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一条大鱼(求订阅,求月票)
徐晨昂是力行社特务处的人?
蔡太师不知道,更不确定。
直觉告诉他,徐晨昂是铁杆汉奸。
但是,正如同自己的真正身份无人知晓一般,谁又能确保徐晨昂不是特务处的人呢?
但是,有一点蔡太师知道,不管徐晨昂是什么身份,即便他真的是铁杆汉奸,但是,在证据面前,日本人应该已经笃定了徐晨昂是特务处的人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证据是从他的房子里搜出来的,而他非常确切清楚这些东西不是他藏在房子里的。
是谁放在房子里的?
这是冲着徐晨昂来的?
是有人要借着日本人的手除掉徐晨昂?
并且直觉告诉他,这种可能性最大。
蔡太师长叹息一声,不管此事的真相如何,他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秋刀鱼’是谁?”植松裕太问道。
“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蔡太师艰难地抬起头,他看着植松裕太说道。
“蔡先生,请回答我的问题。”植松裕太说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坦诚讲出来的呢。”
“徐堂主。”蔡太师说道。
“说名字。”
“徐,徐晨昂。”
“很好。”植松裕太满意地点点头,“徐晨昂的真正身份,他在特务处身居何职?”
“我,我不知道。”蔡太师摇摇头,面对植松裕太逼迫的目光,他苦笑一声,说道,“徐晨昂是我的直属上司,我直接听命于他,至于他真正的身份,我没有权限知道,徐晨昂也不会告诉我。”
植松裕太看向福山英治,福山英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示意植松裕太继续问话。
“你的身份?”植松裕太立刻问道。
“我直接听命于徐晨昂,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蔡太师说道,“确切的说,我没有下线,只有徐晨昂这一个长官,属于独立潜伏。”
福山英治在一旁闻言,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
这种没有下线,只有上线的独立潜伏人员是最难察觉的。
“电台在哪里?”植松裕太问道。
“我不知道。”蔡太师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电报在你那里,你说你不知道电台在哪里?”植松裕太皱眉,“蔡先生,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确实不知道。”蔡太师说道,“算上这一份,我总计只接到过两次电报,都是有人从门缝里递过来的。”
“你没见过送电报来的那个人?”植松裕太问道。
“没有。”蔡太师摇摇头,“按照规矩,我是不能见到其他情报员的。”
“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电报,你不觉得太过粗糙,不够安全吗?”植松裕太问道。
“电报是塞进小竹筒里,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普通的竹子,不会引人注意。”蔡太师说道。
他的心中一紧,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回答是不是有漏洞,但是,此时此刻,他只能想到这个回答了。
“上一份电报讲的是什么?”植松裕太问道。
“命令‘秋刀鱼’想办法搜集特高课相关情报,尤其是搜集你们课长的相关情报。”蔡太师说道。
“上一份电报呢?”福山英治突然开口问道。
“电报交给‘秋刀鱼’,我亲眼看着‘秋刀鱼’把电报销毁了,那种要命的东西怎么能留着。”蔡太师说道,“这玩意就是催命符。”
他的脑筋快速转动,他已经猜到日本人接下来会问什么问题了。
“那为什么这份电报为什么还在你那里,为什么没有销毁?”福山英治追问道。
“还没来得及。”蔡太师露出一抹苦涩之意,“确切的说,我还没有来得及把电报拿给‘秋刀鱼’。”
植松裕太点了点头,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他看向福山英治。
福山英治微微颔首,他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也就是说,‘秋刀鱼’还并未看到这份电报。”植松裕太说道。
“是的。”蔡太师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没有来得及将电报拿给‘秋刀鱼’就被你们抓到这里来了。”
他艰难扭动脖颈,看向福山英治,“我很好奇,我平时也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你们怎么会怀疑到我身上的。”
福山英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蔡太师,他现在可以更加确定一点了:
蔡太师确实是独立潜伏人员,对于其他情况,譬如说唐三彪出事的事情,他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针对北村课长展开刺杀行动?”福山英治问道。
“我不知道。”蔡太师摇摇头,“我的任务就是偶尔接收电报,呈送上去,主要工作就是听命于‘秋刀鱼’,他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对植松裕太说道,“‘秋刀鱼’行事非常严苛,他对我的指示就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其他的都不要过问。”
福山英治微微颔首,他的脑海中对于‘秋刀鱼’已经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画像了:
为人狡诈,极擅长伪装,行事谨慎,作风严苛,并且极能隐忍。
“很好,蔡桑。”福山英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你能够迷途知返,归顺大日本帝国,我很高兴,帝国从来不会亏待真正的朋友的。”
“我……”蔡太师垂下了脑袋,喃喃道,“我,我以为我能扛住的。”
福山英治与植松裕太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明天给蔡桑安排一个安全干净的住处,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他治疗。”福山英治说道,“蔡桑现在是自己人。”
“哈衣!”
