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你是地下党?(求订阅,求月票)
“我命令,当下之首要制裁目标是……”方既白环视了一眼众人,缓缓说道,“钟砚舟。”
石铁山闻言,似乎还打算争取,不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作罢。
“钟砚舟身为伪大道市政府督办公署副主任,可以说是身居要职了。”方既白继续说道,“并且此人知道自己铁了心跟着日本人,必然进入到各抗日力量的锄奸名单,此人非常怕死,对个人安全的防护非常重视。”
“要除掉钟砚舟,机会也许只有一次,一旦此次失手,后面想要再获得刺杀机会,将会更加困难。”方既白表情严肃说道。
“所以,要么不动手,一旦动手,就要以雷霆之势一击必中。”
“铁山。”方既白看向石铁山,“你的任务是带人摸清楚钟砚舟的活动轨迹。”
“明白。”
“要小心。”方既白叮嘱道,“钟砚舟非常怕死,此人和青帮方面多有瓜葛,身边不乏精明护卫,跟踪时候务必小心。”
“属下明白。”石铁山点了点头。
“其余目标,大家心中知道就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针对其他目标有任何行动,以免打草惊蛇。”方既白敲了敲桌面,沉声道,“若有违反者,严惩不贷。”
“是!”
“明白。”
“好了,都散了。”方既白微微颔首,说道,“桃夭随我一同离开。”
夜色深沉,寒意逼人。
方既白与李桃夭一起行走在无人的街巷。
“你一会随我去见一个人。”方既白与李桃夭边走边说。
“组长,是什么人?”李桃夭问道。
“一个姑娘,叫苏晚晴。”方既白说道,“从明天开始,苏晚晴便跟着你,作为你的助手。”
“组长给我找了一个徒弟?”李桃夭问道。
“将来也许是。”方既白思忖道,“她跟着你,你暗中观察一下,看看是否可堪培养。”
“组长很信任这个姑娘么。”李桃夭微笑着说道。
“什么?”
“我的身份,说是组长手下最重要的也不为过了吧,组长却突然安排这么一个陌生人在我身边,这不是信任这个姑娘是什么?”李桃夭说道。
“在得到我的允许,认可苏晚晴的忠诚之前,你暂时停止一切发报行为。”方既白淡淡道,“在苏晚晴看来,你的身份只是一名抗日分子,其他的暂时不必让她知晓。”
“也好。”李桃夭思索着,点了点头,“有个姑娘在我身边,只要组长你认为可信任,我做事也多了个帮手。”
“我说了,你暗中考察一番,看看可堪培养和信任。”方既白说道。
“组长安排她在我身边,这本身就是一种信任的态度了。”李桃夭瞥了方既白一眼,毫不客气说道。
“我不与你争辩这个。”方既白摸了摸鼻子,说道。
“这姑娘很美丽?”李桃夭问道,路灯下,眼眸中仿若闪烁光芒。
“你想哪去了?”方既白瞪了李桃夭一眼。
李桃夭笑了笑,没说话,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安排和培养金洛灵,并非方既白一拍脑袋的决定。
这段时间,金洛灵表现逐步获得了他的认可:
他叮嘱金洛灵尽量不要外出,对方便牢牢记住,活动范围仅限于胜安里附近。
在有限的外出活动情况下,金洛灵却成功地与周遭的邻居逐渐熟悉,在所有人眼中,这个逃难回上海的小姑娘的身份,得到了认可。
这一点看似容易,实际上却并不简单。
胜安里的巷子里住的都是上海滩的老户,尤其是是那些姨婆,一个比一个精明,一个逃难回上海的小姑娘要融入进去,绝非易事。
金洛灵却做得很好,和街坊赵姨婆相处愉快,甚至还叙上了远房亲戚。
胜安里到了。
