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谱给自己的民谣
将剩余的细节全都交给角川历彦，方星河拍拍屁股，转身去了本次出国的最后一站。
大美利坚。
挟中日韩三国爆火之威，终于有美国电视台愿意要《神雕》了。
价格仍然不高，但是方哥不需要《神雕》在美国赚钱，能进入主流电视台的主流时段，就是最大的成功。
他第二次和CBS的赛蒙斯、HBO的罗杰等人坐到谈判桌前。
“我只有三个要求。”他如是开口，“前期宣传、播出时间和完播承诺。”
“这很难。”罗杰紧紧皱着眉，“这真的很难……”
方星河轻描淡写的打断：“可以走分红模式，不需要你们掏钱买版权。”
“……但是值得尝试。”
罗杰马上改口，笑容变舔。
方星河平静地注视着他：“那就开出你们的条件吧。”
不用提前支付现金，就能播出一部来自于SR的中国武侠大爆剧，美国电视台动力大增。
——主要是付费台动力大增，免费频道仍然顾忌影响。
最终，HBO以每周二晚上10点30分播出一集的“最惠条件”拿下了《神雕》的播放权。
这不是王牌剧的待遇。
《权力的游戏》每周日9点播出一集，《欲望都市》同样如此，这是美国人最经典的追剧时间。
但这也不是最差的档期。
工作日的10:30，卡住了黄金时间的尾巴，大部分美国人既没有在外面开趴体欢度周末，也没有上床睡觉，电视机的开机率很高。
并且，除了不直接给钱，HBO在其它方面都非常大方。
媒体鼓吹、台内预告、综艺宣传等等手段，能安排上的都给安排上，最终只拿走总收益的75%……
太黑了？
不不不，他们相当有诚意。
真正的黑店是另外一种风格：“净收益两家平分，愿我们友谊长存！”
然后把报表做成亏损，遗憾告知：“对不起，SR，我们尽力了，但是观众不太买账……”
你知道有问题，那又怎么样，能打赢官司吗？
HBO肯把总收益拿出来，就意味着没打算搞鬼……最起码不会搞大鬼。
讲句不好听的，能有这个待遇的华人，全世界都数不出三个来。
方星河也没有再强求更多，美国不同于日韩，赚钱不是首要任务，建立剧迷基本盘才最重要。
事情就这样定了。
接下来，HBO开始给英文版做二次剪辑。
方星河没掺和，充分信任对方的专业——美国剧集市场是另外一套逻辑，HBO的付费市场又是陌生逻辑中的小众赛道，他还真不一定比人家强。
最终，1800多分钟的全剧剪成了26集，每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长，节奏进一步拉快，但精华全都保留了下来。
美版《神雕》将于8月份播出，每周一集，播到明年2月份。
效果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但这已然是开天辟地的大事——于中美而言都是如此。
消息传出，舆论震动。
美国人对这件事褒贬不一，总体上，嘲讽大于期待。
FOX新闻评论道：“哈！瞧瞧那谁上台之后我们滑落得多快！当然，我不是对SR有意见，他是一个酷盖，我只是为美国的本土电视剧行业感到悲哀，你们已经在酒精和大麻里丧失了最基本的荣誉感，HBO宁肯填进去一部中国剧都不买你们拍出来的烂片！”
中部州则发出激烈警告：“你们是在玩火！我发誓，如果发生，我会取消我的付费！我可不想在花了钱的频道上面看到一群黄皮肤！”
波士顿继续高举歧视大旗：“wow！wow！wow！中国电视剧攻占美国！你们这群婊子养的干得真棒！来吧，让我们把辫子重新扎起来，高呼满大人万岁！”
声音很大，但角度不新鲜。
蜜月期是国家层面的，在民间，排华一直是主流思想之一。
白黑墨黄，没跟你开玩笑。
美国满天星体量不小，但是，再大也大不过红脖子，方星河更不是任何族裔的英雄。
看到节奏很大，方哥打开面板扫了一眼，顿时一片清醒。
北美大区：浮粉1400万、中坚252万、死忠48万、狂热16万、信念12833。
北美的浮粉数量是全部的四十分之一左右。
中坚十二分之一，死忠十一分之一，狂热十分之一，信念粉忽然又降回到十五分之一。
挺奇葩的数据，但是非常符合美国国情。
黑人有他们自己的街头英雄和精英代言人，艾弗森、吹牛爹、奥律师、乔神史皇……
白人不用提，中老年白男喜欢方星河的概率低到没边儿。
