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上海特高课(求订阅,求月票)
负责记录的特工擡头瞥了一眼。
赵志平的身上鞭痕纵横交错,鲜血浸透衣衫,顺着裤脚滴落在地,积成一小滩暗红。
赵志平的嘶吼的声音也渐渐嘶哑,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与喘息,身体软瘫在刑架上,只剩下本能的颤抖。
方既白停下鞭子,随手丢在地上。
他上前一步,单手死死捏住对方下巴,力道大得近乎要捏碎颌骨,强迫他擡头,直视自己的眼睛。“看清我。”方既白声音低沉,带着刺骨的冷,“我有的是耐心和你耗。反正你不说,我就正好练练手。”
说着,他松开赵志平,活动了一下身体,身体关节发出卡巴卡巴的声响。
方既白点燃一支烟卷,深深的吸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我会一点点敲碎你的骨头,让你醒着疼,疼到求死都不能。”他看着赵志平,“我最喜欢的就是听你们这些日本畜生惨叫的声音了。”
说着,他眯着眼睛,一副陶醉的表情,“与我而言,这就是天籁之音。”
赵志平涣散的目光对上方既白那陶醉的目光。
这是疯子,这家伙就是一个疯子。
赵志平的心中有些怕了,对方如果只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他反倒是不会害怕,但是,这是一个以折磨人为乐的疯子,这令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不怕死,怕的是生不如死被折磨。
他现在想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自以为很完美的伪装,也许早就被面前这个家伙看穿了。
“巴格鸦洛!”赵志平歇斯底里的骂道,“卑劣的支那猪,你这个短小的懦夫,有种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反正我够本了,死在我手下的支那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了,想到那些支那人的脑袋被我像是木桩一下砍断,我就无比回味和满足。”
然后,赵志平看到张承佑的目光变得阴冷,阴冷无比,闪烁着浓浓的恨意和杀机。
他知道自己做对了,他就是要刺激张承佑,让张承佑怒火攻心之下、忍不住杀了他。
“小伎俩。”方既白说道,他面无表情,“想要激怒我;杀了你?你放心,我只会更加小心的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走到门后,拉开门。
门外,披着雨衣的陈阿四拎着一个小木桶站在那里。
“阿四,给赵同学上菜。”方既白冷冷说道。
“明白。”
陈阿四拎着小木桶进来。
他看了一眼被捆绑在刑架上的赵志平。
看着赵志平血肉模糊的样子,陈阿四也是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张承佑的这种狠辣的审讯手段,便是在青帮里见惯了“血腥大场面’的他,都下意识打了寒战。
不过,想到这家伙是奸细,且极可能是日本人,陈阿四对赵志平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反而平添了几分快意。
“愣着做什么,没看到赵同学等着么?给他上菜。”方既白淡淡道。
“明白。”陈阿四拎着小桶来到赵志平身前,他看着赵志平,咧嘴笑道,“虽然你这个身份是假的,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同学一场,阿四我是讲义气的,这不,特别为你精心挑选了最肥美的加餐。”说着,他举起小桶给赵志平看。
赵志平看了一眼,然后他眼眸紧缩,整个人下意识的颤抖。
那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蚂蠖,有的蚂横十分肥大,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
“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赵志平惊恐的喊道。
方既白一直盯着赵志平的神色,看到对方这反应,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赵志平怕蚂螨。
这是他暗中观察得出的判断。
此前泅渡训练课的时候,赵志平的身上爬了蚂蠖,他惊恐的大喊大叫,被教官狠狠的训了一顿。尽管当时赵志平还在假扮这个身份,一个没有经历过社会捶打的城市热血青年怕蚂螨,这很符合他的掩护身份,不过,方既白敏锐的捕捉到当时赵志平的惊慌,并非仅仅是掩饰,这个人是真的怕蚂螨。虽然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狡猾特工,应该受过各种训练,能够强忍着这种令其心理上发生严重不适的惧怕物,但是,从本质上来说,这是其害怕的弱点,这是无可置疑的。
虽然能强行忍受,但是,骨子里的害怕不会消失。
“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不能这么做。”赵志平声嘶力竭挣扎喊道,“我是抗日的,是爱国的,你们这是在残害抗日青年。”
“蠢货。”方既白冷冷一笑,“傻了吗?你忘记你刚才试图激怒我杀你的时候说了什么吗?现在又说是抗日青年?”
