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燕飞贼(求订阅,求月票)
“油菜。”方既白对何书桓说道,“我现在的身份是特高课第一系第四协从的调查小组的组长。”
“太好了。”何书桓闻言先是一愣,随之大喜,“不愧是六哥,没想到短短数月我再回沪上,六哥竟已成功打入日本人内部,还获此重用。”
“这个第四协从调查小组,目前我已经吸收陈阿四加入。”方既白说道,“不过,该小组还处于草创阶段,目前还在招兵买马。”
“六哥的意思是,让我也加入进来?”何书桓问道。
“确有此意。”方既白点了点头。
‘翠鸟’同志出事了,他目前已经完全断了和上海地方党组织的联系。
而根据他在青浦班时候的观察和发现,他高度怀疑何书桓是红色同志。
将何书桓吸收进特高课内部,若是特高课内有关于红党的相关情报和紧急情况,则顺水推舟可‘无意间’泄露给红党。
“需要我做什么准备么?”何书桓问道。
“你此前从青浦来上海时候用的身份,你觉得现在还能继续用吗?”方既白思忖问道。
“身份本身没有问题。”何书桓想了想说道,“这个身份是清白的,没有什么疑点。”
方既白点了点头,青浦班的学员,其身份背景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和妥善安排的,确保所有学员都不会因为身份背景这种简单的环节出问题。
“你会在协从调查小组挂个名。”方既白说道,“我另外有主要任务交给你。”
“六哥你说。”何书桓说道。
“日本人占领上海已经快半年了,他们对上海的统治基础也越来越牢固。”方既白说道,“这种牢固是全方位的,对应的就是日伪政权对抗日力量的围追堵截也愈发强硬。”
“商路和交通线。”方既白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我此前安排陈阿四筹建了一个商行,目前还只是小打小闹。”
说着,他看了何书桓一眼,“我打算把这个商行交到你手里。”
“明面上,这个商行是我私下里搞得用来捞钱的。”方既白沉声道,“实际上,商行不仅仅可以为我们暗中筹集经费,最重要的是要秘密建立一个地下交通线和物资运输通道。”
“我明白了,六哥。”何书桓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的心中则是暗喜不已,不仅仅通过方既白的关系成功打入了日本特高课内部,同时组长让他搞的这个商行,在必要的时刻也可以为组织上提供帮助,此乃一举两得。
“很好。”方既白微微颔首,“你明天就去见陈阿四,他现在的名字叫陈三环,具体的情况他会讲给你听的,商行我就交给你们手里了。”
“是!”何书桓点点头。
……
翌日。
雷米路。
苏氏日杂店。
店门敞开着。
巡捕正在店里勘察现场。
曹云飞站在店门口,他瞥了一眼店招,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时候发现日杂店出事的?”他扭头问身边的游裁缝。
“早上就看到门开了一条缝。”游裁缝说道,“苏掌柜有些日子没开门了,也没见人,我寻思着是不是人回来了,就推开门。”
他指着店里说道,“那个乱的嘞,我一看就知道不对,这是遭了贼了。”
蔡小宝从店里出来,手上拎着一条白布条,布条上用黄油漆画了个小燕子。
“曹头。”蔡小宝低声道,“发现了这个。”
曹云飞眼眸一缩,“燕飞贼?”
蔡小宝点点头,“八九不离十。”
曹云飞只觉得头大,燕飞贼是飞贼大盗,之前麦兰巡捕房那个巡捕找到霞飞巡捕房请求协助调查的案子就是这个燕飞贼作为。
此飞贼是法租界这半年来最猖狂的空门大盗,屡屡作案得手,报馆那边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长篇累牍的报道,可以说是影响极为恶劣。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男子,更是烦躁不已。
“记者怎么来的这么快?”曹云飞问道。
“有人打电话给报馆了。”蔡小宝低声道,“估摸着是为了报馆的赏钱。”
“册那娘。”曹云飞低声骂了句。
这起案子见报,他肩上的压力就大了。
“曹头,还有更棘手的。”蔡小宝低声道,“这家日杂店的苏掌柜失踪好几天了。”
“失踪了?”
