嘟嘟开着走了。
“这次的事情,看起来不小啊!”
韩平心里也默默计算了一番,抬头向张岫烟说道。
心里也微微生出了压力,李家的东西,那是老辈子就作过乱,被埋进了山里的,出了好几代人的空丧,也没能完全让其死踏实。
哪怕是抬棺人,死了之后都有可能随时尸变。
由此,便可以想象其究竟有多恐怖了,这群买卖人,究竟有多大的野心,才会想到那打那东西的主意?
说着时,他也微微皱眉,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这件事要不要跟许大志他们说一声?”
之前他也听张岫烟说了,有些被上面供养的高人在查邪祟抬头之事,那么这群买卖人既然有暗中图谋之意,或许便应该上报,让许大志他们安排更厉害的人过来看上一看?
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
可张岫烟听了,却只看了一眼韩平,低声道:“看样子东山叔确实没有跟你说太多行当里的事。”
“若是旁人,有这想法很正常,但我们八家却与寻常江湖人不同,上面的高人去查邪祟抬头的事,是他们的活,我们八家也有自己的讲究,有些事情,只能我们自己想着办。”
韩平微微一怔,感觉她意有所指,并非单纯因为江湖人不想与官面打交道的习惯。
“一锅煮饭饱八人,拾柴人在韩家门!”
张岫烟看出了韩平有问题要问,低低地叹了一声,道:“一旦跟其他上面供养的那些散官合作了,那祖上传下来的一些东西,怕是便不属于这八家了……”
“祖上传下来的?”
韩平忽地意识到了什么,抬头向她看来,却见张岫烟也只是轻轻摇头:“东山叔是长辈,他没有告诉你的我也不方便说,只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你去一趟张家吧,我太爷爷很想见你。”
“我住在哪屋?帮我收拾一下好么?”
“……”
“好……好吧!”
韩平也只好答应下来,带着面有倦色的张岫烟去了西屋休息。
只心里也开始琢磨:一锅煮饭饱八人……
八大家一直不与官面打交道,真是老江湖的习惯,还是有些别的什么玩意儿?
当天也只能暂且睡下,晚上又隐隐感觉到了有狗子跑到自己床边,脑袋轻轻蹭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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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蹭了三回。
第二天,哨子妈送早饭过来的时候,张岫烟已经起了床,正慢慢吞的在韩平家小院子里打太极。
她起这么早,是因为一大早便起来去挪了一次车,因为有乡下老汉急着去拾粪,挡人家路了。
“噫……”
哨子妈一看到张岫烟,眼神都直了:“咋还又换了一个呢?”
“叔爷!”
后面,小哨子也跟着跑进来了,兴冲冲地提着一只兔子,叫道:“我昨天去下的套子,没想到还真套着了,我拿过来给你吃……”
正说着,这一抬头,便看到了张岫烟,话到嘴边,硬生生换了:“……给你补补身子。”
张岫烟看着他们,只轻轻点了下头当作打招呼,便转身去敲堂屋的门,向里屋正给泥狗子供香的韩平道:“你邻居送饭过来了。”
“来了,来了!”
韩平也忙出来,笑着向哨子妈道:“多准备点早饭,今天两个人吃。”
“哎,好,好……”
哨子妈赶忙先把手里这份放下,又回去盛饭,还扯上了伸着脑袋好奇的小哨子。
一边拧他的胳膊里子,一边小声嘱咐:“你以后可得跟紧了你小叔爷,他赚钱的本事不说,找媳妇的能耐是真的大,你蹲过大牢,本来就不好说媒,要是能学他,给我领个回来就好了……”
小哨子被拧的呲牙咧嘴,愣愣的道:“你这话有问题啊娘……”
“叔爷这么会找,那我跟在他身边,还有能看上我的?”