方既白以一种看蠢货的鄙视目光看着赵志平,“我以为上次抓到的那个家伙已经足够愚蠢了,没想到日本的愚蠢是没有下限的。”
负责记录的特工看了张承佑一眼,他现在对于这名青浦班的学员可以说是印象非常深刻:
此人心思敏捷,一眼看穿所有伪装;
此人冷静克制,从不让情绪左右自己的判断;
这人还非常果断狠绝,行事狠辣无比。
“阿四,给赵同学上菜。”方既白淡淡一笑。
“晓得嘞。”阿四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上前微笑着解开了赵志平的腰带,“赵同学,这可是最肥美的蚂横,你有福了。”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赵志平惊恐喊道,墓然,他似乎明白了对方要做什么,他竭力挣扎,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住手,我说住手,快住手。”
陈阿四刷的一把扯掉了赵志平的裤子,看了一眼后啧啧出声。
“豆芽菜有什么好看的,快点干活。”方既白训斥道。
“得令。”陈阿四咧嘴笑着,用大竹勺子从桶里舀了满满一竹勺的蚂横,“赵同学,这道菜叫蚂蚁上树,希望你会喜欢。”
说着,他就要将这满满一竹勺的蚂螨泼上去。
“雅蠖蝶!”赵志平惊恐无比的喊道。
巨大的恐惧彻底压垮了所谓的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
“住手,住手,我……我说……”他嘴唇哆嗦,声音破碎沙哑,“我全说……”
方既白面无表情地朝着陈阿四摆了摆手,然后坐回到椅子上,姿态沉稳。
“从头说,真实身份、上线、联络点、任务细节,一个字都不准漏。”他语气淡淡说道,“敢撒谎一句,你知道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赵志平瘫在柱子上,气息微弱,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开始断断续续交代。
“我确实不叫赵志平,我的真实名字叫前田翔二十一,是大日本帝国驻上海特高课的情报人员。”负责记录的特工兴奋不已,他垂头记录,笔尖飞速滑动。
“说的详细一些。”方既白冷哼一声。
“明白,我隶属于上海特高课情报室第三情报组,组长是木村圭吾。”
“此次奉组长木村圭吾的命令打入青浦镇,进入力行社特务处的这个特训班。”
“我的任务是尽可能的搜集和掌握特务处青浦班学员的姓名、口音、身体特征以及一切能够对帝国后续抓捕人员提供帮助的线索。”
“还有就是,尽可能的获取一切有价值的线索,以供帝国后续搜捕、围剿使用。”
“你的上线的情况,还有你的下线的情况。”方既白淡淡道。
“我的下线只有一个,就是西溪小学的校工冯二山,他负责将我所获得的情报传递出校园。”前田翔二十一说道。
“冯二山如何将情报送出校园?”方既白问道。
“我不清楚,我只负责收集情报,至于说情报如何送出,我并不掌握具体情况。”前田翔二十一说道。“说说你的上线。”方既白问道。
“我的上线正是木村圭吾。”前田翔二十一说道。
“你是说,你的组长木村圭吾就在西溪小学?”方既白神色一变,立刻问道。
“我不清楚。”前田翔二十一摇摇头说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清楚,是不清楚还是故意隐瞒不说?”方既白冷哼一声,他摆了摆手。
陈阿四立刻举着竹勺子,作势要上菜。
“我真的不知道。”前田翔二十一惊恐的喊道,“我只知道组长说了,需要的时候他会现身与我见面的。”
“我很失望,你说的这些情报并无什么价值。”方既白冷冷说道,“对于没有价值的你,能带给我最大的乐趣就是……”
“不不不,我有价值,我还有一个情报要说。”前田翔二十一说道,“别动队补充班的孙沐风,他是我们的人,他的真实名字叫大岛正人。”
