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撕破脸(求订阅,求月票)
章家驹注意到了小笠原弘的目光,他的心中暗恨,且有些紧张。
小笠原弘这个人一直对他有所防范,现在似乎不仅仅是防范,而是对自己有所怀疑了。
方既白皱着眉头,他在思索。
忽而,他心中一动,抬头看了福山英治一眼,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是最终犹豫了,选择闭嘴。
福山英治注意到了方既白的神色,他看过去,“温桑,有什么就说什么。”
“是,组长。”方既白深呼吸一口气,这才开口说道,“组长,属下仔细想了想,注意到一个细节,似乎可以佐证那刘太吉并未提前收到风声。”
“讲。”
“组长,那刘太吉逃跑的很匆忙,从其慌不择路跑进了一个死胡同,这似乎也可以佐证这一点。”方既白思索着,说道,“属下推测,刘太吉应该是看到了我方在搜查台拉斯脱路,这才察觉不妙,慌张逃窜的。”
章家驹看了方既白一眼,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人是福山英治信任之人,现在温炳章说了句公道话,他这边的压力和怀疑则会减轻不少。
福山英治看向了植松裕太。
“植松君。”
“组长,我虽然没有亲自参与此次搜查,不过,温桑的这番分析是有道理且合理的。”植松裕太想了想,说道,“刘太吉确实更像是突然察觉到危险,这才慌张逃窜的。”
他看了小笠原弘一眼,继续说道,“刘太吉慌不择路进了死胡同,若非这人有飞檐走壁的能力,大概率就会被我们堵住了。”
“所以,依属下所看,应该并无走露风声的可能性。”植松裕太说道,“或者说,从目前属下所了解的情况来看,此次搜查整体还是做的不错的,并无明显的疏漏之处。”
听闻此言,小笠原弘有些不太满意,他皱眉说道,“但是,人是在章组长的手里走脱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方既白瞥了章家驹一眼,并未再说什么。
说句‘公道话’可以,但是,小笠原弘这指名道姓冲着章家驹去了,他‘小胳膊小腿’就不好再参合进去了。
最重要的是,他明白自己的立场要站在哪里:
他只听命于福山英治,客观表述可以,绝对不要有明显的倾向性。
“章组长,你有什么要说的?”福山英治看向章家驹。
“人是从属下所部手里逃脱的。”章家驹摇了摇头,说道,“正如小笠原君所讲,这是不争的事实,属下甘愿受罚。”
“你部确实有失职之罪,不过,人也是你部率先发现的。”福山英治缓缓摇头,说道,“如此,功过两抵,你可有意见?”
“组长处置英明。”章家驹舒了一口气,赶紧说道,“属下心服口服。”
福山英治点了点头,他环视众人,“虽然刘太吉跑掉了,但是,我们的调查方向是没错的。”
他对几人说道,“刘太吉的男生女相的面貌特征比较明显,现在这人已经浮出水面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搜查,一定要抓住这个人。”
福山英治表情严肃,“此人连续策划了两起行动,足以说明这个人的能力以及此人在特务处上海站内部的重要地位。”
“抓住刘太吉,这个人的价值甚至有可能在此前的张简舟之上。”福山英治沉声道。
“哈衣。”
“哈衣。”
“是!”
“明白。”
也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然后,办公室的们就被猛然撞开了。
小野隆之带着武田裕次郎和白石健太郎直接闯了进来。
“组长,小野队长要进来,属下没有拦住。”丰田悠斗跑进来,面色紧张说道。
“出去。”福山英治铁青着脸,摆了摆手。
丰田悠斗赶紧退出去,并且带上了房门。
……
“小野君,你这样怒气冲冲的闯进我的办公室。”福山英治看着小野隆之,面色阴沉说道,“这很不礼貌。”
“为什么没有事先通知我沪西分队?”小野隆之不理会福山英治的责问,铁青着脸质问道。
“通知什么?”福山英治皱眉。
“搜查刘太吉的行动。”小野隆之质问道,“华美大厦事件的调查,课长早有安排,我是调查组组长,你只是我的助手,既然发现了这么关键的线索,为什么没有及时向我报告,而是擅自行动?”
“小野队长。”福山英治的面色愈发阴沉,“你错了,课长确实任命你为调查组组长,但是,我身为副组长是有独立行动权的,并非事事要知会你。”
“况且。”福山英治冷哼一声,缓缓摇头,“我的人发现了线索,但是,一切都处在调查阶段,我的本意是有所进展再与小野队长你沟通,我不认为我的这个处置方案有什么不妥之处。”
“福山英治!”小野隆之气坏了,“你这是不听从课长的命令,是目无长官,是在挑衅我!”
“小野隆之,请注意你的用词,我并非你的下属。”福山英治一拍桌子,“我不是你沪西分队的下属,你说话注意分寸。”
小笠原弘和植松裕太以及武田裕次郎和白石健一郎都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不敢说话。
方既白与章家驹听不懂日语,但是,这紧张的气氛两人是感受最深切的,两人更是垂着头,大气不敢喘,生怕惹祸上身,成为福山英治和小野隆之的出气筒。
“小野隆之队长!”福山英治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阴沉的目光毫不畏惧的盯着小野隆之,“你如果有什么不满,可以去找课长哭诉,这里是我的办公室,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巴格鸦洛!”小野隆之被福山英治的态度,尤其是那句‘哭诉’气坏了,不禁怒骂道,“福山英治,你成功的激怒了我!”
