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向戴老板报喜(求订阅,求月票)
冯书岳看着倒在血泊的四个人,四个人死状凄惨,冯少卿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杀掉。
他走上前,蹲下来,就那么的看着冯少卿,然后叹了一口气,帮冯少卿蒙上了眼睛。
“少卿是我非常器重和着力培养的后辈。”
“冯老哥不恨他?”方既白在一旁说道。
“恨是恨的,只是看着一个晚辈就这么死了,难免有些唏嘘。”他站起来,看着方既白,“当然了,你不杀他,我也要亲手处决他的。”
冯书岳的眼眸露出一抹狠厉的光芒,“国难临头,我华夏文明之火种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向死求生,这是我中华男儿悲壮的使命。”
方既白点了点头,“冯老哥说的是啊,吾辈男儿,马革裹尸许是最好的归宿了。”
冯书岳看着方既白,这是一个狠角色,同时做事不拘泥,有脑子,他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欣赏之色。
“穆老弟在特务处似是过得不太如意啊。”冯书岳说道,“不若考虑……”
“冯老哥看得起穆某人,是小弟的荣幸。”方既白微笑着说道,“不过,戴老板待小弟不薄,小弟若是转头跟了老哥,老哥也会看不起我的吧。”
冯书岳深深地看了方既白一眼,然后哈哈笑了,他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老弟,是个人才。”
两人回到堂屋。
“白眉……”方既白说道。
“老弟可以放心,白眉绝对忠于我。”冯书岳赶紧说道,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他真的担心方既白会对白眉灭口。
“我信老哥。”方既白笑了说道。
他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说道,“时间不早了,老哥是留在这里天亮再走,还是现在就走?”
“现在吧。”冯书岳苦笑一声,“在这里,终究是不太自在。”
“也好。”方既白点了点头,“老哥你携美离开,可怜小弟我还得帮老哥处理尸体。”
冯书岳也笑了,“再多五把毛瑟短枪。”
“老哥大气。”方既白高兴说道,他朝着冯书岳竖起大拇指。
“既如此,我这就带白眉离开了。”冯书岳说道。
“那我就不挽留了。”方既白微笑道。
“我真要走了?”冯书岳看着方既白,说道。
“老哥莫不是还舍不得小弟我?那我搞些酒菜,你我兄弟把酒言欢?”方既白微笑着,说道。
“穆老弟,你就这么放心放我离开,不要我留下字据什么的?不担心我反悔?”冯书岳目光沉静,说道。
“冯老哥是办大事的人。”方既白说道,“你我兄弟以诚相交,字据什么的就落于下乘了。”
“况且。”他看着冯书岳,“小弟虽不才,却也有些能耐,不怕赖账。”
“你啊。”冯书岳指着方既白,笑了说道,“穆老弟既信我,我必不相负。”
“时候不早了,小弟我就不耽搁老哥你安慰美人了。”方既白笑了说道。
让冯书岳留下字据?
他不是没有想过。
不过,最终还是否了这个想法。
更况且,这字据,对于冯书岳来说是一个把柄,对于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把柄呢?
