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迈尔西爱路三十七号(求订阅,求月票)
雷米路,福记药材铺。
“董掌柜,不就是在这上面签个字嘛,不痛不痒的,又什么大不了的呢。”方既白还在劝说。
董掌柜左手端起茶杯,右手拿起杯盖撇了撇茶叶,吹了吹。
他看都没看方既白一眼。
方既白假装没看懂董掌柜端茶送客的意思,继续说道,“董掌柜不要听外民那些人乱讲,这只不过是我们上海滩市民自发的组织,有了组织,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大家也可守望相助不是么?”
看到董掌柜还是不理会,方既白继续说道,“董掌柜,这事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行了,小老弟。”董掌柜放下茶杯,看了方既白一眼,“这个所谓的‘市民协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董某人不聋不瞎,更不是傻子,自然看得明白。”
“你敢说这个协会背后不是日本人在操办?”他冷哼一声,“董某人只知道一点,日本人占我国土,杀我同胞,现在让董某人加入这个日本人的什么协会当汉奸,办不到。”
“董掌柜,你啊,这是受到国党宣传的蒙蔽了啊,日本人来我们这里,是来解放我们,是来帮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你这……”方既白皱起眉头,说道。
“温炳章,你小子要去当汉奸,谁人也拦不住,但是,董某人是不会当汉奸的。”董掌柜愤怒说道。
“董掌柜!”方既白脸色一变,沉声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可告诉你了,这个字你要是不签,后果自负。”
“董某人虽只是一介草民,却也知道汉奸可耻,辱没祖宗!”董掌柜怒声道,“你有本事让日本人来抓我啊,我倒要看看这罚酒是怎么个吃法!”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方既白也是生气了,“董掌柜好自为之!”
他起身冷笑道,“告辞!”
“不送!”董掌柜怒目圆睁。
看着方既白怒气冲冲的离开,董掌柜拿起方既白方才用的茶盏,直接摔在了地上,“什么玩意!”
“掌柜的,这,这得罪了日本人,以后可怎么办啊?”小伙计进来收拾茶杯碎片,担心说道。
“有种他们就宰了我!”董掌柜冷哼一声,说道,“打鬼子,我董向奇舍不下这家里家外,当汉奸,万万做不到!”
方既白出了董记药材铺,走了两步,biaji一口浓痰吐在了地上,嘴巴里骂骂咧咧,“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远处,一名男子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低头在小簿子上寥寥几笔记录。
……
傍晚时分,曹小鱼灰头土脸的回到了迈尔西爱路三十七号。
一个小时候,小野隆之悄悄出现在了迈尔西爱路的一处石库门民居。
“队长。”白石健一郎汇报说道,“曹小鱼进了迈尔西爱路三十七号,已经打探清楚了,他确实就住在这里的。”
“这个人离开华懋饭店,又去了什么地方?怎么现在才回到这里。”小野隆之问道,“一路跟踪可曾发现有价值的场所?”
“曹小鱼从华懋饭店离开后,直接去了德坤赌档,他在那里玩了两个小时才回来的。”白石健一郎说道。
“德坤赌档?跟进去没有?可曾发现他和什么人接触,有什么异样?”小野隆之立刻问道。
“曹小鱼在那里玩了牌九,输光了身上的钱才离开的。”白石健一郎汇报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赌鬼,而且张力也说过这个曹小鱼嗜赌如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看着小野隆之,问道,“队长是怀疑曹小鱼是去德坤赌档与人接头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小野隆之点点头,说道,“赌档人流复杂,确实是非常好的接头场所,甚至不排除张简舟就躲藏在德坤赌档。”
他看着白石健一郎,下令道,“派人盯着这个德坤赌档。”
“哈衣。”
也就在这个时候,阪本悠斗急匆匆进来了。
“队长,有发现。”他向小野隆之汇报道,“曹小鱼并非独自居住在迈尔西爱路三十七号的,与他共同居住的还有一个男子。”
他对小野隆之说道,“根据我们对目击者的询问,那个人描述的这个男子的长相,与我们所掌握的张简舟的相貌极为相似。”
小野隆之神色一震,“查清楚这名男子是长期居住在三十七号,还是偶尔来这里居住没有?”