“自己无能,没有能够查到线索,却怪到别人的头上。”福山英治冷冷说道,“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吧。”
“福山英治,你,你很好!”小野隆之几乎出离愤怒了。
“请小野隆之队长出去。”福山英治一摆手。
小笠原弘和植松裕太这才上前,植松裕太面无表情说道,“小野队长,请吧。”
“福山,你等着吧。”小野隆之咬牙切齿撂下一句狠话,怒气冲冲的拉开门出去了。
白石健一郎与武田裕次郎看了一眼众人,也急匆匆的跟着出门而去。
门外,丰田悠斗看了里面一眼,然后忙不迭的关上了房门。
“组长。”植松裕太面露担忧之色,对福山英治说道,“今日之事后,恐怕小野隆之队长会忌恨组长你。”
“不必理会。”福山英治摆了摆手,他看向众人,“继续搜查刘太吉的踪迹,现在沪西分队那边也已经掌握了这个情况,我们要做的就是抢在沪西分队前面成功抓到刘太吉。”
他语气陡然加重,沉声道,“都听明白了吗?”
“哈衣!”
“哈衣!”
“明白!”
“明白。”
……
“章组长,温桑,你们可以出去了。”福山英治看向章家驹和方既白,淡淡道。
章家驹向福山英治敬了个礼。
方既白则是朝着福山英治鞠了一躬。
两人小心翼翼的退出去。
方既白还随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章家驹有没有问题?”福山英治看向小笠原弘,“我要你客观回答我,不要掺杂个人情绪。”
“属下并未发现章家驹有什么异常。”小笠原弘沉默了半分钟,这才开口说道。
然后,他还是忍不住说道,“组长,但是,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人是从章家驹所部手里逃脱的,而且是以这种颇为诡异的方式逃走的,我认为有问题。”
“你方才也说了,例如帝国的忍者里,是有这种飞檐走壁的本事的。”福山英治皱眉说道。
“太巧合了。”小笠原弘想了想说道,“为什么是吴尘一个人走在前面,为什么吴尘那么轻易被杀,曹安民和叶小戈为什么慢了半步,两人开枪射击一个攀墙的敌人,刘太吉当时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他们为什么没有打中?”
他对福山英治说道,“组长,这里面太多问题了。”
福山英治看向植松裕太。
“严格来说,确实是有些无法解释的地方。”植松裕太思索说道,“不过,客观来说,却又是解释的通的,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章家驹有问题。”
福山英治皱眉思索。
“植松君。”福山英治想了想说道,“你并未参与抓捕,反而能够以较为客观和清醒的态度来看待此事。”
“你分别找当时参与抓捕的人员谈话,也可以去现场调查。”福山英治说道,“章家驹是不是有问题,查一查就知道了。”
“哈衣。”
方既白一路沉默。
“温老弟。”章家驹突然说道。
“章大哥?”
“老弟还没有来我办公室坐过吧。”章家驹微笑着,说道,“我那里有刚得的上好的六安瓜片,老弟来尝尝。”
“这……”方既白有些踟躇。
“温老弟莫不是看不上愚兄的茶叶?”章家驹笑了说道。
“章大哥说笑了。”方既白苦笑一声,摇摇头,说道,“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请。”
章家驹的办公室陈设简单,一个办公桌,一个保险柜,还有一排书柜,两把椅子。
章家驹随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温老弟,请坐。”
方既白坐下,他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章家驹,微笑道,“章大哥看来并非真的要请我品尝啊。”
“温老弟,多谢了。”章家驹突然起身,朝着方既白抱了抱拳。
方既白也忙不迭起身,“章大哥,这,这,这……”
“温老弟,你我虽相识不长,不过却是颇为投契。”章家驹示意方既白坐下说话,他叹了口气说道,“老弟是明白人,自是知道老哥我为何说这句‘多谢’。”
“章某人弃暗投明,已然一心一意做事,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摆了摆手,打断了方既白要说的话,继续说道,“然则,那小笠原弘一直针对我,你也看到了。”
说着,他冷哼一声,“人跑了,他小笠原弘不好交差,就想要把责任推在我身上。”
“章大哥。”方既白这才得了说话的空当,“你说的这些,我不太懂,兄弟只是小喽啰,更不想去参合,你的意思我也懂,兄弟我只不过是实事求是,有什么说什么罢了。”
“实事求是,说得好啊。”章家驹叹息一声,说道,“有几个人能做到实事求是啊。”
他看着方既白,“不管怎么说,今日之事,老弟你仗义,愚兄我承情了。”
……
从特高课离开。
方既白骑上自己的洋车子,他的脑海中陷入思索之中。
特高课沪西分队的小野隆之和福山英治此番几乎可以说是翻脸了,这是一件好事。
敌人内斗,这对于抗日力量来说才有可乘之机。
而让他不解的是,章家驹的态度。
确切的说是,章家驹当着他的面言语中吐露出对小笠原弘的不满。
甚至于说,这已经不仅仅是不满了,已经有了几分恨意了。
这不正常。
正所谓交浅言深乃大忌,他自认与章家驹现下只是平平之交,章家驹怎么敢当着他的面讲这些的?
只是因为他在福山英治的办公室说了几句‘公道话’,章家驹就感动了,就什么都讲?
这不可能。
章家驹这种老牌特务,不会如此肤浅和不小心。
而且,章家驹是狡猾之辈,不可能看不出来他实际上是绝对听命于福山英治的,甚至能猜到福山英治安排他与其一起行动,还有监视之意。
在这种情况下,章家驹本该更加小心,却在他面前如此‘坦诚’说了心里话?
嗯?
方既白心中一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
章家驹的办公室。
他将曹安民和叶小戈叫进来。
“说说吧,怎么回事,那刘太吉怎么会逃走的?”章家驹阴沉着脸,训斥道,“开了那么多枪,都没有能打中!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曹安民与叶小戈一愣,然后就看到了章家驹使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