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釜底抽薪，披皮毒计
其实眼下正是三大民工漫轰轰烈烈正火时。
可是，当方星河在日本台的庆功宴上宣布要开发《洪荒本纪》的漫改时，整个日本的漫画界还是悄悄裂开了。
在场的尾田荣一郎和久保带人从嘻嘻变得不嘻嘻，只用了一瞬间。
而各大社的社长则疯狂向前蛄蛹，想要拿到这一机会。
原本，他们最想要拿到的是《神雕》的漫改权，这本子闭着眼睛赚大钱，已有观众便足以堆出一部《钢之炼金术师》——三大之下最火的漫画。
可现在，方星河愿意将《洪荒本纪》放出，《神雕》顿时不香了。
讲谈社的社长野间省伸瞪大眼睛：“真的吗？方君，这样的机会您居然愿意留在日本吗？”
“当然是真的。”
方星河摊开手：“中国不擅长处理这种文改漫项目，和日本的漫画家合作，才能将《洪荒本纪》的深层次魅力真正释放出来。”
“哇！您真的是太有心胸和格局了！”
“感谢您对日本漫画的赞美，我等感到十分荣幸！”
周围掀起一片马屁声，这群社长差点笑歪了嘴。
一句冠冕堂皇的官话套话，让他们好像是被美国爸爸夸奖了一样，这就是方哥的地位。
但是“不擅长”这个理由，并不是核心原因。
2006年的中国，确实缺乏漫画家，但并不缺少画师。
方星河想将洪荒漫改落地日本的真正原因，商业因素在于市场，文化因素在于统战。
如果在中国漫改，然后向各国发行，那么将会面临三大市场难题。
一来，从头开始培养国漫体系，时间上来不及。
二来，仍要借用各国发行渠道，分割大半利益。
三来，难以打进漫画作品的大本营，日本，并且浪费周边开发的潜力。
日本读者对于漫画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民族自尊心，几乎不看外国作品，哪怕是在美漫和港漫的黄金期，受众仍然少得可怜。
所以，在国内进行漫改的好处是体系建设，方星河可以推动中漫从零发展。
坏处则是难以释放《洪荒》的影响力。
洪荒小说在日本火爆≠漫画同样可以在日本火爆，而且还得防备着日本政府拉闸。
本届日本政府看方星河不顺眼，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文学界左翼颇多，对于方星河的作家身份相当认可，所以能够保护他的文学作品不受立场侵扰。
漫画界正相反，漫画界的骄傲是完全基于民族主义的，一旦漫画界和漫画读者集体排斥中国版《洪荒》，极有可能产生一种从上到下的破坏合力。
可若是给《洪荒本纪》披上一层日本皮，那么情况就会截然不同。
首先，合作方将会因为利益缘故，全力支持《洪荒本纪》，由此催生漫画界的内部分裂，进而产生立场上的新阵营。
其次，日本漫画受众将会视其为本土作品，热情购买热烈讨论。
再次，日漫的全球发行渠道极其成熟，销售能力远胜内地，全球范围内的日漫粉丝都将成为《洪荒本纪》的忠实粉丝，与小说形成互补。
最后，开发周边市场，辐射衍生。
在文化产品开发产业链上，文字是最基础最底层的柱石，重要程度最高，可受众是最狭窄的。
文字承载的思想、情绪、文化感染力，最核心可也最有门槛。
《哈利波特》小说每年能在英美售出2000万册，是因为英美具有文字阅读习惯的受众只有这么多，改编成电影之后，受众扩大十倍不止。
《洪荒本纪》第一部的销量比起《哈利波特》，领先得并不绝对。
5月2号统计出来的首月销量，中国800万册，韩国300万，日本600万，东南亚400万，欧美500万，中东100万。
你看，其实去掉华夏文化圈之后，海外销量只有600万册。
而且严格来讲，日韩东南亚的1300万销量，并不是来自于故事本身，更多来自于方星河本人。
《洪荒本纪》的销量含水量极高，它的真实读者没有那么多。
韩国，李胤馨随手购买了1万本，日本，由纪大小姐向资生堂员工赠送每人一册。
去掉重复购买的、去掉只为收藏的、去掉想抽见面会名额的……到底有多少人会看书？
日韩可能得砍掉三分之二，国内也得砍掉一半。
销量高是因为方哥火，可方星河再火，也改变不了半文盲们只看图画不看文字的生活习惯。
尤其是欧美，坐拥十几亿高消费群体，销量却只有500万，可见阅读习惯有多差。