“……”
哨子妈一听,好像是这个理,拧的更用力了。
多准备点饭,倒不是问题,哨子妈每天早上都要起来给韩平还有砖厂干活的大哨子做饭,韩平还好,城里回来的胃口小,大哨子却是干体力活,饭量大,喂起他来,跟喂猪似的。
如今又回来了一个小哨子,那几年没见油水,饭量更大,所以现在哨子妈做饭,都是一大锅一大锅的做。
想到刚刚叔爷家的闺女模样标致,人也体面,便盛了一碗玉米粥,拿了三个一早起来蒸的油盐花卷,胡萝卜咸菜切了一盘子,再想想,又放了两颗咸鸭蛋。
还没出灶房的门,便听到外面拖拉机嘟嘟嘟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李冒一那特有的大嗓门,于是又回来,干脆所有的花卷都给拾上了。
“确实出事了。”
李冒一正赶上,便坐下来一起吃饭,等哨子妈回去了,他便也迫不及待地开口,脸色显得很是有些气急,道:“行头昨天研究了半宿,觉得你猜的那个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方位上看,这三件养煞的事,都隐隐对着我们李家,只缺了南边与西边。若是补上这两个方位,那活活便是个将我们李家围起来的一个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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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将半个花卷塞进嘴里,声音也沉了下来,道:“我们李家人世代在西山经营,虽然山里的那个东西死不踏实,怨气极重,但只要有我们看着,它想翻起天来也不容易。”
“可若是这几件邪煞都对准了我们李家,情况可就说不准了。”
“往小了说,这能引出那山里东西的怨气,起码毁掉我们李家小二十年的功夫。”
“以后别说一个月一次空棺,便是半个月一次空棺,怕也泄不掉这煞。”
“到时候,李家可就……”
“……”
他有些不好往下说,但韩平却也已经听明白了。
李家人本就因为抬棺,阴气浸骨,易早死,这样一来,情况岂不是又要加倍了?
他沉吟着道:“这还是往小了说,那如果,是往大了说呢?”
李冒一停顿了一下,半晌才低声道:“往大了说,如果这五件煞宝一起使劲儿,引得山里那个没死踏实的东西睁开了眼,你想想,我们李家,或者说整个东乡,会变成啥样?”
韩平夹咸菜的手停住了。
旁边喝茶的张岫烟,也抬头看了过来,饭桌上,有种沉闷的压抑。
不敢设想,也想不到。
桌上年龄最大的李冒一,也是生在新时候的人,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大祸。
张岫烟忽然开口:“既然李二先生已经知道了,他打算怎么处理?”
李冒一深呼了口气,道:“行头昨天晚上决定,他要过寿。”
韩平微一怔:“过寿?”
“对,而且是六十大寿。”
李冒一道:“他没到六十,但要提前过这个寿,因为只有幡子李家的行头过六十大寿,才有足够的份量。”
“这东乡地界,所有姓李的,或是跟姓李的相关的人,都会过来,行头便也有机会,将有能耐的人都凑一起,商量对策。他准备,借这些人的手,把西边的东西找出来。”
“但也只能找西边的。”
他说着,抬头看向了韩平,道:“因为那些人来者不善,李家洞子要留人,守山。”
张岫烟听着,道:“对李家人来说,提前过六十大寿,并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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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李冒一叹了一声,道:“李家人本来就死的早,行头提前过这个寿,等于给自己招祸。”
“但他没有办法,赌不起,哪怕搭上这半条命,他也必须慎重地对待这件事。”
“……”
韩平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深呼口气,道:“关于这群人的来历,有猜测么?”
李冒一点了下头:“这群人恐怕不会是简单的买卖人。”
“行头说,东乡这边,虽然近些年穷困,但是风水最好,再加上有韩家与李家在这里守着,买卖人都是手活脑子精的,但凡有别的选择,也不会来这里找麻烦,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李冒一表情也古怪了起来:“养煞割宝,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就从那水河县和这佟家老太太的事情上来说,都是需要一年甚至两三年的准备,不仅需要各种邪门手段,而且,必须得对东乡周围的地势甚至是村子人情极为了解才行。”
“如果是外来人在这里憋煞,那他们就需要花大功夫四下勘探,寻脉定位,还得是围着我们李家洞子来做这个事情。”
“我们李家人世代住在这里,这么大的动静,我们没道理不发觉。”
“但这些人就是做出来了,布置的阴险歹毒,却一点痕迹也不露,甚至直到如今对方要收东西了,咱们才终于撞见了他们的布置。”
“所以,这件事情里,必然有东乡这边的人,且是行当里的人,做了内应。”
“又或者,根本就是主使!”
“……”
“内应?”
韩平骤然之间直起身来,神色微凛,脑海里瞬间想到了许多。
李行头的推测其实很有道理,但李冒一只是说了这个可能,却没有将后面的推测讲出来。
能够帮着买卖人养煞的人,非但得是行当里的人,甚至得是行当里面本事不小的人。像蔡婆子那样的半把刀,就不能指望她干成这么大的买卖,因为她没有这个眼界与能耐。
那在这整个东乡地界,行当里的人本就不多,又基本没有可能是李家的人。
剩下的……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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