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石小妹(求订阅,求月票)
“组长,我们也想不到会出这种岔子啊。”曹安民叫屈说道,“我们和吴尘就是前后脚,进了巷子就看到吴尘倒在地上了。”
“是的,组长。”叶小戈也在一旁说道,“然后我们就看到那刘太吉就像是猴子一样飞上了墙头,曹哥先开枪,我也跟着开枪。”
“对对对,那小子嗖的一下就跳下了墙头,根本没打中。”曹安民说道,“我急着去追,那墙头太高了,根本爬不上去,还是让‘跟屁虫’帮我,我才爬上去的。”
“那个人真的会飞檐走壁?”章家驹皱眉,问道。
“真的,组长。”曹安民直点头,“我和‘跟屁虫’当时都愣住了,以前是听说过有这样的人,这是第一次见。”
说着,他捅了捅身旁的叶小戈,“你还记得么,在南京的时候,本部有个叫胡小刀的,他那时候就说自己会飞檐走壁,我还说他吹牛。”
“是有这么一回事。”叶小戈想了想,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章家驹点了点头,他有些烦闷的用拇指按压太阳穴,“我们也是倒霉催的,碰到这刘太吉会飞檐走壁,搞得现在小笠原弘那个混蛋一直在无端怀疑。”
“组长,我们也没办法啊。”曹安民苦笑着,说道,“那家伙干掉吴尘的手法非常利落,又会飞檐走壁。”
“好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章家驹摆了摆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抓到刘太吉。”
他对两人说道,“福山组长下了命令了,要我们在沪西分队前面抓到刘太吉,都给我听好了,这是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是!”
“明白。”
“都出去吧,我一个人静静。”章家驹淡淡道。
“是。”
“吴尘的尸体还在巡捕房,派人去问问,什么时候能领回来。”章家驹又喊住了曹安民,“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兄弟,要帮吴尘兄弟入土为安。”
“知道了,组长。”曹安民点了点头,“吴尘泉下有知,知道组长如此惦念他,一定感激不尽。”
“人死如灯灭啊。”章家驹叹息说道。
……
就在章家驹带方既白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
相隔数个房间的档案室内,有一个套间房间。
房间里,黑川雄太将干电池接入木箱内的放大装置,戴好皮质头戴听筒,机器旁的钢丝录音机全程保持运转。
隔墙缝隙预埋的碳粒拾音器连接隐蔽细铜丝,屋内人声震动拾音器内部碳粒,电路电流随声波产生波动,信号顺着铜线输送至放大器放大,隔壁完整的谈话声便成功地传入听筒。
黑川雄太眯着眼睛,他侧耳监听,手里握着纸笔不间断记录对话关键词,录音机持续转动,将隔墙所有交谈完整录下。
待那温炳章离开后,他摘下了耳套,正要休息一会,便得了汇报,章家驹将两个手下叫到了办公室,遂立刻戴上耳套,同时再度启动录音设备。
等隔壁房间谈话彻底结束,黑川雄太先关停录音机,再切断设备电池电源,把听筒、线路、录音设备全部收纳进木箱。
随后他将侦听记录补齐,拿着记录文件向福山英治汇报。
福山英治翻看完毕,随手将文件递给了一旁的植松裕太。
“你怎么看?”福山英治问植松裕太。
“章家驹这是有意交好温炳章。”植松裕太思索着,说道,“在章家驹看来,温炳章是帮他说了话的,属于可以交好拉拢的对象。”
“你觉得温炳章是在为章家驹说话吗?这两个人有联合起来的迹象?”福山英治皱眉,问道。
“应该没有。”植松裕太摇了摇头,“正如温炳章所讲,他只不过是实事求是的说了客观事实。”
“而且,章家驹表达对小笠原君的不满的话语的时候,温炳章并未接这个话。”植松裕太笑了说道,“温炳章是一个聪明人,他只听命于组长你,他可以站在客观的角度来表述自己的观点,但是,绝对不会参与其他事情,更不会搅合进章家驹和小笠原君的矛盾里。”
福山英治微微颔首,面色也缓和了一些。