拉丁裔既不骄傲也没有自家英雄，拉丁裔只是穷到看不起电影买不起书并且只看免费电视频道。
亚裔是方星河的最大粉群，可亚裔再细分，华裔讨厌方星河的比例要远远高于喜欢。
所以里外里这么一算，方哥在美国折腾得直冒烟，留存下来的核心粉也就220万而已。
要说少，那肯定是不少。
要说多，跟他们本土巨星没法儿比，碰瓷谁都算越级。
难，太难了。
幸亏华盛顿邮报一如既往的全力支持，华尔街和硅谷也没少讲他的好话。
“我们没有武侠剧这一分类，引进SR的剧集是对我们电视剧市场的有益补充，这是一次很好的尝试，我觉得完全没问题。”
“不要被傲慢和偏见蒙蔽了眼睛！”
“有些人已经完全背弃了我们美利坚民主和自由的立国根基！他们反对的不是一部中剧，也不是SR，而是开放进取包容的美国精神！”
“保守主义者将会是拖垮美国的最大元凶！”
属实是倒反天罡倒打一耙，新自由主义者才是祸乱根源吧？
方星河是如此想的，但他乐呵呵的给自由派点了一个赞。
娱乐新闻越吵越离谱，不过没有在主流媒体上引发太大波澜，这毕竟不是什么大事，付费频道想播一部武侠剧而已，影响力有限。
但在国内，这确确实实是一件天大的事。
“打入美国！方星河武侠大剧《神雕侠侣》将在美国HBO电视台黄金时段播出！”
新闻联播专门在国际新闻部分提到此事，盛赞方星河为中国影视行业发展做出的卓越贡献。
这已经是新闻联播第7次还是第8次赞美《神雕》。
拉长来看，每个月夸一次，频率并不夸张……不夸张个屁啊？离谱极了好吧！
国内收视率爆炸一次、文化总结会一次、日韩收视率爆炸各一次、访华团文化合作两次……
《神雕联播》值得餐餐加鸡腿，降价给央1真没白给。
其余媒体也纷纷跟上，夸《神雕》是文化代表。
心里没逼数的人一般都是半场开香槟，他们可倒好，什么时候开播都没确定下来呢，这会儿就已经幻想爆剧级数据、征服美国人了。
要怎么形容呢？
韩国的40%收视率不算什么，尚可。
日本的35%收视率还行，终于有点样子了。
美国才是重点，能打进美国，出息，真出息，光宗耀祖了小方！
海对面不愧是文明灯塔，地位无国能及，稍微有点响动，就全国鸡血。
刚巧这会儿国内没什么大热点，《神雕》重播定在了7月中，于是国内这帮软骨头媒体就疯狂炒作“《神雕》将会为中国武侠剧打开美国市场”。
想屁吃呢？！
方星河一回国，看到的便是一片乐观，以及各家不怀好意的捧杀。
这事儿搞得董有德和王查理压力山大，吃不香睡不好，满嘴起大泡。
“BOSS，你觉得收视率会怎样？”
“疯了吧？一个付费频道，能有多少观众？”
方星河荒谬到想笑。
“我他妈有时候真是感觉带不动，这都什么病啊？”
“额……”老哥俩面面相觑，表情迟疑，“穷病？”
嘿，你还别说，总结得还挺精确。
穷疯了忽然暴富，极度渴望认可，有点荣誉就躁动，确实就这么回事。
好处是方星河又白捡了2点星耀，坏处是，美国收视率肯定高不到哪儿去，遭罪的日子都在后头呢。
方星河对这种情况也没辙，只能是眼不见心不烦，少关注不回应。
“真是懒得理他们。准备开拍新片吧！”
他决定给自己找点正事儿干，再这么折腾下去，心情都要毁了，不如拍部新片，到时候谁敢跳出来就打谁的脸。
董有德瞬间开心了，不再想美国收视率失败了怎么办。
“BOSS，这次拍什么？！好多本子指名找您，庸先生想请您演韦小宝，央视有部正剧想找您联合执导，电影局希望您能导演并出演一部三国合拍片……”
“不拍他们那些圈钱的烂戏。”
方星河摆摆手，随口问：“韦小宝是怎么回事？”
“英皇和华艺牵头搞的超级大项目，学习咱们的多国联合模式，超级大投资加全员大美女，走爱情事业双丰收的轻松暴爽路线，现在就差您加盟，3亿投资马上到位！”
董有德眉飞色舞的，兴奋得胖脸通红。
“项目不用咱家出钱，您以导演和主演片酬折价2亿，获得40%分红，并且拥有全部的制片权、选角权、剪辑权和发行方面的决定权！”
“2亿？”方星河愣了一下，“他们还真敢给……”
目前，国内最高的演员片酬是李莲杰的虚报1亿实价4000万，下面一档是周星星和房龙，再下面空两档，然后是赌神发和伟仔的一千多万。
请方星河出马的价格不是天花板，他把天花板干碎了，在真正的天上呢。
可这仍然不划算——3个亿我又不是出不起，为啥让你们主导并且拿走版权？
“不接。想吸我的血，想疯了吧？”
