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白石君的手令？（求订阅，求月票）
方既白站在二楼走廊。
不一会，植松裕太带了胡凌云来到，方既白客客气气地与植松裕太和胡凌云打招呼，看着两人推门进了福山英治的办公室。
他点燃了一支烟卷，‘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的街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就看到两个人拎着黑漆食盒来到新亚大饭店门口，台阶下的日本宪兵上前盘问了几句，并且掀开了食盒仔细检查了一番，遂放行。
方既白心中一动，这两个饭店伙计，其中一人他有印象，在北四川路宝兴路口有一家叫‘中有天’的老字号的闽菜馆，他曾经在路过这家闽菜馆的时候，碰到过这个伙计拎着食盒回来。
这家闽菜馆距离新亚大饭店只有数百米的距离，是上海滩非常有名气的老字号闽菜馆，那位周樟寿先生的日记里就有多次记录他叫这家闽菜馆的外送酒席。
方既白将烟蒂扔在地上，他溜溜达达来到了楼梯口，一副躲在楼梯口抽烟的架势，又点燃了一支烟卷。
不一会，那两个饭店伙计就拎着食盒从楼梯上来了。
方既白嗅了嗅鼻子，空气中飘来了红糟独特的酒糟香气。
方既白记起来周樟寿先生那公开的日记里有写过，周先生尤推荐‘中有天’闽菜馆的红糟烹调。
“先生，请让让。”一个酒糟鼻子的饭店伙计看到方既白站在楼梯口挡路了，客客气气说道。
这个新亚大饭店现在被日本人占据，这里的人不是日本人就是汉奸特务，他们可不敢招惹。
方既白嘴巴里咬着烟卷，皱眉看了饭店伙计一眼，哼了一声，这才慢慢侧开身子。
“多谢，多谢。”
两个伙计忙不迭道谢，拎着食盒从他身边走过，这个时候，方既白才注意到另外一个伙计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巧的竹篓，竹篓里放着两个小酒坛。
他的眼眸微微一缩，酒坛上的封坛店招上赫然写着‘大兴春’的字样。
他的心中一喜，对上了，这与陈阿四与季寻澈发现的线索对上了。
方既白弹了弹烟灰，看着两个饭店伙计上楼梯而去。
他不动声色，继续留在楼梯口抽烟。
……
“曹猛现在藏在哪里？”福山英治看着胡凌云，问道。
“这个人离开特高课后，一直没有脱离我们的视线。”胡凌云说道，“他一直躲在法租界贝当区的贝当公寓。”
“白石君不幸遇难的事情，植松应该已经与你讲过了吧，你认为此次事件对于‘乌鸦计划’的实施有没有不利影响？”福山英治问道。
“苏少雍现在还在白石君的人手里？”胡凌云不答反问。
“人还在白石的人手里。”福山英治点了点头，“不过，关押地点已经掌握了。”
“福山组长。”胡凌云问道，“北村阁下没有将苏少雍归还与你手里？”
福山英治的眉头皱起来，面色也阴沉下来，“这个你不必操心，我会与课长阁下陈情此事的。”
“客观来说，白石君那边的行动，对于‘乌鸦计划’是能做到相辅相成的效果的。”胡凌云思索着说道，“那边现在因为白石君的玉碎导致他们的计划受到影响，不过，我仔细想了想，对于我们的‘乌鸦计划’并没有什么不利的影响，相反，这件事反倒是有可能是我们推动计划的一个促进。”
“噢？”福山英治眉毛一挑。
“法租界同坊事件影响恶劣，无论是我们特高课还是法租界巡捕房方面，必然加大对辖区的搜查和盘问力度，在这种情况下，曹猛的躲藏更加不利，他犹如‘惊弓之鸟’。”胡凌云笑了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曹猛这边可以不顾一切的联络红党方面。”他对福山英治说道，“正因为这种紧张的局势，哪怕曹猛表现太过急切乃至是违反红党的接头规定，也就情有可原了。”
福山英治略一思索，微笑着点了点头。
“很好。”他看着胡凌云，“本来按照计划，你不必这么早‘暴露’的，现在这种紧张局势下，你可以‘不不’暗中出面帮助曹猛。”
“是，福山组长，我也是这么考虑的。”胡凌云说道，“我方才与植松君讨论过，这种紧张局面下，可以安排特高课发现了曹猛的藏身地点，在关键时刻我暗中出手相救。”