这会儿的意林老祖天天吹嘘欧美人文化素质高，坐地铁时人人看书读报，可是进入互联网时代之后，畅销书的最高销量不过两三千万册，还得是鸡汤文学，素质高在哪儿了？
方哥心里始终很清醒：《洪荒本纪》的文字版本覆盖面有限，如果改出漫画版，受众至少能够扩大三到四倍。
文+漫，共同构筑《洪荒本纪》的IP深度，为日后的影视游打牢根基。
而漫改的核心，在于日本的画家、市场、渠道、名气和全球影响力。
本质上，方星河要搞的是一次“披日本皮、挖日本墙角、分裂日本漫画界”的文化反攻。
所以，不能国产化。
这么干肯定又双叒叕要挨骂，今年很邪门，就是一个挨骂年。
写《洪荒本纪》时挨骂、出售星网股份时挨骂、跟日本合作漫改又得挨骂，三连骂下来，《神雕》新攒的浮粉可能又得掉光，可他必须这么做。
与其在国内捧红一批扶不上墙的烂泥，远远不如在日本漫画界再拉拢一个日奸。
基于这样的理由，角川书店一开始就被排除在计划之外。
集英社的社长堀内丸恵，满眼警惕，试探角川历彦：“角川君，难道您不打算参与漫改吗？为什么会让这样的好机会流出在外？”
他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恭喜丸哥，你猜对了。
但是角川历彦早已和方星河进行过深入沟通，闻言淡淡回道：“我当然不想，可惜角川书店没有合适的赋闲漫画家，随便推举人选，很难让方様满意，所以只能求助大家。”
“是这样吗？”相贺昌宏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来大家都有机会啊……”
日本的漫画业，存在一项“专属契约”制度。
像是《周刊少年Jump》这样的顶级杂志，与旗下核心作者签订的合约，必然包含排他性条款。
在合约期内，作者不能在其他商业出版社发表作品，只能和“主家”深度绑定。
就算是个别漫画家没有合约的限制，那也不行。
日本出版业有很强的纵向关系和“恩义”文化，出版社将作家捧红，那么你就不能“背叛”，否则将遭到所有人的鄙视和摒弃，葬送掉名誉。
所以方星河不能去找画家本人，必须得跟出版社合作。
在目前的七大出版社中，角川集团已经是方星河的形状，剩下的分别是集英社、讲谈社、小学馆、秋田书店、白泉社、芳文社。
最大的是集英社，最具国际视野的是讲谈社，最有冒险精神和创新意识的是白泉社，这三家，就是方星河想要争取的目标对象。
白泉社的新社长鸟嶋和彦，最先动心。
“您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白泉社很愿意全力配合。”
方哥轻描淡写的回道：“最起码要理解中国神话体系吧？其次就是快速出稿的能力了，画风什么的倒没那么重要，可以以团队模式来弥补。”
秋田书店的畑野真哉社长顿时不悦皱眉：“那不就是一个工具人画师吗？有追求的作家，怎么可能同意这样的要求？”
“我并没有限制个人创作。”
方星河淡淡回应：“如果能够一个人完成每月的工作量，那自然最好。想要借助团队的力量也行。我只要结果，条件很宽松。”
角川历彦适时接口：“方様还愿意将《神雕》的版权也卖给合作方，等于是谁能拿下这个项目，谁就能得到两片高品位的金矿。诸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请抓紧时间！”
这下子，就连最保守的相贺昌宏也忍不住悚然动容了。
《神雕》是一个改编难度超级小、成本超级低、收益超级高的神仙项目。
分镜不用自己做，照着电视剧抄就行。
剧情根据日本文化进一步深化，难度也不高。
宣传基本不用砸钱，写几篇稿子就能获得最大关注。
销量上限够不着死火海，下限却也不至于掉到《网球王子》那个level。
最最重要的是，不用请大名家出手，社里随便一个画工精致的新人就能搞定，这不就等于白捡钱吗？
再加上一部下限未定上限极高的《洪荒本纪》……
这生意划得来！
霎时间，六大社的社长弯下了铁杆一样的腰。
“方星河様，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非常期望您能亲自前来检查工作！”
“方殿，不敢劳动您拨冗，我会亲自带领作家上门拜访！”