“十天中有三四天会出现。”阪本悠斗说道。
“队长,这么看三十七号就是曹小鱼和张简舟共同的隐藏住处。”白石健一郎高兴说道,“如果曹小鱼此前去德坤赌档确实只是赌瘾犯了,并非是去接头传递情报,那么,张简舟一定会来三十七号找曹小鱼拿情报的。”
“去,把那个见过张简舟的江帆秘密带来,让他随时准备认人。”小野隆之沉吟片刻,下令道。
“哈衣。”阪本悠斗立刻转身离开。
“白石。”小野隆之看向白石健一郎,“把迈尔西爱路包围,一旦张简舟出现,绝对不能让他逃了。”
“哈衣。”白石健一郎说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把此地团团包围了。”
“再去检查一下,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小野隆之摆了摆手,“外围人员尽量减少露面,张简舟这种人很狡猾,要避免引起他的警惕,我们要做的就是暗中盯着,只要确认张简舟进了三十七号,他就插翅难飞了。”
“哈衣!”白石健一郎点点头,急匆匆离去。
事情比他所预想的还要顺利。
小野隆之搓了搓手,只要能抓到张简舟,以最快的时间撬开这个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行动大队副队长的嘴巴,进而便可顺藤摸瓜将特务处上海站一网打尽,一竞全功眼看着就在眼前了!
……
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黄记日杂店。
柜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黄掌柜拿起电话,“这里是黄记,哪位?好,曲先生稍等,我去给你喊人。”
他将电话听筒放在柜上,吩咐正在拿着鸡毛掸子打扫卫生的小伙计,“阿福,你去喊三十七号的曹先生接电话。”
不一会,曹小鱼打着哈欠来到日杂店,“谁找我?表哥,回来了,我早就回来了,没什么,一切都安好,对,行,行,晓得嘞。”
挂上电话,曹小鱼从身上摸出一角镍币递给了黄掌柜,又借了黄掌柜一根洋火点烟,这才咬着烟卷回去了。
……
“去那个日杂店,问问曹小鱼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说了什么。”小野隆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沉声道。
“哈衣。”
“等一下,问完话后,安排人留在日杂店里面盯着。”
“哈衣。”
日杂店内,黄掌柜朝着阿福喊道,“阿福,柜上的堿面缺了,你去后院提一袋过来。”
“晓得嘞。”
阿福就要离开,也就在这个时候,几个人进了店里。
其中一人直接上前一把薅住了阿福。
“几位,几位,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黄掌柜大惊,连忙从柜后面绕出来,“是不是我家阿福哪里得罪了几位?”
“刚才那个电话,是什么人打给三十七号的?”白石健一郎盯着黄掌柜,质问道。
“这……”黄掌柜露出犹豫之色,“几位是……”
白石健一郎撩起了长衫的一角,露出了腰间插着的短枪,“掌柜的,我们是来寻仇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不会为难你……”
“但是,如果你有半句假话。”他恶狠狠的盯着黄掌柜说道,“杀了你全家!”
“是,是三十七号的曹先生的远房,远房表哥曲先生打来的。”黄掌柜惊惧不已,结结巴巴说道。
“说了什么?”白石健一郎质问道。
“说了,说了……”
“曹小鱼来了后,电话讲了什么,一字不差的说一遍。”白石健一郎冷冷说道。
“曹先生问是谁,知道是他表哥曲先生,他就说早就回来了,说,说一切安好,就,就是这些,没了,没了。”黄掌柜慌慌张张说道。
“没了?”
