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顺势打入（求订阅求月票）
“掌柜的，听好了，别耍什么花样！”白石健一郎手中短枪的枪口抵在黄掌柜的后心，阴恻恻说道，“你全家的性命可都在你手里呢。”
“晓得嘞，晓得嘞，不敢，不敢。”黄掌柜擡头擦拭了额头的冷汗，忙不迭说道。
他的心中是惊恐交加，这帮人说是找三十七号那两人寻仇的，却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的家里婆和孩子以及阿福那小子都在日杂店里里被他们用枪顶着脑门，而他则被押来叫门。
“敲门吧。”白石健一郎朝着手下做了个准备动手的手势，枪管戳了戳黄掌柜，说道。
“哎哎哎。”黄掌柜深呼吸一口气，上前拍了拍门。
没人回应。
“再拍，喊话。”白石健一郎低声道。
“曹先生，曹先生。”黄掌柜喊道，“是我，杂货店的老黄啊。”
屋内。
张简舟和曹小鱼已经有些醉醺醺了，听得有人拍门喊话，张简舟猛然一惊。
他拍了拍小舅子，然后指了指院门的方向。
“曹先生，是我，老黄啊。”
“是日杂店的老黄。”曹小鱼打了个酒嗝，说道。
“黄掌柜来找你做什么？”张简舟问道。
“那我哪个知道。”曹小鱼摇头。
“他以前来找过你没？”张简舟皱眉，又问道。
曹小鱼摇头。
“你过去，先不要开门，问问他有什么事情。”张简舟思索道。
“曹先生，没在家吗？我老黄。”
“嗯。”曹小鱼晃晃悠悠起身，来到门后，扯着嗓子问道，“黄，黄掌柜，这大晚上什么事？”
张简舟跟在他身侧，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孔，让自己清醒一些。
“曹先生你在家啊，快点，有电话找你。”黄掌柜喊道。
曹小鱼就要开门，张简舟一把拉住了自家小舅子，压低声音问道，“你对别人说过你住在这里？”
曹小鱼下意识点头。
张简舟的脸色阴沉下来，“不是说了不要告诉任何人吗？”
“是，是朋友。”他嗫嗫嚅嚅说道。
张简舟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曹小鱼一眼，“问问，是谁打来的电话，看看是不是你那个朋友。”
“是谁打来的电话找我？”曹小鱼问道。
门外，黄掌柜愣住了，他下意识扭头看，白石健一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
黄掌柜忙不迭点头，又喊了句，“没讲，我先回去了，你快些去接电话。”
说完，他一脸乞求的看着白石健一郎。
“不要跑，正常走路。”白石健一郎在他耳边以极为微小的声音说道。
张简舟贴在门后，听脚步声远去。
“姐夫，我……”曹小鱼看着自家姐夫。
“去接电话。”张简舟瞪了曹小鱼一眼。
黄掌柜这般大呼小叫来喊曹小鱼接电话，曹小鱼若是不出门，反而惹人起疑。
曹小鱼这才抽开门闩，开了门。
他刚刚走出门，就被人捂着嘴巴直接摁住了。
“姐夫，跑！”曹小鱼发狠，直接咬了一口，捂住他嘴巴的手吃痛松开，他立刻喊道。
门后。
在曹小鱼被摁住的时候，张简舟就察觉到不妙了，他转身就向屋内跑。
砰！
张简舟右腿中弹，直接摔倒在地。
白石健一郎看着手下冲进去，直接将张简舟死死地摁住了，露出满意的笑意，收起了手中的短枪。
就在方才，曹小鱼来到门后回话的时候，白石健一郎一直注意聆听门后的声音，他听出来是两个人的脚步声，立刻便判断张简舟跟在曹小鱼身边。
所以，在曹小鱼被摁住了，他立刻便掏枪，将门后转身逃跑的张简舟开枪命中。
“杀人了，来人啊，有强盗。”被死死地摁住的张简舟声嘶力竭呼救。
然后他就被人薅着头发，一把揪起头颅。
张简舟就看到一双脚走到面前，这人蹲下来，阴狠的目光盯着他看。
“张简舟，张副队长，久仰大名啊。”白石健一郎微笑着，说道。
张简舟眼眸一缩，“阁下认错人了吧。”
