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无法无天(求订阅,求月票)
戴沛霖盯着手中的译电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面色有些阴沉。
方既白在密电中,向他汇报了盯梢投敌叛国的党务调查处人员冯少卿,适逢其会救下了被冯少卿出卖的党务调查处上海党部特别调查室主任冯书岳之事。
最重要的是,方既白如实汇报了他与冯书岳达成交易,私自放走冯书岳之事。
“娘希匹!”戴沛霖骂了句,这小子这是先斩后奏啊。
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戴沛霖沉声道,“请齐组长来一趟。”
很快,齐石生就急匆匆而来。
“老板。”
戴沛霖没讲话,他将手中的电文递给了齐石生。
齐石生双手接过,低头看,随着电文的默读,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化。
心中也是不禁暗骂不已,这个方启明,这小子胆子真大,这是先斩后奏啊。
这小子完全可以先将冯书岳秘密羁押,然后来电武汉请示。
现在倒好,方既白胆大包天把事情做完了,才来这么一份密电。
“说说吧。”戴沛霖看了齐石生一眼,说道,“方启明是你的部下,你来说两句。”
“属下可没有这等胆大包天的下属。”齐石生苦笑说道,“简直是无法无天,胆大妄为。”
说着,他看了戴沛霖一眼,继续骂道,“这个方启明,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不管事情多么紧急,他难道不能先来电请示么?简直是无法无天!”
戴沛霖看着齐石生,意思是,你继续。
“老板。”齐石生说道,“方启明未经请示,擅做主张,自是不对,该当严惩,不过,客观来说,他也算是立下不少功劳,要么,这次就……”
他看着戴沛霖,小心翼翼说道,“就,功过相抵?”
“功过相抵?”戴沛霖笑着摇了摇头,“这哪成,他方启明此次成功营救友邻同志,此乃大功,要嘉奖,一定要嘉奖。”
“老板。”齐石生听出来戴沛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赶紧开动脑筋,琢磨着如何为那个在上海滩胆大妄为的家伙美言几句。
“这方启明确实是胆大包天。”齐石生说道,“不过,要说胆大包天吧,确实是,但是,这小子对老板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他看了一眼戴沛霖的脸色,才继续说道,“换做是其他人,干得这等隐秘事,得了这些好处,还不得遮掩的严严实实的,他倒是好,还直接来电。”
说着,齐石生扬了扬手中的电文,说道,“我怎么觉着,这小子这来电就仿若再说,老板快夸我,看我聪明不?”
“听你这么说,我还真的夸奖他两句。”戴沛霖也是被气乐了。
“老板你要是真的夸他,他方启明说不得真的当真,还会得意洋洋炫耀呢。”齐石生笑了说道,他又看了一眼电文,“我觉着,这小子就是来邀功请赏的。”
“你啊,这是变着法给那个混小子开脱。”戴沛霖指着齐石生,笑骂道,“这小子如此乖张,我看就是得了你的势,被惯出来的。”
“这话属下可不敢认。”齐石生摇头,“要说这方启明仗着谁的势,那肯定是仗着老板你的信任和器重,换做是其他人,这等事瞒着还来不及呢,他倒好,还亲自来电炫耀。”
“行了,你也不必绞尽脑汁为那小子讲话了。”戴沛霖摇了摇头,“他天高皇帝远的,我还真能拿他怎么着。”