看到牢房门被锁上,福山英治与植松裕太离开了,蔡太师躺在床板上,他闭上了眼睛。
他是松了一口气的,敌人并未再多问一句这些‘证据’是藏在哪里的?
尽管按照常理来讲,特高课既然搜出来这些‘证据’,就不会再多此一举,但是,如果日本人多问这一句,他是无法回答这些东西藏在哪里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心中还有很多很多的谜团,他也不知道自己紧急情况下顺势做出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因为,极端情况下,如果徐晨昂果真是抗日的袍泽,那他此举无异于出卖自己人了。
……
福山英治的办公室内。
“组长,现在一切都理清楚了。”植松裕太语气振奋说道,“幸亏我们秘密抓捕蔡太师很及时,不然的话,一旦他把这份电报呈送‘秋刀鱼’,他那边就没有什么把柄了,以这个人的抵抗意志,也许真的不会再开口。”
说着,他叹息一声,“本以为蔡太师会是一条大鱼,没想到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喽啰。”
“不,你错了。”福山英治摇了摇头,“蔡太师这个人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很关键。”
“一个能够听从命令,安静潜伏的特工人员,本身并不简单。”他对植松裕太说道,“并且这个人能够扛住了这么些天的审讯,这本身就足以说明这个人的不凡。”
“徐晨昂安排蔡太师作为接受电报的中间人,这足以说明他很了解蔡太师的能力,并且非常信任蔡太师。”福山英治说道。
“是的。”植松裕太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蔡太师比我们抓到的很多人都要有毅力。”
“组长。”他看向福山英治说道,“这次,确实是要多亏温炳章的情报了。”
“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悉心培养温炳章了吗?”福山英治露出自得的笑意,“这个人很聪明,有野心,做事也很认真。”
“属下佩服之至。”植松裕太笑了说道,“组长,现在已经锁定‘秋刀鱼’了,是不是现在就动手抓人?”