“嘴巴堵上，带走。”白石健一郎冷哼一声，站起来，摆了摆手说道。
张简舟否认身份，他并不意外，一会抓到特高课沪西分队的刑讯室，相信什么就都交代了。
这里是法租界，方才响了枪，他这边必须迅速带人撤退，若是被巡捕房堵在这里，虽然法租界当局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但是终究是一桩麻烦事，最重要的是容易走漏风声。
“白石。”小野隆之带人也已经赶到，他立刻说道。
“队长，都抓住了。”白石健一郎立刻汇报道。
“立刻带走，另外警告日杂店掌柜不要乱讲话。”小野隆之说道。
“哈衣。”他想了想，又问道，“队长，要不要留两个人在这里，我们守株待兔……”
“不必了，立刻撤离。”小野隆之摇了摇头，果断说道。
“哈衣。”
三辆小汽车开过来，特高课特工将曹小鱼和张简舟手脚捆绑，分别押进两个汽车，小野隆之和白石健一郎则上了另外一辆汽车。
很快，三辆小汽车加速，疾驰消失在夜色中。
“白石，你可知道为何我没有同意留人蹲守？”小野隆之淡淡说道。
“属下不懂。”白石健一郎摇了摇头。
“和我们必须尽快撤离一个道理，一旦留人，等巡捕来了如何解释？”小野隆之说道，“若是被巡捕知道我们的身份，你觉得消息是否会泄露？”
“会。”白石健一郎点点头，“帝国占领上海时间不长，而国党长期控制上海，他们此前必然对巡捕房大肆渗透，所以消息走漏的可能性很大。”
“正是这样。”小野隆之微笑点头，“我们是以歹人寻仇的名义行动的，现在我们都撤走了，即便是巡捕调查，在巡捕房并不知晓曹小鱼和张简舟的身份的情况，他们会怎么做？”
“暂时只会当做寻仇事件处理。”白石健一郎点点头，他恍然大悟，说道，“这就给了我们审讯张简舟，避免消息迅速泄露的时间。”
“回沪西后，立刻审讯张简舟和曹小鱼。”小野隆之说道，“我们必须要赶在秦冠月反应过来之前撬开张简舟的嘴巴！”
“哈衣！”
……
八仙桥。
整条里弄街巷万籁俱寂，连风声都沉了下去，再无半点人语脚步声。
同昌南货店。
两扇木板门关得严实，里头闩死木杠，密不透风。
窗扇全部扣死，店堂裹在浓得化不开的漆黑里，漆黑死寂，不见半点亮光。
店堂不大。
地面铺着陈旧的薄木板，蔡银保将自己的简陋铺盖铺好，合衣蜷卧在铺盖上。
他打了个哈欠。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蔡银保立刻警觉起来。
他注意到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打烊了。”蔡银保起身来到门后，低声问道。
“阿保，是我。”魏临低声道，“来拿堿面。”
蔡银保迅速抽开门闩，魏临闪身而入，然后店门被迅速关上。
“怎么这么晚了过来？”蔡银保压低声音问道。
“程书记在吗？”魏临问道。
“在。”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见程书记。”魏临低声道。
“好。”
尽管是摸黑，魏临熟练地绕过店堂的货物，掀开门帘进了后堂。
听到动静的程继华已经醒了，他披着外套下床，划了一根洋火点燃了煤油灯。
这房间没有窗户，点灯也不必担心灯光外泄。
“出事了？”程继华立刻担心地问道。
“没有。”魏临说道。
听到魏临这么说，程继华长舒了一口气。
作为SH市委法租界党工官员，手下的同志深夜来此，他第一反应是出事了。
“有一个情况，我仔细琢磨了，还是要及时汇报。”魏临说道。
“你讲。”程继华点点头。
“是这样子的……”魏临略一思索，整理了一下思路，向程继华汇报起来。
“也就是说，这个叫温炳章的人加入了日本人的那个市民协会，并且他现在在拜访商铺掌柜，游说店家签字加入。”程继华听了魏临的汇报，思索着问道。
“是。”魏临点点头，“他今天在法租界开始上门游说店家在支持成立市民协会的名册上签字，说是游说，实际上是威逼。”