“对,平白无故失踪了。”
“这个苏掌柜,有没有可疑?”曹云飞低声道,“会不会人不干净,私下里跑路了?”
“不会。”蔡小宝摇摇头,“街坊邻居都问了,这家店开了有年头了,掌柜人老实本分。”
曹云飞点了点头,只是脸色愈发阴沉了。
岩崎诚二带了两个人混在了围观的人群中。
在确定了冷子秋的真实身份就是苏少雍,是这家苏氏日杂店的掌柜之后,他就带人来此地。
本打算是暗中查勘,看看是否能有什么线索发现,却是没想到这家日杂店竟然被闯空门的飞贼光顾了,还引来了巡捕。
“岩崎君。”长谷川胜也低声说道,“现在怎么办?”
“再看看。”岩崎诚二摇摇头,“我总觉得有问题,怎么可能这么巧,我们这边刚刚查到苏氏日杂店,店里就遭了贼。”
长谷川胜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曹头。”蔡小宝暗中朝着曹云飞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不对劲。”
曹云飞顺着蔡小宝的视线看过去,他的目光正好和岩崎诚二的目光对上了。
“走!”岩崎诚二眉头一皱,低声道。
他带着长谷川胜也与本田翔太,转身就要离开。
“你们几个,站住!”曹云飞大喝一声。
岩崎诚二三人没有理会。
“抓起来!”曹云飞面色一沉,下令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队巡捕快速朝着三人包抄过去。
“岩崎君。”本田翔太脸色一变。
“不要反抗。”岩崎诚二低声道。
巡捕将三人团团围住。
“做什么的?”曹云飞走上前,打量着几人,声色俱厉质问道。
“警官,我们是亚东商行的伙计,就是看热闹的。”岩崎诚二挤出几分笑意,说道。
“看热闹的?”曹云飞冷哼一声,“我看是盘路子的吧。”
“警官。”岩崎诚二脸色一变,“我们是老实人,可不能冤枉我们。”
“老实人会晓得盘路子什么意思?”曹云飞冷笑一声,“都带走。”
本田翔太面色一沉,就要反抗,却是被铜头警官狠狠地敲了一下。
岩崎诚二沉着脸,冲着两人摇头,示意不要反抗。
……
燕飞贼在霞飞区雷米路又犯案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卢修立刻向钟逸轩汇报了此事,得了批准后,他带了一名巡捕急匆匆赶到了霞飞巡捕房。
“卢老弟的消息很灵通嘛。”曹云飞接过卢修递过来的烟卷,淡淡道。
“事情传开了,兄弟我这也是劳碌命啊。”卢修苦笑一声,说道。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道,“曹兄,听说抓到了嫌犯?”