“没了,真的没了。”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要是敢通风报信,弄死他们。”白石健一郎朝着两个手下吩咐道。
“明白。”
白石健一郎急匆匆返回,向小野隆之详细汇报。
“队长,我怀疑这个所谓的表哥曲先生,其实就是张简舟,他们故意以表兄弟相称以掩护真正的关系。”白石健一郎说道,“而这个电话正是张简舟打来的,是为了打探这边是否安全,曹小鱼说一切安好,就是说他并未发现我们的跟踪和布防。”
小野隆之微微颔首,对白石健一郎的分析表示认可。
“这么说来,张简舟现在确认此地安全,他应该会出现了。”他的脸上露出笑意,说道。
“传令下去,张简舟随时可能出现,让所有人提高警惕,做好准备。”小野隆之语气振奋说道。
“哈衣。”
……
半个小时后。
迈尔西爱路与福熙路交叉口。
“停一下。”张简舟喊了一声。
“先生,不是去迈尔西爱路三十七号的么?”黄包车夫停住脚步,问道。
“我下车买点东西。”张简舟说道。
“哎哎哎。”
张简舟下了车,来到马路边的周记卤菜铺,“掌柜的,切半斤猪耳朵,再来两个卤肘子。”
“好嘞,您稍等。”掌柜的高兴说道。
须臾,张简舟拎着油纸包好的卤菜上了黄包车,“走吧。”
小舅子喜吃这家的卤肘子,今天小舅子表现不错,正好买了下酒菜与小舅子好好喝两盅,以作慰劳。
不一会,黄包车车夫拉着黄包车停在了迈尔西爱路三十七号门口。
张简舟下了车,付了车资,上前拍打房门,“表弟,是我。”
一两分钟后,曹小鱼打着哈欠开了门,“姐夫,你怎么才回来?”
然后嗅了嗅鼻子,一眼瞥到了张简舟手里的油纸包,“周记的卤肘子,太好了。”
“馋老呸!”张简舟笑骂道,说笑着进屋关门。
“情报拿到了?”他走在前面,随口问道。
“拿到了,我办事姐夫你还不放心呐。”曹小鱼拎着油纸包,笑了说道,“张力打听到了,段离那老不死的在汇中饭店有一个长包房。”
“汇中饭店的长包房?”张简舟点点头,“房号多少?”
“房号没打听到,张力说段离有保镖,他不敢多打听。”曹小鱼说道。
“这样……”张简舟沉吟道,“也行,打探到人在汇中饭店就好办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次的事情你办的不错,一会陪姐夫好生喝两盅,就当是提前庆功了。”
“好嘞。”曹小鱼高兴道,他喜食大盐、好赌,对这杯中之物也喜欢。
……
“刚才看清楚没有,那个人是张简舟吗?”小野隆之盯着江帆的眼睛,质问道。
江帆一身长袍,鼻梁上架着小圆眼镜,镜腿上缠着一块白胶布,听得小野隆之询问,忙不迭点头,“报告太君,没错,看得真真的,正是那张简舟。”
“没看错?”小野隆之再度确认问道。
“没错,正是张简舟。”江帆用力点头。
“带他下去。”小野隆之摆了摆手,忽而又说了句,“多给他五块大洋。”
“谢谢太君,谢谢太君。”江帆大喜,转身向小野隆之忙不迭鞠躬。
小野隆之嫌弃的摆了摆手。
“队长,现在确认了是张简舟了,什么时候动手抓人?”白石健一郎急切问道。
“等。”小野隆之淡淡道。
不一会,一名特高课特工上楼汇报,“队长,抓住那个黄包车夫了,问清楚了。”
“讲!”
“黄包车夫是从开森路的广润茶楼拉了张简舟过来的,刚才在福熙路与迈尔西爱路交叉口的周记卤菜铺买了半斤猪头肉,两个卤肘子。”
“队长,他们这是得了段离的情报得意洋洋,准备提前庆功呢。”白石健一郎冷笑一声,说道。
“买的都是下酒菜,既然庆功,必然要喝酒。”小野隆之站在窗口,看了看渐黑的夜色,说道,“半个小时,半个小时的时间当他们酒意正酣的时候——”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动手!”
“哈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