“很遗憾,这个情报没有价值,孙沐风就在一号刑讯室。”方既白摇了摇头说道。
“纳尼?”前田翔二十一震惊了,他没想到大岛正人竟然也暴露了,并且也被抓了。
他有点怀疑张承佑在骗他。
“就在一个半小时前,孙沐风试图在外面接触你,被我们当场抓获。”方既白说道。
前田翔二十一信了,他立刻明白自己此前觉得有人喊自己,那并非是错觉,当时应该正是大岛正人在喊自己。
“看来你确实没有太大的价值啊,这让我很难办啊。”方既白摇了摇头,说道。
“不不不,还有一件事。”前田翔二十一说道,“学校的医务室应该是我们的一个秘密交通站。”“学校医务室?什么叫应该?”方既白摸烟盒的动作停住了,立刻质问道。
“我不确定,不过,我怀疑医务室应该和我们有关。”前田翔二十一说道,“大岛正人对我说过,如果我突然联系不上他,紧急情况下可以写一份密信借着去医务室看病的机会,把密信塞进医务室座椅下方左侧的一个暗格里。”
方既白没有说话,他盯着前田翔二十一看,他在判断真假,捕捉对方语气里的迟疑与漏洞,随时准备在对方撒谎时再次下令陈阿四出手。
整个审讯过程,他始终冷静、专注、狠戾内敛,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前田翔二十一交代的这个新情况应该是真的,方既白得出自己的初步判断。
“你和大岛正人是一条线上的?”方既白问道。
“不是,虽然我们都是第三小组的,不过我们的任务不同,只不过因为我们熟悉彼此,私下里约定互相守望。”前田翔二十一说道。
方既白不置可否的看了前田翔二十一一眼,随后又继续提问,有些问题反复、突然再度提问,目的就是确认前田翔二十一有没有撒谎。
直到对方把所有情报吐干净,再也挤不出半句有用信息,方既白才缓缓起身。
他擡眼,冷冷看了前田翔二十一一眼,目光审视中带着冰冷。
“随我去见陈教官。”他对负责记录的特工说道。
然后又对陈阿四说道,“严加看管,如有异动,直接请他吃菜。”
说完,他转身出门,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不流露半分情绪。
雨还在下,湿气入骨。
方既白站在檐下,神色平静如常。
对他而言,审讯从来不是发泄,而是任务。
看穿伪装,拿捏心理,果断出手,心狠除患。
这是他的准则,也是他能在特务处立足的根本。
从他盯上赵志平的那一刻起,这个日本奸细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给我穿上裤子啊。”里面传来前田翔二十一的祈求呼喊声。
陈沧办公室。
“陈教官。”
“组长。”
“招了?”陈沧问道,他问的不是方既白,而是看着自己的手下问的。
“招了。”手下点点头,兴奋说道,“张同学确实是精于审讯一道。”
陈沧点了点头,看了手下一眼,似乎是对于自己的手下如此推崇方既白有些惊讶,还有一丝丝的吃味。“你先出去,张承佑留下。”陈沧从手下手中接过审讯记录,淡淡道。
“是。”手下转身离开,并且随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前田翔二十一。”
“大岛正人。”
“木村圭吾。”
“上海特高课,哼。”陈沧冷哼一声,他看向方既白,“你觉得这个木村圭吾在西溪小学吗?”不待方既白回答,陈沧又问道,“你觉得木村圭吾会是潜伏在医务室的那个家伙吗?”
“不太可能。”方既白思忖道,“如果前田翔二十一没有撒谎和隐瞒的话。”
“什么叫前田翔二十一没有撒谎和隐瞒的话?人不是你审讯的吗?”陈沧瞪了方既白一眼,“是对自己的审讯不自信?还是知道自己斤两水平有限?”
方既白瞥了陈沧一眼,没有说话,他不想理会此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进。”陈沧淡淡道。
门开了,进来的是正是李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