至于说冯书岳是否会出了门不认账,他倒也并非全然不担心,只是,他相信冯书岳只要不是蠢笨之人,就不会赖账。
冯书岳进了主卧,很快就带了白眉出来。
白眉一俩惊恐,显然是吓坏了。
他从身上摸出一张法币,直接撕成两半,递给了方既白,“此乃信物。”
他看着蒙着黑布只露出双眸的方既白,“希望有朝一日,可与老弟把酒言欢,坦诚相见。”
“会有那么一天的。”方既白微笑着,点了点头接过。
又与冯书岳约定了秘密接头地点和暗号。
“穆老弟,山高路远。”冯书岳朝着方既白抱拳,“你我兄弟之情,长着呢。”
“老哥所言极是。”方既白抱拳说道,“保重。”
“保重。”冯书岳说道。
方既白又从桌子上拿了一把毛瑟短枪,还有一枚备用弹匣递给了冯书岳,“天黑路难走,老哥留着防身。”
冯书岳接过,点了点头,“告辞。”
“保重。”
方既白拉开堂屋的门,亲自将冯书岳与白眉送出了院门。
一众手下安静的看着这一幕,虽然有诸多不解,却是并无人说话。
“你们两个进来。”方既白对着陈阿四和四眼点了点头,说道。
两人进来后,四眼随手关上了门。
“今天的事情,告诉弟兄们,都烂在肚子里。”方既白沉声道。
“明白。”陈阿四立刻说道。
“四哥,那人?”四眼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一块烫手山芋。”方既白看了四眼一眼,目光沉下来,“我说了,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明白了。”四眼心中一凛,点了点头,说道。
“冯少卿四人的尸体,好生处置了。”方既白看向陈阿四。
“四哥放心,交给我了。”陈阿四点了点头,这活他熟。
“房间好生打扫一下,血淋漓的,晦气。”方既白打了个哈欠,说道,“我走了,你们安排好。”
陈阿四与四眼将方既白送出门,两人回到堂屋,对视了一眼,然后推开了南卧室的门,就看到了倒在血泊的四具尸体,都是摇了摇头。
“四哥也是的,说血淋漓的晦气,他下手却是一点也不手软。”四眼笑了说道,“也不知道这几个家伙交代了什么。”
陈阿四笑了笑,没说话。
四眼扭头看了陈阿四一眼,啧啧了嘴巴,没再说什么。
……
法租界,中央区。
浦石路。
鑫源旅社。
这家旅社是冯书岳早就暗中盘算好的诸多落脚点之一,上海华界沦陷后,这几个月他就一直躲在法租界,没干别的,首要就是把法租界的地形环境摸得透透的。
哪家旅社隐蔽,不惹眼,适合落脚,他现在是心里门清。
这家鑫源旅社所在的浦石路靠近圣母院路,鑫源旅社在弄堂里,没有什么大招牌,仅门楣小铜牌,不是熟悉的人都摸不到这里。
而且鑫源旅社通宵迎客,东家在巡捕房有关系,不查证件,半夜可直接由小门上楼。
此外,东家甚至还从巷墙挖了个不起眼的后门通窄巷,若有紧急情况可从隔壁弄堂直接撤离。
“吓死我了。”白眉拍着鼓鼓囊囊的胸脯对冯书岳说道。
“大难不死,大难不死啊。”冯书岳也是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说道。
“达令。”白眉说道,“少卿怎么是那样的人啊,你待他不薄,他竟然要害你。”
常凯申夫妻互相称呼达令,此称呼在国党高层内部传开了,不少高官夫妻乃至是情人之间也喜欢互相称呼达令了。
“识人识面不识心。”冯书岳的面色阴沉,“这个瘪三,数典忘祖,恩将仇报,该死!”
“死了?”白眉惊呼出声,问道。
“不杀还留着过年啊。”冯书岳没好气道。
“走错路了啊。”白眉叹了口气。
她看着冯书岳,“达令,今天那人,他……”
“你不必多问了,就当没见过那人。”冯书岳一摆手,“还有,今天发生的事情都给我忘记了,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不要和任何人再提及。”
“我记住了。”白眉用力的点了点头。
冯书岳满意的点点头,他最喜欢的就是白眉这一点,听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倦了,睡觉吧。”冯书岳说道。
躺在床上,耳边是白眉舒缓的呼吸声,冯书岳睁开眼睛,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看,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这个穆天火,有点意思啊。
心狠手辣,又不乏手段,做事果敢。
这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啊。
倘若穆天火真的要他立下字据,以作把柄之用,他虽然会生气,却也不会拒绝。
一方面是形势所迫,由不得他反抗。
另外就是,那字据虽可被穆天火拿来作为把柄威胁他,反之,这何尝不是那穆天火的一个把柄。
很显然,这个人很聪明,他也看出来这一点,宁愿去赌他冯书岳的信用,也不会留下这等把柄。
就凭这一点,他冯书岳对此人倒真的是颇为欣赏了。
至于说赖账,冯书岳的心中或许有过那么一丝这等念头,不过,略一思索便否了这等想法。
和信用无关,这年头,信用值几个臭钱?