“可有人签字？”程继华立刻问道。
“根据我们后来掌握的情况，确实有商家掌柜因为害怕日本人的报复签了字，不过目前数量极少。”魏临说道。
“这个温炳章，说说这个人的情况。”程继华沉声道。
“温炳章不是上海人，是去年来到上海的，具体是哪里来的，听说是苏北过来的，他现在是金神父路福兴祥货行的司帐。”魏临说道，“以前这个人不显山不漏水的老实人，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投靠了日本人，帮日本人做事了。”
“你是说，这人以前都老实本分，突然就帮日本人做事了？”程继华思索着，问道。
“是的。”魏临点了点头，“我也琢磨了，八成是看到日本人得了势，这本来的老实人，实际上是心术不正，便不安分了。”
“国难当头，人心百样。”程继华冷哼一声。
“我估摸着，弄不好这两天那个温炳章可能就会摸到八仙桥这边。”魏临说道，“我的意思是，咱们这边是否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混进这个所谓的市民协会，打入敌人内部。”
“你这个想法很好啊。”程继华微笑道，“事实上，就在今天市委开了会，也提及了日本人要搞得这个伪市民协会，组织上建议我们这边可以安排一两个符合条件的店铺趁机打入敌人内部。”
他对魏临说道，“我也和‘袈裟’同志沟通了，提议我们这边可以趁机打入。”
程继华笑了说道，“我白天还在琢磨如何合理、不引人怀疑的打入呢，没想到这个温炳章就给咱们送来好机会了。”
“太好了。”魏临高兴道，“如果能够顺势打入这个伪市民协会，这对于咱们以后搜集情报，摸清敌人的情况大有帮助。”
“行，这个情况我了解了。”程继华点点头，“你这个情况汇报的很及时。”
“好，那我这就回去了。”魏临说道。
“来的时候一路可还顺利？”程继华问道。
“放心，我熟悉道路，对巡捕的巡逻情况也摸清楚，可以避开他们。”魏临说道。
“行，一切小心。”程继华叮嘱道。
……
“啊啊啊啊啊！”张简舟发出凄惨的叫声，然后便昏死过去了。
小野隆之迈下阶，他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张简舟，“开口没？”
“没有。”白石健一郎摇摇头，“什么都不招，并且一直不承认自己是张简舟，只是在喊冤枉。”
他看向小野隆之，“队长，曹小鱼那边招了没？”
将张简舟和曹小鱼押解回沪西分队后，即刻便将两人分开审讯，队长亲自审讯曹小鱼，而张简舟则交给了他。
“拷打了两个小时，曹小鱼终于开口了，他招供了，承认此人正是其姐夫张简舟。”小野隆之看了一眼自己的白手套上的污血，摘下来丢在了地上。
从张力那边了解到，曹小鱼此人不仅仅嗜赌如命，而且还抽大盐，他本以为这样一个烂人会是个怂包，很快就会招供，没想到拷打了两个小时，也就在这个时候曹小鱼的烟瘾犯了，承诺给其提供盐土，曹小鱼这才招供了。
只不过，曹小鱼只是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行动大队的普通队员，其人并不知道其他机密情报，价值不大。
当然，曹小鱼指认了张简舟，招供其奉张简舟的命令打探段离的行踪，这本身就是最重要的情报。
“弄醒他。”小野隆之打量了浑身皮开肉绽，昏死过去的张简舟一眼，冷冷说道，“我看着你审讯。”
“哈衣！”
一瓢冷水朝着面孔泼下，张简舟缓缓醒转。
“弄错了，弄错了。”他努力睁开眼睛，喃喃道，“我姓曲，不姓张，不是那什么张简舟。”
“张桑。”小野隆之看着张简舟，“曹小鱼已经招供了，他指认你就是他的姐夫。”
他上前一步，微笑着说道，“特务处上海站行动大队张简舟副队长，张桑，久仰大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