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假扮情侣?(求订阅,求月票)
“要注意一点。”方既白思索片刻,他对李梦兰说道,“专访目标不可局限于梁景汾一个人,可提供一份名单,包括温伯翰、唐平瞻等人在内。”
“明白了。”李梦兰点了点头,“我会小心注意的。”
“苏晚晴跟你一段时间了,说说你对她的评价。”方既白忽而说道。
“晚晴是一个非常聪慧的女子,胆大心细,做事考虑问题也很周全。”李梦兰想了想说道,“很有天分。”
说着,李梦兰看了方既白一眼。
“讲。”方既白皱眉道。
“我仔细考虑了,组长你以爆料人的身份与我的接触,实际上并不安全。”李梦兰说道。
她对方既白说道,“最好是能够有一个合理的公开接触的身份。”
“《远东画报》表面上还是颇为亲近日方的报馆,你可以进一步表现出对日亲善的态度。”方既白略一思索,说道,“如此我和你的接触就较为合理了。”
“这是公事。”李梦兰摇了摇头,“组长,公事的接触,看似合理,实际上在很多情况下并不合适。”
“如果是因公接触,每次见面都需要想好理由,一旦出现纰漏,那就可能露出蜘丝马迹的漏洞。”李梦兰正色道。
“你的顾虑是对的。”方既白手中把玩着一支烟卷,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好好想一想,你这边也可以多琢磨一下,争取找到一个合理的接触理由。”
“好。”李梦兰点了点头。
“那个纠缠苏晚晴的赵小卓,现在是什么情况?”方既白想到此事,问道。
“回到报馆后,我骂了赵小卓一通。”李梦兰说道,“不过,具体有没有用,暂时还不好讲。”
方既白微微皱眉,对于潜伏者来讲,有时候最大的危险甚至可能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生活中,身边的一些不起眼的人和事。
民国二十一年,南京下关党工委交通员刘传泽被邻居举报到警察局,最终身份暴露,壮烈牺牲。
而刘传泽之所以被邻居举报,可以说是十分荒唐,当时刘传泽租住的地方是十几户人共用电表的,某月用电比往常超标,只因刘传泽是夜班,所以晚上用电较多,便被邻居检举到警察局,说此人‘早出晚归、举止异常’,其目的本只是将这个邻居赶走……
“还有一件事。”方既白划了一根洋火,将电报点燃了,看着那火苗,他对李梦兰说道,“陈组长不日来沪,你这边提前物色一个安全的住处,以备不时之需。”
“明白。”李梦兰点了点头。
方既白与李梦兰从卧室出来,就看到苏晚晴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后,聚精会神的盯着门外。
他正要说话,就看到苏晚晴做了个嘘的手势,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门外。
方既白面色一沉,他看向李梦兰。
李梦兰立刻会意,她轻手轻脚回了卧室,拿了一个小本子和铅笔出来,然后轻手轻脚走到苏晚晴身边。
“门外有人?”李梦兰写道。
苏晚晴点了点头,然后从李梦兰的手里接过小本子,拿起铅笔低头写。
李梦兰接过小本子,低头看,她的眉头皱起,随手将小本子递给了方既白。
方既白接过小本子看,他露出思索之色。
苏晚晴说,听到脚步声到了门口,但是没有听到敲门声,她也不敢动,担心惊了外面的人。
只是,外面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她又无法确定外面是否真的有人。
方既白看向李梦兰,然后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李梦兰在苏晚晴耳边低声问,苏晚晴摇了摇头,意思是卧室里没有什么违禁物品。
方既白舒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撕掉小本子上的那页纸张,将纸张塞进了嘴巴里,想了想又多撕掉了两页,都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将小本子放回卧室桌子上后,他走出来,朝着两人摆了摆手,示意苏晚晴和李梦兰过来。
然后他来到门后,直接拉开门闩,将房门打开。
门外空无一人。
方既白的眉头皱起来。
他看向苏晚晴。
“晚晴,会不会是你听错了。”李梦兰低声问苏晚晴。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听到脚步声的。”苏晚晴摇了摇头,“或许是有人路过?”
