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温炳章,你就是特务处的人!(求订阅,求月票)
方既白认出来面前这人是谁。
伪市民协会成立大会当日,负责内场保卫工作的上海宪兵司令部警务课的负责人,他记得此人姓清水。
“太君。”方既白面色立刻惨白,露出惊恐的神色,哆哆嗦嗦说道,“这,这是做什么?”
清水崇史只是瞥了一眼,然后方既白的嘴巴就被破布堵上了,脑袋上也被套上了一个黑布袋子,随之后颈又挨了一下狠的,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哗啦一声。
一瓢冷水浇下,方既白缓缓醒来,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张开眼睛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然后他察觉自己双手被捆绑在刑讯椅子上,双脚也被上了镣铐,更加惊慌了。
“这是哪里?太君,这是做什么?这是做什么?”
清水崇史坐在椅子上,他的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个茶杯,杯子里还冒着热气,在桌子的一侧,一名身穿日军军装的男子手中握着钢笔,面前放着审讯簿子。
“温炳章。”清水崇史阴鸷的目光打量着方既白,“JS省镇江府金坛县儒林乡人,父温松亭,母温候氏,有一个兄长温炳义,一年半前来上海,法租界金神父路福兴祥货行司账。”
“太君,是我,我是自己人啊,我是为蝗军做事的,我是大西先生的人啊。”方既白愣了下,忙不迭喊道。
“温炳章。”清水崇史摇了摇头,“你的上线是谁?下线有哪些人?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免得受皮肉之苦。”
“什么上线下线?”方既白一脸茫然,“太君,我是给大西政敏先生做事的,大西先生,还有岛津义弘先生,还有福山英治先生他们都可以帮我作证的。”
啪啪啪。
清水崇史鼓掌,“你很聪明,也很会钻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仅仅成功混进了我们内部,还能够获得特高课那些愚蠢的家伙的信任。”
“先生,我不是,我是自己人,我是为大日本帝国做事的。”方既白吓坏了,竭力争辩。
他面露惊恐不安和冤枉的神色,内心深处则是快速的思考。
自己暴露了?
敌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他立刻在心中否决了这种可能性。
组织上这边,他只与雷米路的‘翠鸟’同志单线联络,且近来接触极少,出事的概率极低。
特务处这边,他只参与了两次行动。
一次是带领第六行动组从小沙渡路一千号的劳工医院营救张简舟,这次行动非常迅速果断,并未留下什么破绽,敌人即便是在暗中调查,也不可能这么快查到他的身上。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小沙渡路一千号的行动,他们的对手的特高课,即便是敌人发现了他,也更应该是特高课来抓他,而并非宪兵司令部的警务课动手。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刚刚过去的外滩正金银行刺杀韦叔夜、段离的行动。
这次行动,宪兵司令部警务课直接负责内场的保卫工作,这也是他唯一能和警务课的人扯上关系的。
但是,这次刺杀行动,他并未直接参与,唯一的参与就是与上海站站长秦冠月的直接接触,提供了名单。
除非秦冠月本人出事了,直接招供咬出了他,不然,他是基本上不可能暴露的。
那么,警务课的人为什么会秘密逮捕自己?
方既白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
日本人应该查到了张靖安等三位兄弟冒充成立大会宾客混进会场的情况,并且注意到了被假冒的程继华和张金堂都是他发展进市民协会的。
想及此处,方既白心中有了底气,他并未暴露,最起码敌人并不可能掌握他有问题的直接证据。
这更像是,广撒网,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有没有证据和问题,进入到他们的视线,就直接抓人审问。
这也符合日本人的行事风格。
也就在这个时候,方既白想到了一件事:
在当天刺杀事件发生后,这个清水和特高课课长北村直树发生了争吵,双方都想要将刺杀事件的责任推卸给对方。
他的心中暗暗有了主意。
……
“小笠原。”
清水崇史一摆手。
一名警务课的日军军官就上前,向方既白出示了两份请柬。
正是程继华和张金堂的请柬。
“说说吧。”小笠原正志说道。
“太君,这,这是市民协会成立大会的请柬啊。”方既白似是松了一口气,说道。
他看向清水崇史,“太君,这两个请柬我都是亲自送上门的,绝对送过去了。”
方既白苦着脸喊冤枉,“太君,我做事很认真的,没敢偷懒的,真的是亲自送上门了,太君我没有偷懒。”
清水崇史冷哼一声,阴沉的目光打量着方既白。
“温炳章,你很不老实啊。”清水崇史说道,“你以为蝗军会因为这种芝麻大的事情抓你?”