方星河冷笑两声，忽然抬头，眼神变得玩味。
“但是保持关注，我想知道他们最后能搞出来一个什么阵容。”
这部比前世升级了10倍的超级大剧，导演是谁？韦小宝是谁？七仙女又是谁？想想都怪有意思的。
如果还是用黄霸总，那这乐子必须看到底啊~~~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董有德也不失望，40%而已，他眼皮子没那么浅。
王查理忍不住问：“所以咱们到底拍什么？你存了那么多剧本，打算拿出哪部来？”
“这部吧，我得抓紧演了。”
方星河从保险箱里翻出一个不厚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推。
董有德和王查理打开一看，封面上四个大字——触不可及。
“咦？文艺片？！”
俩人都是业内精英，一看到剧本的名字，人就惊住了。
这明显不是商业大片的起名风格。
“对。”方星河点点头。
董有德不理解：“怎么忽然又想拍文艺片了？”
方星河满脸无所谓：“国内电影市场就这么大点儿，拍文艺片拍商业片有什么区别？”
“可是，日韩和欧美市场对您的认可度……”
方星河直接打断：“好莱坞还没有对我完全解锁，日韩娱乐圈对我的排斥程度也很高，《神雕》赚了那么多，刚好拍一部亏钱的文艺片降降火。”
王查理闻言，马上点头。
“韩国人是挺小气的，三大奖都向咱们发了提名，大奖一个不给，忠武路内部全是对师弟的警惕。”
董有德不理解：“那日本呢？”
“日本的真人电影太吃题材，《少你》的红利来自于校园霸凌，别的商业片白扯。”
“那好莱坞又是怎么回事？”
“还绷着架子呢呗！”
王查理最明白怎么回事，不屑撇嘴。
“我估摸着，师弟还得再爆一到两部电影，才能拿到完全的权限，否则只能给他们打工。”
“噢！”
董有德彻底理解了BOSS的深思远虑，不再有疑惑，而是开始捧哏。
“所以这个本子是讲什么的？”
“很难用一句话两句话解释清楚，总之是一次很有深度的冒险。”
方星河笑了起来，眼睛因为强烈的不确定性而亮晶晶的。
原版的《触不可及》是一部法国电影，法国影史票房第二，文艺片里的商业奇迹，全球多个国家改编。
这个故事来自于法国富豪菲利普·波佐·迪·博尔戈的自传《第二次呼吸》。
因跳伞事故瘫痪的白人富豪菲利普，雇佣来自郊区的黑人青年德里斯作为全职护工。
两人背景悬殊：菲利普优雅但悲观，德里斯粗鲁却充满活力。
通过幽默与冲突，他们打破阶级与种族隔阂，重新找到生活热情，展现出一种跨越社会差异的友谊与人性共鸣。
方星河很喜欢这部电影，可能是因为他也长期卧床，渴望一个像是“德里斯”那样的朋友。
前世，这是他重复观看最多次的电影。
今生，他有强烈的欲望将其复现。
当然，不会全盘照抄，而是进行适度的本土化改编。
只不过难度很大。
中国不存在白人富豪和黑人底层这样强烈而又天然的人物冲突，从种族着手绝不可行。
中国的阶级矛盾也没有这样激烈，所有的富豪都是在这20年间崛起的，穷到光屁股的农村娃可以通过考大学改变人生，没学历的底层人也可以通过拼搏实现阶层跨越。
那么，核心冲突要怎么设计？
方星河的办法是从人物差异上着墨。
陈大富：一个70岁左右的、帝都或者魔都的本地富豪、已经瘫痪的固执小老头。
陆小野：一个二进宫的少年犯，娘死爹不要的野孩子，正处于叛逆期的尾巴，向着成熟走去的人生拐点。
老陈头脾气古怪，不信任任何人，搞得众叛亲离。
陆小野胆大包天，目无法纪，在社会底层染上了一身恶习，但却有着发自本真的善良。
老头在人际关系上的极度失败，与小野难以适应社会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又巧妙互补。
这两人的互相救赎，本质上是与自身的和解，更是对人性弱点的察觉和克服。
这个故事，在冲突中开始，在释怀中结束，没有小情小爱，传达的是普世且深邃的人文关怀。
它不是那种极度催泪的风格，它有点野，有点疯，有点含蓄，有点中国式的温情与默契。
国外喜不喜欢另说，反正方星河很想演。
他演的不是韩小野，而是那个还没能肆意绽放的小方。
这是一曲……谱给自己的民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