说着,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曹兄啊,这燕飞贼闹了这么久,我们累死累活连根毛都没抓到,到了曹兄的地界,这就被逮住了。”
“还在审讯。”曹云飞得了夸赞,心中不禁有几分得意,“还不敢说是不是燕飞贼的人。”
“总之不是良善之辈。”卢修继续吹捧,“也就是曹兄火眼金睛,不过,这帮家伙确实是胆大包天,犯了案,还敢跑来看热闹。”
也就在这个时候,蔡小宝跑来了。
他看了曹云飞身旁的卢修一眼,欲言又止。
“卢老弟,我这边还有公务要处理,你看……”曹云飞说道。
“曹兄,这人是你们抓的,功劳自然是曹兄的。”卢修赶紧说道,“只是,这汤汤水水,还望曹兄指甲缝给兄弟露一点。”
“好说,好说。”曹云飞皮笑肉不笑。
卢修见曹云飞油盐不进,也只得悻悻然带人离开。
“什么事?”曹云飞问蔡小宝。
“曹头,那三个人一口咬定他们是亚东商行的伙计,不承认自己的飞贼。”蔡小宝说道。
“用刑了没?”曹云飞立刻问道。
“用刑了。”蔡小宝点点头,“皮鞭下去,人都皮开肉绽了,还是喊冤枉。”
“还是硬骨头呢。”曹云飞冷哼一声,“带我去看看。”
……
“我说温老弟,你这整天来我这里转悠。”章家驹看着方既白,有些头疼,苦笑着说道,“你要是想知道什么,直接去问白石组长就是了。”
“章兄,这话就见外了啊。”方既白压低声音道,“白石组长现在防我就好似防那反日分子,我去问他,挨一顿骂都是好的,弄不好挨一马鞭。”
他递了一支烟卷给章家驹,低声道,“白石组长和我们福山组长的关系你又不是不晓得,兄弟我夹在中间难做啊。”
“温老弟,你难做,我就好做了?”章家驹无奈道。
“兄弟我哪能和章兄比。”方既白苦笑着摇摇头,“章兄是北村课长都重视的人才,手下兵强马壮,白石组长那边都有面子,兄弟我这草台班子,别人压根没放在眼里。”
“得得得。”章家驹连连摆手,他走过去将房门关紧,“兄弟我这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白石组长现在最信的就是那个甲六,兄弟我也只是负责在外围瞎忙活,我知道的不一定比老弟你多多少。”
“章兄,小弟欠你一个人情,好歹指甲缝露点消息,我这边也好在福山组长那边交差啊。”方既白朝着章家驹抱了抱拳,“兄弟在厢有礼了。”
“你啊。”章家驹手指点了点方既白,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我只能说,进展并不顺畅。”
“噢?”
“那甲六安排人仿那刘安泰向外发出接头暗号了。”章家驹低声道,“不过,现在好些天过去了,红党那边一直没有什么回应。”
“这不对啊。”方既白摩挲着下巴,“我看白石组长一点也不着急,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有那甲六……”
他冷哼一声,“上午我还在二楼见过那家伙,也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那兄弟我就不晓得了。”章家驹笑了说道,“兄弟的情况你温老弟也是晓得的,白石组长也并不太信我,具体内情我又哪里晓得。”
“行,得了这些,我也好交差了。”方既白朝着章家驹抱了抱拳,“章兄,这份人情兄弟在心里。”
“客气。”章家驹摆了摆手。
方既白拉开门离开,曹安民正站在门口,两人点点头。
“大哥,温炳章来做什么的?”曹安民进来后问道。
“还能做什么,打探消息咯。”章家驹摇头轻笑。
“大哥,这白石秀杰明面看是不重视温炳章,实际上是防着那福山英治呢。”曹安民低声道。
“你也看出来了?”章家驹笑了说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曹安民点点头,“我可是听说了,这白石和福山有过节。”
“晓得是什么过节吗?”章家驹立刻问道,关于白石秀杰和福山英治不对付的传闻,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不晓得。”曹安民摇摇头,“估摸着也就日本人自己才清楚,我们又不懂日本话。”
“行了。”章家驹摆了摆手,“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吃面去。”
……
福山英治的办公室。
福山英治听了方既白的汇报,他的眉头皱起来。
此时此刻,他站在窗口,正好看到章家驹带了手下溜溜达达出门,几人骑着自行车离开。
“没有进展?”福山英治淡淡道。
“是,章家驹是这么说的。”方既白说道,他想了想,又说道,“不过,章家驹也说了,实际上白石组长对他也不是太信,实际情况只有白石组长和那个甲六最清楚。”
“甲六!”福山英治冷哼一声。
也就在这个时候,福山英治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
他拿起电话话筒,“我是福山英治,什么?”
“苏氏日杂店遭了贼?燕飞贼?”
“岩崎诚二现在还在巡捕房关着?”
“好,我知道了。”
方既白毕恭毕敬的站立,他低着头,耳朵竖起来,将福山英治与电话那头的日本话沟通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