方既白愣住了,一脸茫然。
“温炳章!”清水崇史一拍桌子,“别装了,既然警务课抓了你,你觉得你还藏得住?老实交代吧,你是聪明人。”
“太君,我,我交代什么啊?”方既白苦着脸,惊慌说道。
“正金银行的刺杀案,刺客手持程继华和张金堂等人的请柬混入会场。”小笠原正志说道,“温炳章,你作何解释?”
“太君,我不知道啊,和我无关啊。”方既白听到日本人竟然怀疑自己和刺杀案件有关,更害怕了,哆哆嗦嗦说道,“太君,我只是奉岛津先生的命令去送请柬,请柬送到了,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说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忙不迭喊道,“一定是程继华,是张金堂,他们是反日分子,是他们干的好事。”
方既白嚎啕道,“太君,我是自己人,我只是本本分分做事,我哪知道他们是坏人啊。”
“不。”小笠原正志摇了摇头,“你是特务处的人,是你将情报送出去的,并且配合刺客混进会场的。”
“不,我没有,我不是,我不是。”方既白吓得整个人面色惨白无比,竭力解释,“太君,我是为蝗军做事的,我对蝗军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清水崇史面色阴沉,一摆手。
小笠原正志从墙壁上取下皮鞭,目光阴冷地走向方既白。
“温炳章,你就是特务处的人!还是老实交代吧。”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啊;太君,我是冤枉的,太君,不能啊,不要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小笠原正志挥舞着鞭子,饱蘸了盐水的皮鞭重重的落在了方既白的身上。
凄惨的嚎叫声在刑讯室响起来。
……
正金银行。
福山英治敲响了大西政敏办公室的房门。
“组长。”福山英治说道。
“有事?”大西政敏擡头看了福山英治一眼,“你啊,现在是第一系的人了,不要总是来我这里,这样影响不好。”
对于福山英治这个老部下被调离后,依然经常来自己这里汇报工作,言必称‘组长’,他的内心实际上是颇为满意的。
“组长,我命令温炳章今天去见我。”福山英治说道。
“此事温炳章与我说了,怎么?他从这里离开后没有去见你?”大西政敏皱眉。
“没有。”福山英治说道,“温炳章这个人做事认真,他知道蝗军的认可是他的机会,他的时间观念很强,是不会迟到,更不会失约的。”
“嗯?”大西政敏的面色凝重起来。
温炳章只是一个小人物,但是,一个为蝗军做事的、循规蹈矩的小人物突然行为异常,这就不是小事了。
“小田君,你来一下。”大西政敏拿起电话,说了句。
很快,小田羽次郎过来了。
“温炳章是否是从我办公室出去后,直接离开了?”大西政敏问道。
“温炳章?”小田羽次郎想了想,“没有,他是被警务课的人带走了。”
“什么?”大西政敏面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他从大西殿你这里离开,在门口就被警务课的人带走了。”小田羽次郎说道。
“为什么没有向我汇报?”大西政敏阴沉着脸,质问道,“为什么不阻止?”