“吆西。”福山英治满意地点了点头，“计划可以，我同意，不过，一定要注意不要暴露你的身份。”
他表情严肃说道，“虽然曹猛现在是投靠了帝国的，但是，为了表现逼真，他是不知道你的身份的，你暗中出手相助，他那边只会暗中欣喜有一个亲近红党的特高课内部人员暴露在他的面前了，会向我方暗中告密关于你的情况。”
“我明白。”胡凌云点点头，说道，“演戏要演全套，在必要的情况下，能够凭借曹猛和红党取联系后，我不排除向红党检举曹猛是叛徒，以取红党信任。”
“可以。”福山英治略一思索，点点头说道，“是否向红党检举曹猛，以及何时采取这种措施，我授权你全权自主决定，不过……”
他沉吟着，说道，“曹猛能够顺利打回红党内部，这本身也是有利用价值的，你要做的就是将这个利用价值最大化，不要轻易拿曹猛来当投名状。”
“放心。”胡凌云微笑着说道，“我知道轻重，会选择最有利的时机来取舍的。”
“组长。”植松裕太在一旁说道，“苏少雍被抓，务必要做好保密工作，尤其不能让敌人将苏少雍被抓和曹猛联系在一起。”
“植松君的担心也是我考虑的。”胡凌云思忖道，“我仔细研究过相关卷宗，曹猛和那个苏少雍应该完全是两条线上的，绝对不能让红党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牵扯。”
“苏少雍案的情况，你们也是非常了解的。”福山英治看着两人，“用支那人的话讲，这个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此人已经审讯多日，各种刑讯手段都用上了，却依然不开口。”
他思索着，问道，“你们觉这个人还有留下来的必要吗？”
“既然冥顽不灵，那就处决了吧。”胡凌云略一思索，果断说道，“秘密处决苏少雍，封存相关卷宗，也可避免苏少雍被捕的内情泄露。”
福山英治看向植松裕太。
“组长。”植松裕太皱眉思索，“我在考虑一个问题，白石组长为何要强行将苏少雍索要过去，这是不是说明白石组长认为此人身上有更大的价值，是否还能够有所突破和收获？”
“温炳章与章家驹仔细谈过了。”福山英治说道，“根据温炳章所透露的情况，白石君和那个‘甲六’经过分析，认为这个苏少雍有可能和那个神秘的‘大圣’有关联。”
“‘大圣’？”植松裕太惊呼出声，“苏少雍和‘大圣’有关联，是他们发现了什么线索了吗？”
“没有发现确切的线索和证据。”福山英治摇了摇头，遂将温炳章从章家驹那里所打探来的白石秀杰等人对苏少雍的怀疑和分析讲给两人听。
“虽然听起来似乎有些匪夷所思，并无什么证据。”胡凌云仔细思索，说道，“不过，从逻辑上来讲，苏少雍这种一直静默的红党地下党突然启用，再结合那个神秘的‘大圣’在上海出现，只谈逻辑，确实是有可能有联系的，我们无法排除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组长。”植松裕太摇了摇头，“我们此前分析过这个神秘的‘大圣’，当时我们的判断是这个人和红党一直处于失联状态，他来上海一方面是为了想办法和上海红党取联系，另外一个主要目的就是冲着刘安泰来的，他要除掉只有他知道的这个红党叛徒。”
他看着福山英治说道，“现在，按照白石组长那边的分析，却又认为苏少雍和‘大圣’有联系，怀疑此人是红党给‘大圣’安排的联络人，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吗？”
“是啊，自相矛盾了。”福山英治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听了温炳章的汇报后，他便在思考这个问题。
“苏少雍那边，我会亲自见一见这个人，亲自审讯。”福山英治沉吟道，他看向胡凌云，“胡桑，你放心，苏少雍的情况会绝对保密，即便暂时不处决此人，也不会影响到‘乌鸦计划’的顺利实施的。”