“你的意见呢?”福山英治身体后仰,倚靠在椅背上,微笑着看着植松裕太,问道。
“两个方案。”植松裕太思索着说道,“其一,按兵不动,暗中监视‘秋刀鱼’,力求能够获取更多的线索,掌握‘秋刀鱼’的上线和更多下线。”
“此外,尽管蔡太师对于‘秋刀鱼’的职务并不了解,但是,这个人显然是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的王牌特工,甚至于此人能够直接和秦冠月联系。”植松裕太面带微笑,“组长,如果能通过‘秋刀鱼’抓到其他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高层,乃至是抓到秦冠月,这极可能帮助我们完全摧毁力行社特务处。”
“继续。”福山英治微微颔首。
“第一个方案需要时间,有可能夜长梦多,而另外一个方案,就是即刻秘密抓捕,以最快的时间撬开‘秋刀鱼’的嘴巴。”植松裕太说道,“然后对特务处上海站采取果断行动,将他们一网打尽。”
福山英治沉默着,他陷入了思索之中。
“随我去见课长。”他豁然起身,对植松裕太说道。
既然已经掌握了这么重要的线索,他这边就不能再自行其是了,必须要上报北村直树课长了。
……
“第一个方案不可取。”北春直树摇了摇头,“唐三彪死了,现在蔡太师又失踪多日,‘秋刀鱼’不是笨蛋,相反,这是一个非常狡猾的对手。”
他看着福山英治和植松裕太说道,“这个人必然已经警觉了,暗中监视不仅仅可能会被对方将计就计,一旦‘秋刀鱼’果断逃窜,线索就断了。”
“课长的意思是,即刻抓捕徐晨昂?”福山英治问道。
“抓人吧。”北村直树点了点头,“你亲自带队,秘密抓捕‘秋刀鱼’,记住了,不要走露任何风声。”
“哈衣。”
“‘秋刀鱼’。”北村直树看了一眼桌子上电报情报,最终目光停留在了那张新亚大饭店的地形图上,目光阴鸷的可怕,哼了一声,“还真是一条狡猾的大鱼呢。”
“你刚才说,关于那个蔡太师的情报是那个温炳章汇报的?”北村直树忽而问道。
“是的,课长。”福山英治语气略得意,向北村直树汇报了搜获蔡太师的情报的过程。
“我记得这个人此前就颇得大西政敏的青睐?”北村直树问道。
“是的。”福山英治说道,“温炳章此前只是一个普通的货行司帐,是大西组长发掘了此人,属下也觉得温炳章有些能力,便将他调来手下做事了。”
他停顿了一下,对北村直树说道,“我此前也已经答应了温炳章,此次若能破获此案,立下功劳,就允他一个独立小组组长的职务。”
“这是你的权限,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北村直树点了点头,“过几天把这个人带过来,我见一见。”
“哈衣。”福山英治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微笑道,“能够获得课长的召见和认可,是温炳章的幸事。”
“抓人吧。”北村直树淡淡道,“计划周密一些,切记不要走露风声。”
“哈衣。”
……
两个小时后。
华界。
桂花巷三号。
孟获被五花大绑的跪在地上,鼻青脸肿。
“孟桑,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福山英治冷冷的瞥了孟获一眼,说道。
“植松太君,我是真心为蝗军做事的,我……”孟获急切说道。
“不不不,我现在不想要听这些。”福山英治摇了摇手指,“你只需要回答我,愿不愿意配合蝗军做事?”
孟获沉默了。
福山英治摆了摆手,植松裕太直接关闭了保险,黑洞洞的枪口塞进了一个孩童的嘴巴里。
“不,不要,不要。”孟获急切喊道。
“孟桑,我数到三,你儿子的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间了。”植松裕太说道。
“你们,你们要我做什么?”孟获急忙问道。
“按照我们的要求,打电话给徐晨昂,让他来这里。”福山英治说道。
“徐,徐堂主,你们是要……”孟获脸色大变。
“三!”植松裕太冷冷道。
“二!”
“不不不!”孟获凄惨喊道,他扭过头看了一眼被枪口指着的妻儿老小,尤其是嘴巴里被塞进了枪管,吓得直哆嗦的独子,露出了不忍之色。
“一!”植松裕太冷冰冰喊道,就要扣动扳机。
“我,我,我做,我什么都听你们的。”孟获拼命喊道,“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很好。”福山英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朝着植松裕太摆了摆手,植松裕太将配枪从男娃的嘴巴里拿了出来。
他上前拍了拍孟获的肩膀,“打电话给徐晨昂,说你找到了蔡太师了,蔡太师情况不妙,让他赶紧过来。”
“你最了解徐晨昂,想清楚了怎么说才能把人诓来。”说着,他微笑着看了一眼孟获的妻儿老小,“不要想着在电话里耍手段,如果徐晨昂警觉,或者没来,你全家都要给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