“大西殿。”小田羽次郎说道,“警务课有缉拿可疑人士的权利,而且对方要求保密。”
大西政敏冷冷地看了小田羽次郎一眼。
小田羽次郎负责正金银行的守卫工作,此人虽然也是宪兵司令部的人,却并非特高课的人,更不是他的下属。
此外,在宪兵司令部内部,类似小田羽次郎这种下级军官,本就更亲近警务课,而非特高课这种特务机关。
虽然从逻辑上,小田羽次郎的说法成立,但是,温炳章是他大西政敏的人,被警务课的人带走了,于情于理小田羽次郎都该上来通报一声的,但是,这个混蛋并没有。
“你出去吧。”大西政敏沉着脸,摆了摆手。
小田羽次郎向大西政敏鞠躬,随即离开。
……
“你怎么看这件事?”大西政敏看向福山英治。
“温炳章应该没有问题。”福山英治说道。
他做事素来谨慎,既然选择将温炳章发展为自己的探目,自然对此人有过缜密的调查。
这个人身家清白,在被大西组长看中之前就是一个普通的货行司帐,每天本本分分做事,从未参加过任何反日活动,并无任何问题。
大西政敏点了点头,他同意福山英治的判断。
对于温炳章此人,他自然也有过详细的调查,且此人是经过了他的数次试探的,并无问题,而且,根据岛津义弘的汇报,温炳章在市民协会做事认真,更有在前番的试探中主动检举庄笛的行为。
这是一个抓住了蝗军给的机会,开始不择手段向上爬的有野心的普通人。
“你认为温炳章没有问题,那么,警务课那边为何抓人?”大西政敏思忖说道,“有没有可能他们发现了我们所没有注意到的,温炳章身上有问题?”
“可能性不大。”福山英治摇了摇头,“当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不过……”他思索着说道。
“不过什么?”大西政敏问道。
“警务课抓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涉及到韦叔夜、段离遇刺事件,但是,温炳章当日在会场的表现一切正常。”福山英治说道,“相比较温炳章有问题,我更倾向于这是警务课那边的阴谋伎俩。”
“讲。”大西政敏沉声道。
“温炳章只是一个小人物。”福山英治说道,“他的身上唯一的价值就是,他是为我们组长你,为我们特高课做事的。”
听闻此言,大西政敏阴沉的面色中多了几分凝重,“你怀疑警务课为了刺杀事件推卸责任,从温炳章的身上搞事情?”
“是的,组长。”福山英治说道,“市民协会成立大会当场发生刺杀事件,韦叔夜和段离当场遇刺,这件事的影响太过恶劣,性质极为严重,我听说松平阁下非常生气。”
停顿了一下,福山英治这才继续说道,“这么严重的事件,必然要有人来承担责任的。”
“负责会场安全的,除了警务课就是我们特高课。”福山英治说道,“当然,还有海军陆战队,不过,主要工作依然是以我们宪兵司令部为主,要问责的话,警务课那边要推卸责任只有……”
“继续。”
“警务课即便是要推卸责任,也不可能,也不敢攀诬我们特高课内部有问题,这种情况下,温炳章这样的小人物就是最合适的了。”福山英治说道。
大西政敏眉头紧锁,他明白福山英治的意思。
温炳章这个为特高课做事的小人物,是最好的替罪羊。
只要证明温炳章有问题,那么,进而便可直接定责是特高课这边出了问题才导致对方成功潜入完成刺杀的。
如此,本该责任最大、负责内场保卫工作的警务课不仅仅成功推卸责任给特高课,还揪出了特高课的外围内奸,反而是立功了。
并且,温炳章只是为他大西政敏做事的特高课外围人员而已,并未牵扯到特高课内部,完全属于范围可控。
可以说,警务课那边选中了温炳章这个小人物,算得上是煞费苦心,非常精准。
“备车,你随我去见北村课长。”大西政敏沉声道。
“组长,不先去救出温炳章?”福山英治惊讶道,“温炳章只是普通人,他是受不住警务课的拷打的,必然会被屈打成招的。”
“没有必要。”大西政敏摇了摇头,“警务课动了手,这件事的核心已经不在温炳章身上了。”
即便是温炳章被屈打成招,这样的证词,可以很有效力,也可以是废纸一张。
此事已经涉及到警务课和特高课的争斗,要解决问题已经不在温炳章本身了。
至于说温炳章的死活,可以算回事,也可以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