“不是路过。”方既白轻轻摇头,他蹲下来盯着门口的一处看。
“是脚印。”苏晚晴也过来了,她也蹲下来看,“看着像是皮鞋脚印。”
方既白瞥了苏晚晴一眼,暗自赞叹。
“确实是皮鞋脚印。”方既白伸手丈量,“鞋印很清晰,是七号半。”
苏晚晴看了方既白一眼,确切的说盯着方既白的脚看,她朝着方既白比画了个八字。
方既白点了点头,他确实是八号鞋。
方既白扯了扯苏晚晴的衣角,将其带回房间,随手关上门。
三人回到里间卧室。
“会是敌人吗?”苏晚晴思索着,说道。
“可能性不大。”李梦兰摇摇头。
她和苏晚晴表面身份是《远东画报》的记者,平时很小心谨慎,除了和组长方既白见面,和其他人并无接触,暴露的可能性极小。
“赵小卓是几号脚?”方既白摩挲着下巴,忽而问道。
李梦兰抬头,惊讶地看着方既白。
“组长,你怀疑是赵小卓?”她问道。
“如果排除了是敌人的可能性的话,那就要从私人方面去分析。”方既白思忖道,“这里是晚晴的住处,她平时接触的人不多……”
李梦兰明白方既白这话的意思了,苏晚晴人际关系简单,如果说最近谁人和她有些纠葛,那就是那个赵小卓了。
“会不会是知道晚晴一个人住在这里,有歹人上门踩点?”她想了想又问道。
平日里是苏晚晴一个人住,她也只是有需要和方既白接头的时候,才会来此地。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方既白略一思索,说道。
“这样。”方既白想了想,沉声道,“晚晴收拾一下东西,今晚跟着梦兰回她那里住。”
“好。”李梦兰点点头。
她住在法租界中央区的辣斐德路,那里是法租界的富豪区,治安相对较好。
“我送你们两个过去。”方既白说道。
“理由呢?”李梦兰微微皱眉,问道。
如果路遇巡捕盘查,必须先想好合适的借口,或者说是合理的身份。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方既白略一琢磨,指了指苏晚晴,“晚晴,得罪了。”
不管怎么说,情况未明,无论是苏晚晴还是李梦兰都不适合住在这里。
“可以。”李梦兰眼中一亮,“我觉得这个理由不错。”
她看着方既白,说道,“组长,此后你可直接来报馆找我们,也可用这个身份。”
“此事以后再讲。”方既白微微皱眉。
力行社特务处内部对于男女感情管控严格,虽然暂并未严厉禁止谈对象、娶妻生子,但是有不成文的规定,如果前线人员成亲、恋爱,都是需要报请总部批准的,哪怕是假扮恋人也是一样。
……
方既白一路护送李梦兰和苏晚晴回到了辣斐德路。
果然在辣斐德路碰到了巡捕盘查。
李梦兰是此次住户,巡捕自然认得,又有苏晚晴亲口承认方既白是其恋人,巡捕盘问了几句后就放行了。
“尽管门外那人是敌人的可能性较低,但是,我们绝对不可掉以轻心,电台最好暂时转移到他处。”方既白坐在沙发上,接过苏晚晴端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对李梦兰说道。
“好。”李梦兰点点头,“明天我就暂时转移到备用安全屋。”
“我明天上班会注意盯着看,看赵小卓的鞋子是不是七号半。”苏晚晴也说道。
“还有一个细节,可以作为参考。”方既白喝了口茶水,缓缓说道,“注意看赵小卓的鞋底是不是沾染了红泥。”
“红泥?”李梦兰微微错愕。
苏晚晴则是微微颦眉,然后她反应极快,眼中一亮,“我明白了,隔壁冯姨婆家里腌了不少鸭蛋,她家每天都喜以鸭蛋佐菜,洗鸭蛋的红泥水经常泼到我门口。”
说着,她的眼眸中露出崇拜之色看着方既白,“组长,你怎么知道这个情况的?”