和人有关。
这个穆天火不简单,与这等人失信、交恶,不是聪明人之举。
除了此人的能力赢得了他的欣赏之外,和力行社特务处那边如此能耐之人扯上了此等厉害的秘密关系,倒也不是一桩坏事。
……
安庆里。
卧室。
方既白背靠枕头,躺在床上,陷入了思索之中。
他按耐住了审讯刘安泰的贪念和冲动,什么话都没盘问,直接解决了此人。
现在想来,或许是有些遗憾,因为从刘安泰的嘴巴里是能获取一些情报的,但是,他并不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
尽管他可以盘问刘安泰之后,再处决冯少卿等人,不会有人知道他盘问过刘安泰,但是,多年的潜伏生涯和谨慎到骨子里的习惯告诉他,什么话都不要问,直接弄死刘安泰是最稳妥的处置方式。
此人太危险了。
若是盘问的时候,这个叛徒认出来他,知道必死无疑,突然来那么一嗓子,他根本来不及阻止的。
至于说弄死冯少卿等人,帮冯书岳隐瞒,与冯书岳做交易。
这是他从冯少卿口中获悉了冯书岳的身份之后,就立刻做出的决定。
将此事上报秦冠月,乃至是上报武汉戴沛霖处,特务处的人救了党务调查处上海负责人,这自然会令戴沛霖大喜过望,说不得要好生在那秦维桢面前挖苦和显摆一番。
但是,除此之外,他这边能落下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反倒是和冯书岳做交易,与冯书岳而言,冯某人欠了他一个人情,他这边也可以捞得好处。
此外,还有一点,他放过了冯书岳,这本身就是对他的身份的最有利的掩护:
冯书岳的双手沾满了红党的鲜血,他现在一副愿意私下里和冯书岳交易,一副贪财得利的做派,这本身就可以摒除红党的可能性。
只是……
此事未尝没有隐患。
尽管暂时无人知道被冯少卿等人所捕获的是冯书岳,但是,此次行动毕竟知道的人太多了,难免会有消息外泄。
此外,日本人那边是知道刘安泰、冯少卿等人的行动任务的,所以,此事并非绝对能隐瞒的。
方既白陷入了沉思之中,忽而,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
翌日。
方既白来到了贝当区。
白赛仲路。
同德公寓。
此地在白赛仲路近贝当路,在弄堂内,不临大街。
这是一处四层的砖混楼房,一梯两户,独门独户,带小阳台,通了煤气。
李桃夭就在此地落脚。
“组长。”李桃夭开门,她将方既白迎了进来。
“电台呢?”方既白问道。
李桃夭引着方既白进了卧室,从卧室大衣柜内的夹层里取出了电台。
“你出去,这次我亲自发报。”方既白对李桃夭说道。
“是。”李桃夭愣了下,然后退下了。
方既白从身上摸出一张纸,这是他早就用密电码拟好的电文,密电码是戴沛霖在青浦班视察的时候单独交给他的,专司用于他和戴沛霖之间的直接秘密联络。
戴好耳机,方既白表情专注,开始向武汉戴沛霖处发报。
汉口。
日租界南小路一号。
特务处武汉秘密办事处。
戴沛霖办公室。
房门被敲响。
“进!”戴沛霖沉声道。
戴继恒推门进来,然后随手关上了门。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电报,双手递给了戴沛霖,“老板,上海‘湛卢’来电。”
“嗯?”戴沛霖眉毛一挑,随手接过了电文,然后摆了摆手。
戴继恒轻脚退下。
戴沛霖拉开抽屉,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办公桌右侧靠墙的保险柜。
巨大的保险柜里,赫然还有一个体型小一些的保险柜。
然后又从身上取出一串钥匙,找到一枚钥匙,打开了保险柜。
保险柜里赫然防着十几本书,他翻了翻,取出了一个蓝皮的簿子。
簿子上用红笔写了个‘10’。
打开密码本,戴沛霖埋头开始一字一句的译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