“八嘎！你们怎么敢如此浪费方殿的时间？方殿，给我5天时间，我将带着至少十篇样稿去请您品鉴！”
忽然卷起来的社长们，节操归零。
那群尊贵的代言商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冷笑：呵，舔狗！
然后等到他们上前，一个个满脸菊花开：爹，快点拍新剧吧，下次还想跟您再合作！
当初他们舍命砸的那些钱，早都赚回来了。
收视率超过30%的剧，新世纪以来就这么一部。
最初他们判断的20%小亏，25%不赚不亏，30%血赚，结果日区接近35%，7家广告商平分4个月的热度，赚飞边子了都。
一帮外国商家在日本横冲直撞，市占率飞升，现在有着强烈的动力押注方星河的下一部剧。
“方様，下一部作品您打算做什么？”
可惜，方星河并不打算透露。
“目前还没想好。《神雕》和《洪荒本纪》的漫改将会牵扯很多精力，《神雕》的全球发行也需要我亲自去谈……”
“漫画啊……赚不到什么钱吧？太浪费您的时间了。”
出版商们对代言商怒目而视。
角川卡在中间，左右安抚，脸上的笑就没断下去过。
如今，方星河的商业版图已经初具雏形。
日本以索尼为核心，深耕互联网，日本台作为宣传喉舌，角川书店统御出版方向，背靠一票顶级商家，影视出版+个人名气变现+商业护城河，雪球滚得越来越庞然。
韩国也差不多，三星为核，只不过商业市场没有那么大，所以相对应的投入也少。
真正关键的一点是，方星河给韩流上了一把锁——你们发展你们的，然而吹牛逼的时候切记，你们头上还有一位大爹。
韩流的扩张不可阻挡，但韩流已经不再独霸流行文化鳌头。
虽然“华流”还不配单独拉出来成为一个概念，全靠方星河一个人撑着，但是，单薄归单薄，脆弱归脆弱，他的位置是实打实的。
哪怕只有一张虎皮遮羞，华人在外也没光着。
“Where are you from?”
“Chinese.”
“方星河？”
“Yes， Yes！”
这就足够了，已经比前世的一片荒芜好得多。
而方星河的辐射，还在随着各种计划加深。
……
在日本待了一个星期，到第五天的时候，各大出版社都拿出了样稿。
集英社的堀越耕平、叶恭弘，角川书店的藤崎龙，讲谈社的高田裕三、星野桂……
日本的漫画家是真多，尚未出头，渴望一个机会的新人更多。
从画风出发，方星河最欣赏叶恭弘的华丽。
从文化理解力出发，藤崎龙最好，他也改编过《封神演义》，堪称天作之合。
叙事深度方面，高田裕三是构建宏大严肃神话史诗的宗师级人物。
其他出版社的作家同样各具优点，实力深厚。
方星河一乐，对着角川历彦埋怨道：“角川先生，既然贵社有这样的作家，为什么不早一点拿出来？”
角川历彦深深鞠躬：“对不起，方殿，我怕耽误您的大事，不敢擅专……”
草！
其余六家气得直吐泡泡，恨不得把角川拉出去弄死。
愤怒之余，心慌的他们也开始失去判断力。
“方星河殿下，我们白泉社的合作条件绝对是最好的！”
随着鸟嶋和彦迫不及待的“投降”，整个场面瞬间崩塌。
具体的谈判场面不写也罢，总之就是一个内鬼疯狂制造恐慌，几个穷逼疯狂扯后腿，巨大压力下全是敌人没有友商，底线一退再退。
最终的情况特别出人意料——角川历彦以绝对的综合优势拿走了《洪荒本纪》，集英社退而求其次，用叶恭弘拿下《神雕》，白泉社舔到最后，舔来了《少你》漫改，其他四家出版商愤而割席。
原本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出版业的内部竞争。
叫水军头子一顿搅和，现在凭空多出来一大份私人恩怨。
哪怕是这样，三家胜者仍然甘之如饴。
开玩笑，日本经济都什么屌样了，白捡的钱还能不要？
眼看着方星河的创作巅峰期还有至少十几年，撕破脸皮就撕破脸皮，先占住坑位再说。
就这样，漫改成为定局。
日本七大出版社，方星河扒拉过来三家。
这下子，不管本届政府乃至于下届政府怎么右，反正咱方哥是想怎么浪就怎么浪了。
针对我？
惹急了我指名道姓的骂你，你敢拒绝我入境吗？
就算再来一次全面限华，大不了小爷让日奸把所有作品全都披上日本皮！
这条釜底抽薪的毒计，刚一用出来，就彻底改变了全球二次元的生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