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审讯是一门技巧(求订阅,求月票)
落雨了。
突然的暴雨,把青浦一带的河道、芦苇、青瓦老宅都泡得发沉。
孙沐风趁着夜色和暴雨,悄悄靠近关押赵志平的杂物房。
他观察了好一会了,看押杂物房的人员似是受不得这秋雨的寒意,去了杂物房隔壁的柴房了,虽然柴房的门开着,那人可以在屋内观察杂物房的动静,不过,孙沐风自信以自己的身手可以在这等有利的天气环境悄悄接近赵志平。
他悄悄的从侧面悄无声息的摸到了杂物房的后窗口,一身黑衣完全融入了夜色,给他带来了最大的掩护。
“赵志平。”孙沐风低声喊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后悄无声息的出现两个人,其中一人直接一个手刀砍向孙沐风的脖颈,他似有所察,下意识要转身,已经来不及了,脖颈被重重一击,他脑袋一歪,没了知觉,然后整个人被擡走了,一切都发生的悄无声息。
杂物房里,赵志平依稀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擡头张望,却并未有任何人,他疑惑的摇了摇头。“组长,果然如你所料,孙沐风悄悄去了杂物房试图接触赵志平,人已经被拿下。”林砚将昏迷的孙沐风放在地上,说道。
“没有闹出什么动静吧?”陈沧问道。
“没有。”林砚摇摇头,“这家伙一声都没来得及吭就被拿下了。”
陈沧摆了摆手,林砚随即退下。
“组长,我建议立刻审讯赵志平和孙沐风。”李萍萍思索着,忽而说道。
“嗯?”陈沧看向李萍萍。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对于我们的撤离乃至是突围,都将带来极大的不利影响,我们没有时间耽搁了,必须尽快清除内部的隐患。”李萍萍沉声说道。
“可以。”陈沧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孙沐风交给你审讯。”
“好。”李萍萍点点头,直接喊了两个手下将孙沐风擡了出去,他并未问谁人来审讯赵志平,既然陈沧没说,他就不会去问。
“去把张承佑喊来。”陈沧沉声道。
“是!”门外一名手下应了一声。
很快,披着雨衣的方既白赶到。
“赵志平交给你审讯,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赵志平的口供。”陈沧没给方既白喘口气的时间,冷冷说道。“我来审讯?”方既白微微一愣。
“怎么?在鸡鹅巷的时候不是显著你很能耐吗!”陈沧冷哼一声,说道。
他擡了擡手,阻止方既白说话,“你的功课情况我都很清楚,尤其是审讯课,得益于我的精心教导,你已经有我这个老师一半的水准了。”
说着,陈沧看着方既白,“服从命令。”
“明白。”方既白点了点头,转身开门而去,很快就没入了暴雨中。
陈沧冷哼一声,他方才为了自己的面子都说的“委婉’了,实际上方既白在审讯课的表现极为优秀,一些审讯小窍门令他都颇为惊奇,这应该得益于这家伙的警察履历的审讯经验。
西溪小学后院偏房是青浦班的二号临时刑讯室。
这里白日里也是学员们上刑讯课的地点。
此时此刻,赵志平已经被押解过来了。
煤油灯点亮。
昏黄的火光在墙面上晃来晃去,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像某种蛰伏的野兽。
空气里混杂着霉味、土腥味、淡淡的汗臭,还有那令人会下意识产生不适的血腥气,闷得人胸口发紧。方既白坐在桌后,腰背挺得笔直。
为了不需要在随后掩饰自己的“专业性’,他“学习刻苦’,进步飞速,各科成绩都表现的极为优异,可以说他是青浦班这一期里最被教官看好的学员。
同时,他特意在刑讯一科表现的尤为优秀,展现出同龄人少有的特质:
极端冷静,心思极细,出手极狠,且从不多费一句废话。
此刻他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节奏均匀、不急不缓。
那声音不大,在死寂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晰,像是一记记无形的重锤,敲在被捆之人的神经上。赵志平故意露出惊恐不安的神色,同时还有愤怒和不解,他看着坐在桌子后面的张承佑,咬牙切齿说道,“张承佑,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我?我只是来抗日的,我只想着抗日,我不是什么红党,你为什么要害我啊!”
方既白没有说话,他打量着赵志平,心中冷笑不已。
此人直到此刻还在演戏,还在按照赵志平的脾性演戏。
他早就把赵志平心理摸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一个经验丰富的奸细。
对付这种人,软的不行,恐吓之类的办法对于此人更是小儿科。
这种特工,信仰麻木、纪律森严,唯一能击穿他们的,只有无法忍受的痛苦、彻底破灭的希望,以及对生不如死的恐惧。
审讯室里只有他和陈沧派来的特工,此人不负责审讯,只负责如实记录。
“擡起头。”
方既白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既不愤怒,也不急切,冷静得像一块冰。
赵志平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已经有些明白了,恐怕自己失算了,这个张承佑并非普通的学员,此人极可能是特务处以学员身份安插进来的特工,其主要任务应该就是暗中监视学员。不然这无法解释特务处的人为何会安排这么一个学员来审讯他。
他没有理会张承佑,依旧垂着头,把整张脸藏在黑暗的阴影里,一言不发。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承受的是严酷的审讯,不过,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大日本帝国的勇士的身体都是钢铁铸造的,任何刑罚对自己都没用,对方不要妄图从自己的嘴巴里获得任何有价值的情报。方既白对于赵志平的沉默并奇怪,日本人都是贱皮子,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畜生。
他并不着急。
点燃了一支烟卷,慢条斯理的抽着烟,并未问话。
沉默,寂静。
负责记录的特工看了张承佑一眼,然后低下头,他接到的命令是不要干涉张承佑的审讯,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如实记录。
抽完这支烟。
方既白不再废话,果断站起身。
他一步一步的逼近赵志平。
心中则是在思索着审讯方式。
赵志平这种奸细,大概率是受过抗刑训练的,一般皮肉伤很难让他开口。
所以,必须在人最痛、最敏感、却不致命的位置用刑,既要让他痛到崩溃,又要留着他的命吐干净情报。
方既白停在赵志平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方既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的真实身份、上线是谁、在青浦的任务、联络人员、联络点在哪里,全部说出来。”
赵志平露出茫然之色,“张承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上线,什么真正身份?我就是一心抗日的,我就是赵志平,这难道还能作假?”