齐石生便笑了笑,他听得出来,戴沛霖没有那么生气了。
不是不生气,是没有那么生气了。
这事换做是他,他也会生气,只要不是一直在气头上就没事。
他的心中也在感慨,戴沛霖说他一直在为方既白开脱,这他承认,但是,真正让戴沛霖消消气的,还是方既白那小子。
正如他对戴沛霖所讲,其他人做了这等胆大包天的事情,瞒着还来不及呢,这方既白却直接来电什么都说了,只说这一点,戴沛霖就不会真的生气,即便是现在生气,不过等气消了,也便没事了。
对于戴沛霖来讲,手下胆大包天,嚣张跋扈,这都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最重要的是:
忠心。
而方既白这小子,从始至终都很好的把握了这个原则。
“好了,说一说你对这件事的看法。”戴沛霖说道。
“从长远来看,这是好事。”齐石生思索着,他正色说道,“冯书岳并不知道方启明的真正身份,这从危险性来讲就小得多了。”
“继续。”
“而方启明用化名身份和冯书岳做了此次交易,或者说虽然是交易,但是,冯书岳却还不得不承情。”齐石生说道。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讲道,“党务调查处那帮人,一直以来都在明面上工作,潜伏工作一塌糊涂,潜伏能力不敢恭维,不过,这个冯书岳略有不同。”
“此人在上海工作多年,经营多年,也是颇有些能耐的。”齐石生继续说道,“方启明趁此机会与冯书岳建立联系,这对于他部在上海的地下斗争工作还是有帮助的。”
“是有帮助。”戴沛霖冷笑一声,“这些枪支弹药,这不都来了么。”
“上海群敌环伺,方启明也是没办法。”齐石生尴尬一笑,说道,“这些武器也是用在抗日上,是壮大了我们自己的力量。”
“还有微许钱财呢?”戴沛霖冷冷道。
齐石生也是笑了,这方启明,在电报中汇报说,冯书岳的‘买命费’,除了长枪五杆,短枪二十柄,手榴弹两箱之外,还有不值得一提的微许钱财。
“老板若是还生气,就让他方启明把这微许钱财上交武汉。”齐石生笑道。
“他还不得心疼死。”戴沛霖笑骂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却是都笑了。
他们都明白,这小子这是用了春秋笔法,这冯书岳应允的钱财,虽然不会太多,但是,也不会如方既白所讲的只是‘不值得一提的微许’。
“也不会太多。”齐石生说道,“方启明不是还抱怨说,枪支弹药是党国的,冯书岳还算舍得,钱财是吝啬的不得了么。”
“什么混账话。”戴沛霖骂了句。
他看着齐石生,“这小子得了这么多好处,不能让他闲着。”
“老板的意思是?”齐石生问道。
“他那个锄奸队,还有那个后羿小队不是已经批复同意了吗,这么些天了也没有什么动静。”戴沛霖说道。
他指了指齐石生,“你好生研究一下上海那边的情报,列一份汉奸名单。”
戴沛霖沉声道,“眼瞅着快过年了。”
他的表情严肃,语气也杀气腾腾,“多杀几个汉奸,助助兴。”
“明白。”齐石生正色说道。
……
齐石生离开后不久,齐善余来了。
戴沛霖将电报递给了齐善余。
“以炎,你怎么看?”戴沛霖淡淡道。
“无组织无纪律,胆大包天。”齐善余看了电文,摇了摇头,说道,“不过,这小子倒是够坦诚的,对老板你可是什么都不瞒着呢。”
“老板你也别生气。”说着,他笑了说道,“方启明这般无法无天,也就是仗着老板你对他的崇信,这小子精着呢,知道老板你不会真的生气。”
“怎么?”戴沛霖瞥了齐善余一眼,“你也为这小子说话?”
也?