正如植松裕太所讲,温炳章是聪明人,拎得清立场。
“另外,从章家驹和曹安民以及叶小戈的谈话里,也可以排除我们对章家驹的怀疑。”植松裕太说道,“刘太吉的逃跑,确实是意外事件,并非有人走露消息,或者是通敌。”
说到这里,植松裕太停顿了一下,斟酌了用词,说道,“组长,小笠原君对章家驹确实是带有偏见的,相信他的这种偏见和怀疑的态度,章家驹也是感受很明显。”
福山英治冷哼一声,章家驹对小笠原弘的态度已经不能说是不满了,从侦听记录来看,章家驹对小笠原弘已经可以说是有了恨意了。
不过,福山英治并不太在意。
章家驹与小笠原弘有矛盾,哪怕是章家驹对小笠原弘有恨意,只要章家驹没有异心,忠心做事,这都是他可以容忍的。
而从侦听记录来看,章家驹虽然对小笠原弘言语非常不敬,但是,言语中对他这个长官还是比较尊敬的,愿意老老实实做事,如此,他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植松。”福山英治沉声道。
“组长。”
“找个时间,你和温炳章见个面。”福山英治淡淡道,“随便聊些什么都可以,我要知道,温炳章会不会主动告知你他和章家驹谈话的内容。”
“哈衣。”
……
从特高课离开后,方既白遂直接回了小北门上班。
下班之后,他与卢修一起去了霞飞路的仙乐斯夜总会。
方既白翘着二郎腿坐在温暖如春的舞厅卡座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舞池里摇曳着的男男女女。
“先生,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一位一袭旗袍、身姿绰约的女子扭着腰肢走过来,妩媚的杏眼看着方既白。
“坐吧。”方既白抬头,上上下下打量着石小妹一眼,露出欣赏之色,点了点头,说道。
石小妹妩媚一笑,扭着屁股坐下。
“先生不请我喝一杯?”
方既白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侍应生过来,送来一杯鸡尾酒。
“兄弟们可安全?”方既白也喝了一口鸡尾酒,低声道。
“安全。”石小妹抿嘴一笑,“情况非常紧急,若非组长让‘眼镜’及时传讯,我们就被堵在家里了。”
他抿了一口酒,摸出手帕擦拭了嘴角,低声向方既白汇报了脱险经过。
“也就是说,是追兵中有人突然反水,放你离开。”方既白轻笑一声,说道。
“是。”石小妹点了点头,妩媚一笑,“我当时也很震惊。”
“被杀死的那个叫吴尘,是特高课章家驹的手下,动手的人叫曹安民,帮助你爬上墙头的叫叶小戈。”方既白说道,“吴尘不是章家驹的嫡系,是他投靠日本人后在上海后来招揽的三光码子。”
“而那个曹安民和叶小戈,这两个人是章家驹在南京党务调查处时候就跟着他的老部下了。”方既白喝了一口酒水,说道,“章家驹被捕后,投靠了日本人,曹安民和叶小戈也跟着他投敌了。”
“组长的意思是,曹安民和叶小戈的行为,很可能是出自章家驹的授意?”石小妹立刻明白组长这话的意思了。
“有这种可能。”方既白点了点头,“章家驹虽然投靠了日本人,不过,这个人投靠日本人的时间不长,手里并没有沾染以前同僚和抗日志士的鲜血。”
“并且,日本人不信任他。”
“小笠原弘一直对章家驹秉持怀疑态度,章家驹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
从特高课离开的路上,也便想明白了章家驹为何在他的面前如此不设防的吐露他对小笠原弘的不满。
这首先可以排除章家驹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有意试探和向他表露反正的意思。
章家驹的意图可以猜到:
章家驹知道他是福山英治信任之人,这是想要通过他的嘴巴,将其对小笠原弘的不满传递到福山英治的耳中。
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一个被小笠原弘不信任和针对的人,私下里表达对小笠原弘的不满,福山英治得知后非但不会不满,反而会对章家驹更加放心。