方既白笑了。
赵志平这话看似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赵志平这句下意识的回答已经暴露了很多问题了。
他先是反问“什么上线’,这恰恰说明这是赵志平最想要守护的。
此外,这家伙特别强调自己就是赵志平,这句话才是最大的漏洞所在。
方既白环视了一眼,他在挑选刑具。
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右边墙角。
那里放着一截实心短棍、一根浸在盐水缸里的牛皮鞭,还有几枚粗长铁钉。
这些都是刑讯课的教具。
方既白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过去拿起短棍,握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动作从容,像是在挑选一件趁手的工具,而非刑具。
回到赵志平面前,方既白语气平淡,“先来点开胃小菜,希望你喜欢。”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发力,短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赵志平的小臂内侧。
这里神经密集,痛感极强,却不容易直接断骨,能让人在清醒中承受最大痛苦。
沉闷的重击声响起。
赵志平身体猛地一抽,整个人剧烈绷紧,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唰地一下布满额头。
剧痛顺着手臂直冲脑海,像是骨头被硬生生敲裂,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惨叫出声,唇瓣被咬得渗血,喉咙里却还是压抑不住地溢出闷哼。
“你错了。”方既白笑了,笑声残忍且阴森。
他冷笑着对赵志平说道,“你受过的抗刑训练告诉你要忍住,这是下意识的反应,但是,赵志平同学,你这个时候最正确的反应应该是惨叫啊,蠢货。”
赵志平慌了。
他承认张承佑说的没错,他当时已经做好了要承受刑讯的准备了,并且确实是做好了这个准备,所以在短棒打下来的时候,那么巨大的痛楚他都咬牙忍住了,这正是抗刑讯训练的下意识反应。
但是,正如张承佑所说,赵志平不应该是这种表现,应该惨叫连连,甚至是鬼哭狼嚎才对。只是瞬间的疏忽,就足以致命,暴露出了巨大的问题。
“我不明白你在讲什么,我虽然看似孱弱,但是恩怨分明,对于你这种无耻的家伙,你想要听我惨叫求饶,我不会如你所愿的。”赵志平咬牙切齿说道,他还在试图补救,尽管他知道补救的希望极为渺茫,但是,他告诉自己,不管怎么样都要继续扮演好赵志平这个掩护身份。
对方早就应该猜到自己是帝国特工了,但是,只要他咬牙不承认,对方就无法获得任何情报和线索。方既白面无表情的看着赵志平,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无穷的恨意。
“还在装?很顽强啊,很好,我就喜欢这种。”
他语气依旧平静,手臂再次扬起,第二棍精准砸在同一位置。
这一次,赵志平再也忍不住,凄厉的痛呼冲破压抑,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他的手臂迅速肿胀发紫,麻木与剧痛交织,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被捆住的手腕拚命挣扎,麻绳深深勒进皮肉,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方既白微笑着看着赵志平,他甚至没有去问赵志平会不会开口,他就那么上上下下打量着赵志平,似乎在精心挑选下一步该从什么地方用刑。
赵志平看着张承佑,他的眼睛里满是恨意,嘴巴里依然喊着,“张承佑,你残害抗日青年,你会遭报应的。”
“真是嘴硬啊。”方既白摇了摇头,“希望你一会继续嘴硬。”
他扔掉短棍,换过那根浸透了盐水的牛皮鞭。
湿鞭比干鞭重得多,抽在身上力道加倍,伤口更深更痛。
再加上吃饱了盐水,盐水瞬间可以沁透肌肉,更加剧烈的痛楚会直达神经。
方既白抡起皮鞭,一鞭下去,狠狠抽在赵志平的肩头。
“啪”
清脆刺耳的鞭响,皮肉瞬间被撕开一道血口,鲜血立刻渗了出来,鞭子上的盐水立刻欢天喜地的进入皮肉。
赵志平一声惨叫,他的身体剧烈扭动,犹如扭扭糖一般,只是身体被绳子死死固定,根本躲不开。一鞭,又一鞭。
方既白出手稳定、力道均匀,每一次都避开要害,专挑神经丰富、痛感强烈的部位一一肩背、腰侧、大腿外侧,既不致命,又能让痛苦层层叠加。
他全程冷静得可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呼吸依旧平稳,仿佛眼前惨叫挣扎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需要被撬开的铁盒子。
在这个过程中,他并未问话。
他在刻意给赵志平制造心理压力。
好似他并不最在意其会不会开口,相反,他很享受这种刑讯的过程,确切的说是很享受折磨的过程。并且这种不在要害用刑的方式,会让赵志平意识到,他接下来会经受源源不断的生不如死的过程。“疯子,这家伙就是一个疯子!”赵志平惨叫着,他的心中开始泛起了惊惧,他不怕死,也做好了为帝国玉碎的准备了,但是,对方是一个疯子,一个以残忍折磨为乐的疯子。
此时此刻,赵志平甚至开始渴望和期盼张承佑问话了,这不是他要招供,而是张承佑问话的时候,他可以假装思考,令对方暂停用刑,可以获得片刻的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