齐善余立刻明白了,方才从此地离开的齐石生定然也是为那方启明美言了。
齐石生为方启明美言,他并不意外,方启明出自齐石生麾下,齐石生自然要护着。
他在乎的是这个顺序,戴沛霖先叫了齐石生,后面才喊他过来,这不由得不令他警觉,对齐石生也是多了几分猜忌。
对于方既白这个齐石生的爱将,他也多了几分警惕。
“我可没帮他方启明美言。”齐善余笑了说道,“只不过是据实客观评价罢了。”
“是啊,据实,客观,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啊。”戴沛霖看着齐善余,摇摇头说道。
这也正是他欣赏齐善余的最根本的一个原因,齐善余与方既白并无什么交情和来往,却是能客观公正的发表观点,只说这个,就令他颇为满意和放心。
“老板。”齐善余忽而幽幽说道,“方启明这是直接来电汇报你,看起来此事秦冠月并不知情吧。”
戴沛霖看了齐善余一眼,露出了思索之色,然后摇了摇头,“这小子,应该不会,也不敢向秦冠月坦诚此事。”
“我就说嘛,秦冠月若是知晓,可是会不高兴的。”齐善余笑了,“这是一个聪明的小子,他就是仗着老板你的宠信。”
说着,他摇摇头,“不过,这小子,能耐确实大,虽未经请示,客观来讲,这事情干得漂亮,倒也算是另辟蹊径了。”
戴沛霖闻言,微微皱眉。
齐善余微微一笑,没有再添油加醋。
他这番话,单独拿出来都毫无问题,反而更像是在帮助方既白,但是,同样的话,在不同的时候,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齐善余离开后,戴沛霖坐在椅子上,他露出了思索之色。
不一会,戴沛霖按动了桌面上的响铃。
“老板。”戴继恒进来了。
“齐组长这段时间和以炎股长还经常打麻将吗?”戴沛霖淡淡问道。
“最近倒是没有。”戴继恒说道,“齐组长还开玩笑说,他手气不好,要戒赌。”
戴沛霖微微颔首,然后忽而又问了句,“你觉得以炎对方启明的印象如何?”
戴继恒愣了下,“属下不知,料想应该是欣赏的吧。”
他小心翼翼说道,“以炎股长一向以老板你的意志为意志。”
……
新亚大饭店。
植松裕太急匆匆敲开了白石秀杰办公室的门。
“组长。”
“什么事?”白石秀杰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了看植松裕太。
“刘安泰联系不上了。”植松裕太说道。
“联系不上了?”白石秀杰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他的表情非常严肃。
“刘安泰昨天一天都没有出现。”植松裕太说道,“我本来今天上午打算喊他过来询问搜查白眉下落的进展的,并没有找到人。”
“刘安泰不见了,冯少卿呢?赵大和黄二呢?”白石秀杰立刻问道。
“都不见了。”植松裕太说道。
这也是他如此紧张和匆忙来向白石秀杰汇报的原因,若是某一个人失联了,要么是个人出事了,或者是人跑了,但是,四个人都失联了,这就是整个团队都出事了。
“随我去见课长。”白石秀杰豁然起身,说道。
北村直树听了白石秀杰的汇报,目光阴沉,陷入思索之中。
“白石,说说你的分析和判断。”他看向白石秀杰,说道。
“四个人都失联了,不会这么巧合,极可能是出事了。”白石秀杰说道。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动的手?”北村直树说道。
“刘安泰、冯少卿四人是秘密搜查白眉的下落,进而捕拿冯书岳。”白石秀杰说道,“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行事不秘,打探白眉的行为引来了冯书岳的警惕。”
白石秀杰思索着,说道,“所以,最可能的是冯书岳发现了他们,向他们下手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北村直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说道。
“这意味着刘安泰等人可能已经摸到了白眉的行迹了,只有这样才会让冯书岳果断出手。”白石秀杰略一思索,说道。
“去查。”北村直树沉声道,,“人不可能平白失踪,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对白石秀杰说道,“查刘安泰等人这几天,尤其是失踪前的活动诡计,一定能拿到蛛丝马迹。”
“哈衣。”
白石秀杰就要离开,却是又被北村直树喊住了。
“章家驹最近在忙什么?”他问道。
“暂时无所事事。”白石秀杰说道,“章家驹严格来说不是上海党务调查处的人,他刚来上海,和上海这边的党务调查处的人并不认识,唯一见过面的张三明也死了,所以他暂时的用处不大。”
说着,白石秀杰眉头皱起,他看向北村直树,“课长,你怀疑刘安泰、冯少卿等四人的失踪和章家驹有关?”
白石秀杰倒吸一口冷气,“章家驹没有这个胆量吧。”
“查一查吧。”北村直树说道。
“哈衣。”
“白石。”北村直树说道,“你要记住了,支那人可以用,绝对不可轻信。”
“还有就是,永远不要怀疑和低估人的恨意和胆量。”他表情严肃说道,“章家驹这个人,他是被迫投靠帝国的,这种人的心思最难猜了。”
“哈衣。”白石秀杰正色说道,“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