李梦兰也是惊奇不已,她不住在那里,对这个情况不清楚,也是情有可原,但是,方既白更是很少去那里,怎么会知道这个情况的。
“看看我们的鞋子。”方既白微笑道。
两人立刻下意识低头去看鞋子,果然,鞋底有沾染红泥。
“这就是细节,我们平时就要多留意这些细节,稍不注意,就可能留下不起眼的隐患。”方既白说道,“假设一下,胜安里那边暴露了,敌人查到我身上,怀疑我去过那里,倘若敌人在那门口观察仔细的话,注意到那红泥,我脚上的这双皮鞋就是证据。”
说着,他翘着二郎腿,抬起自己的一只脚,皮鞋鞋底的红泥肉眼可见。
李梦兰表情严肃,她深深点头,“晚晴,组长说的这些我们要记住。”
“也就是说,我住的那里隔壁邻居泼红泥水在我门口,看似是不起眼的小事,一旦出事,或者是在某种特定情况下,就会留下隐患和证据。”苏晚晴露出思索之色,表情认真说道。
“孺子可教也。”方既白微笑点头道。
他的手中摩挲着茶杯,正色道,“我们身处群敌环伺的环境中,更要多思,多想,多留心一些生活中和周边的琐事和细节,有些时候,一些我们平日里所忽略的不起眼的人和事,都可能在某个特定时刻爆发,成为隐患。”
“我明白了。”苏晚晴用力点头。
李梦兰在一旁看着,嘴角忽而抿起一抹弧度。
……
夜色深沉,巷子里一片寂静。
方既白独自行走在巷子里。
前面右拐就是安庆里了。
方既白却是忽而轻轻吸了吸鼻子,他的表情陡然变得严肃。
“谁?出来!”方既白低声喝问。
没有动静。
“再不出来我报官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从巷子拐角走了出来。
方既白眼眸一缩,身体绷紧,做好了动手的准备,然后他的身体舒展开来。
“回去再说。”他淡淡说道。
“是!”
方既白敲开门。
卢修开门后,看到四哥身边还有一个人,他没有声张,点了点头,待两人进来后,随之关门上闩。
“小乙,你去睡觉。”方既白对卢修说道。
“是!”
“随我来。”方既白扭头对身侧的何书桓说道。
“是!”
方既白带何书桓上楼,来到了书房。
他直接拉开了电灯,随后拉上了窗帘,这次并未用棉被再遮掩窗户。
既然已经在法租界辣斐德路被巡捕盘查过,他的行踪便已经暴露,此时再遮遮掩掩反而不合理。
“什么时候回来的?”方既白示意何书桓坐下说话,微笑问道。
“前天刚回来,安全起见没有立刻来见组长。”何书桓说道,“我在旅馆休息了一天。”
“此行可还顺利?”方既白问道。
“从吕城出发,先是辗转到了九江,后来想办法搞到了船票终于顺利抵达武汉。”何书桓说道,“组长放心,伯父伯母等亲眷都安全。”
“辛苦了。”方既白由衷地道谢。
“都是属下应该做的。”何书桓赶紧说道,“组长在前线杀敌,属下承蒙组长信任,此行能帮组长解决后顾之忧,乃是本分之事。”
“客套的话,我就不多讲了。”方既白微微颔首,“此事我记在心里了。”
他问何书桓,“可曾见到戴老板?”
“见到了。”何书桓点了点头,“戴老板亲自接见了属下,勉励有加。”
他神色激动,“属下知道,因组长的缘故,戴老板才对属下青眼有加。”
“你在青浦班表现优秀,本就是戴老板的好学生。”方既白微笑着说道。
他看着何书桓,“戴老板可曾有话带到。”
“有。”何书桓点点头,“戴老板说了,让我好生跟着组长做事,待抗战胜利之日,他当亲自为组长庆功。”
“是为我等抗日兄弟庆功!”方既白正色说道,他感叹道,“”戴老板这是对我等期许有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