胡凌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尽管他内心深处还是认为既然苏少雍是冥顽不灵的，索性直接处决了为妙，以免横生枝节。
“植松，你配合胡桑的行动，加快‘乌鸦计划’的实施。”福山英治说道。
“哈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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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松裕太与胡凌云从福山英治的办公室出来，两人走到南侧的楼梯口，看到正在角落里抽烟的方既白。
“植松君，胡组长。”方既白忙不迭拿出烟盒给两人敬烟。
“温组长。”胡凌云接过烟卷，微笑着说道，“上次说我做东，你我兄弟好生聚一聚，这样，明天晚上会宾楼我做东，如何？”
“说定了啊。”方既白高兴笑道，“我那里正好有两瓶好酒。”
“说定了。”胡凌云笑了说道。
“温桑，组长让你过去。”植松裕太嘴巴里咬着烟卷，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
“那我去见组长了。”方既白连忙将烟蒂扔在脚下，用鞋尖踩灭，与两人作别。
来到福山英治的办公室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组长，是我，温炳章。”
“进来。”
方既白进了办公室，毕恭毕敬的站立，“组长。”
“你随我去狄思威路。”福山英治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收进了身后的保险柜，锁好，将钥匙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然后将抽屉的钥匙放进随身的公文包。
“是。”
小汽车缓缓行驶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福山英治闭目养神，方既白也正襟危坐不敢吭声。
他的心中却是在强压自己的复杂的情绪。
方既白知道福山英治去狄思威路是冲着苏少雍去的。
他随行福山英治，自然可见到苏少雍同志。
能够有机会见到苏少雍同志，他自然是高兴的，他的心中有很多谜团，尤其是苏少雍同志是如何暴露，如何被捕的，他始终想不通。
这次与苏少雍的见面，或许是解开这个谜团的机会。
但是，想到两人再度见面，却是在这种情况下，方既白的心中是无比痛心的。
此外，他的心中未尝没有担忧，福山英治是老奸巨猾的日本老派特务，他与自己的交通员苏少雍同志在福山英治的注视下见面，两个人都要格外小心，稍有不注意就可能被福山英治察觉到一丝端倪。
他这边因为是‘主动’去见被捕的苏少雍同志的，他的心中是有心里预设准备的。
方既白就担心苏少雍同志那边，苏少雍骤然见到他，瞬间的下意识的反应，万一有了纰漏，那就糟糕了。
怀着这种复杂的、忐忑的心情，福山英治的座驾一路行驶，很快来到了狄思威路。
关押苏少雍的秘密地点，是狄思威路的一个日式花园洋房。
狄思威路及其周边，实际上是上海公共租界北区最大的日本人聚居区。
这里名义上的主权属于英美公共租界，归属公共租界工部局管理，不过，这里街道两边大量的民居、公寓、商行多是日本侨民所有。
街上随处可见日本牌匾，街上也到处可见身穿和服的日本男男女女，尤其是手持日本武士刀招摇过市的日本浪人随处可见。
虽然这里法理上还属于公共租界工部局，巡捕房也有巡捕在此地巡逻，实际上，这里已经是日本人的天下了，即便是公共租界的巡捕房也不敢在此地抓捕犯案的日本人。
也正因为这里基本上可以说被日本人占据了，在上海滩，狄思威路也被称为‘小东洋’。
“福山组长，没有课长的手令，没有白石组长的手令，你不能进去。”一个特高课特工拦住了要进入的福山英治，说道。
“白石君的手令？”福山英治看了此人一眼，忽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