方既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上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很快,脚步声从门后传来。
“谁?”苏晚晴压低声音问道。
“是我,刚从纱厂下班回来。”方既白轻声道。
门开了。
昏黄的路灯下,苏晚晴看到是方既白,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然后看到了方既白身旁的李桃夭,点了点头。
两人闪身而入,苏晚晴随即关上了房门。
“李梦兰。”方既白坐在椅子上,指了指李桃夭对苏晚晴说道,“她就是你来上海要投靠的表姐,从明天开始,你跟着表姐做事。”
李梦兰并非化名,乃是李桃夭的本名,是官方可查的,只不过她在南京时候用的是李桃夭这个名字罢了。
“表姐。”苏晚晴看向李桃夭,微笑道,“表姐让我好找,可算是找到你了。”
“晚晴表妹。”李桃夭看着苏晚晴,微笑道,“多年不见,表妹出落的这么俊俏了呢。”
她打量着李桃夭,然后还瞥了方既白一眼。
“表姐说笑了。”苏晚晴俏脸微红,说道。
“你表姐现在在法租界的《远东画报》做事。”方既白说道,“她会帮你在报社谋个差事,你是她的助手。”
“会画画吗?”李桃夭看着苏晚晴问道。
“学过素描,简笔画也还行,西洋油画也会一点。”苏晚晴说道,“国画也略懂一些。”
李桃夭便露出了惊讶之色。
“你可别小看你表妹。”方既白笑了说道,“她可是振华女中的高材生。”
“姑苏十全街的振华女中?”李桃夭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她点了点头,微笑道,“表妹还是才女呢。”
“什么才女,不过是囫囵都会一些,并不精通。”苏晚晴说道。
“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方既白忽而说道。
“登报。”苏晚晴说道,说着,她转身去了卧室,然后拿出来几份报纸,直接递给了李桃夭。
“没错,我是看到晚晴表妹的登报广告,这不才好不容易找到表妹。”李桃夭笑道,她一拍大腿,“这不,知道了表妹的下落,就火急火燎地找来了。”
“今晚你就住在这里,你们表姐妹多聊聊天。”方既白微笑道,“聊着聊着,小时候的记忆说不得就找回来了。”
“四哥说的是。”李桃夭点了点头,“我还记得表妹屁股上有一颗痣呢。”
苏晚晴突然被李桃夭调戏,虽是羞红了脸,却是接上了话,“表姐记错了,是耳朵后有一颗痣,你那时候还说要帮我点掉,用了草木灰弄得我灰头土脸的,回去被阿妈一阵好打。”
李桃夭惊讶地看着苏晚晴,她是故意当着方既白的面调戏的,一个姑娘家被她这么调戏,必然会慌张羞怯,这种情况下的反应最能体现其应变能力的。
而苏晚晴的反应则是令她惊讶,看苏晚晴娓娓道来,她几乎真的下意识觉得这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表妹。
方既白微笑着看着这一幕,苏晚晴的机灵她是知道的。
李桃夭的这种试探,对于苏晚晴来说是小儿科。
面对日本人、皇道会的搜捕,一个小姑娘带着弟弟东躲西藏,还有胆量躲在花旗国废弃兵营,甚至还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调查杀害父亲的凶手,并且有所获,别说是一个姑娘了,就是大老爷们都不一定能做得比她好。
“你今晚在表妹这里留宿。”方既白看向李桃夭,“明早街坊看到突然多了一个人,怎么解释?”