当然,对于方既白而言,他也有收获,他能够感受到章家驹确实是对小笠原弘非常不满。
而这种不满,结合现在通过石铁山汇报的脱险经过,他有了进一步的发现:
章家驹不仅仅是对小笠原弘不满,此人投敌似乎也并非是心甘情愿的,乃至是有意反正。
或者说,只要运作的好的话,是可以劝说章家驹反正的。
“组长,照这么来说,章家驹并非是铁了心要当汉奸的。”石小妹拿着手帕轻轻擦拭了唇边的口红,妩媚一笑,说道,“曹安民和叶小戈救了我,这本身应该就是向我们传递信号。”
“这种可能性很大。”方既白点了点头,“章家驹很聪明,尽管被小笠原弘猜忌,但是,这个人能够很好地在福山英治面前掩饰,虽然也并不能说是为福山英治所信任,最起码福山英治还是比较欣赏他的能力的。”
他与石小妹碰杯,继续说道,“如果能够成功争取章家驹秘密反正,这等于是在特高课内部又安插了非常重要的一枚棋子。”
“曹安民救了我,这是一个机会,我可以和曹安民秘密接触。”石小妹说道,“通过曹安民,我可以和章家驹直接接触,了解这个人的真实想法。”
方既白沉默了,思索着。
“组长,我明白你的担心,不过,我认为这不是陷阱。”石小妹说道,“如果他们想要抓我的话,当时我是逃不掉的。”
“可以尝试接触。”方既白略一思索,微微颔首,“不过等过几天再说,现在你飞檐走壁在曹安民和叶小戈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日本人那边必然在秘密调查,说不得会暗中监视曹安民等人。”
他对石小妹说道,“等风头过去了,你可尝试与曹安民接触。”
“明白。”石小妹点了点头。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对着方既白莞尔一笑,“先生,不请我共舞一曲么?”
“美丽的小姐相邀,是我的荣幸。”方既白起身,伸手一请,“请。”
……
华界。
南市。
陈婆婆弄。
一处三进落的小院。
徐晨昂坐在太师椅上,他的面色阴沉,目光闪烁不定。
“还没有他们两个的消息吗?”徐晨昂声音嘶哑,就如同用砂纸摩擦金属一般。
“大哥,没有。”孟获摇摇头说道,“此前是有人听说赵全柱和蔡太师去青浦办事去了,不过,我查了下,并未有派这两个人去青浦出公差。”
“两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徐晨昂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却是并没有喝茶水,又重重地放下,“算上赵全柱和蔡太师,加上此前的唐三彪,已经有三个人失踪了。”
他看向孟获,“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花逢春和秦安科搞的鬼?”
付一凡是黄道会的会长,此人阴险狡诈,明知道他和花逢春和秦安科私下里勾心斗角,却一直暗中放纵。
也正因为此,他与花逢春以及秦安科三人之间,近来争斗的厉害。
赵全柱、蔡太师以及那唐三彪都不是徐晨昂手中的重要角色,但是,手下人接连失踪,最重要的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不由得徐晨昂不警惕,手下不能说人心惶惶,也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孟获思索着,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徐晨昂看向孟获。
“大哥,你说,会不会是那位在背后搞鬼,让咱们和那两位斗得你死我活?”孟获低声说道。
徐晨昂沉默了,对于会长付一凡,他非常忌惮,这人非常狡诈,甚至可以说,他看不透付一凡这个人。
正因为看不透,便更加忌惮。
“把人撒出去。”徐晨昂冷冷道,“三个大活人,不可能失踪的一点线索没有。”
“这件事必须尽快有个水落石出。”徐晨昂咬了咬牙齿,“我要的是一个结果,一个可以给手下兄弟交代的结果。”
“小孟,”他盯着孟获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