李桃夭没说话,看向了苏晚晴。
“表姐昨天下班后,无意间看到报纸上我的寻亲广告,实在是等不及,便带了报纸找来了。”苏晚晴说道,指了指李桃夭手中的报纸。
“你觉得呢?”方既白看向李桃夭。
“不必刻意解释什么,更不必讲我是什么时候找来的。”李桃夭说道,“若是有人问,便高兴对人讲天可怜见,表姐妹终于联系上了就是了。”
她对苏晚晴说道,“表姐妹相认,两个姑娘家的,又不是和情郎相认,没人会在意那么多的,言多必失。”
“明白了吗?”方既白看向苏晚晴,说道。
“明白了。”苏晚晴思忖着,点了点头,“自然就好,表姐说得对,两个姑娘家而已。”
“表姐让你做什么,你听话去做就是了。”方既白正色道,“少问,多听,多看,有不懂的先自己琢磨,琢磨不透的再在合适的时候请教表姐。”
“明白。”苏晚晴点头,“就是只有类似现在这种私下里的时候,可以问表姐,其他场合,无论是任何事情,即便是心中不解,也要正常做事。”
方既白欣慰地点了点头,他看了李桃夭一眼,意思是这姑娘怎么样?可还满意。
李桃夭则是看了苏晚晴一眼,又看了组长一眼,那眼眸中似乎意味深长。
方既白瞪了李桃夭一眼。
苏晚晴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并未在意。
“夜了,我该走了。”方既白起身,说道。
“我送你。”苏晚晴忙着起身,说道。
李桃夭则是坐在椅子上不动,她摆了摆手,“表妹,你去送你这好四哥吧,我倦了。”
苏晚晴落落大方,不理会李桃夭的调侃,将方既白送到门口。
“保重,注意安全。”苏晚晴低声道,她帮方既白整理了一下衣襟。
“回去吧。”方既白看了苏晚晴一眼,目光与姑娘的双眸在空气中碰撞,微笑着点了点头,压了压礼帽,转身离开。
苏晚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关上门上了门闩,她倚靠在门后,深呼吸一口气,刚走回房间,就看到表姐正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苏晚晴撩了撩刘海,“表姐,你与我说说报社的工作吧。”
……
安庆里。
巷子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有猫儿的叫声传来。
方既白刚要摸出钥匙开门,就看到黑夜中有一个人影出来了。
“温先生,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啊?”钟逸轩嘴巴里咬着一根牙签,溜溜达达走过来,问道。
“钟警官?”方既白露出惊讶之色,“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不冷吗?”
钟逸轩的突然出现,固然令他惊讶,不过他并未慌张。
对于自己晚归被钟逸轩撞上的这种可能,他早就有准备的。
或者说,他也在等,等待这种可能性的出现。
钟逸轩猫在这暗夜里,早就被冻得不轻了,本来还不觉得,被方既白这么一问,顿时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出来撒泡尿,这不,就遇到了温先生了么。”钟逸轩说道。
“出来撒尿?”方既白摇摇头,“钟警官家里的马桶坏了?”
“是啊。”钟逸轩点了点头,“温先生家的马桶也坏了?”
黑夜里,两人就这么的对视着,忽而笑了。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方既白微笑道,“钟警官若是不嫌弃的话,我们喝两杯。”
“有酒没好菜可不行。”钟逸轩说道。
“好酒好菜。”方既白笑了,说道。
……
钟逸轩看着桌子上的一碟花生,斜眼看方既白,好似在说,这就是好菜?
方既白不说话,起身给钟逸轩的杯子里倒了酒,然后捏了一枚花生吃。
钟逸轩抿了一口酒,啧了一声,“温先生,这么晚了,这是出去做贼了?”
“钟警官说笑了。”方既白摇摇头,“我可是良民,最痛恨那作奸犯科的贼人了。”
“噢。”钟逸轩点了点头,“那温先生且说说,现在这上海滩最大的贼是什么人?”
“钟警官最擅捉拿蟊贼了,你觉得呢?”方既白不答反问。
他喝了一口酒水,放下酒杯,微微摇了摇头。
黑夜里的角落,卢修悄无声息地退下。
“倭寇嘛。”钟逸轩当即说道,“从大明那时候开始,就是贼人了,而且是无恶不作的老贼了。”
“钟警官。”方既白看着钟逸轩,忽而笑了,“你这番话要是传出去,可不太妙啊。”
“传出去?”钟逸轩身体前倾,盯着方既白看,“谁传出去?是温先生吗?”
他的手中捏碎了花生壳,“温先生是要向日本人告密?说我是抗日分子吗?”
“我可是在日本人的商行做事的。”方既白淡淡道。
“那就是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做事的……”钟逸轩啧了一声,“地下党咯?”
他看着方既白,“我来猜猜,温先生是党务调查处?特务处?还是……红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