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夜袭(月票500加更)求月票求订阅
“有把握没?”方既白指了指陈茂日杂店,轻声问‘小勺子’。
“前门不好弄。”‘小勺子’摇摇头说道。
商号前门是木质排板门,现在打烊了,一块块厚木板嵌进门框卡槽里,再上下插销落锁。
这种排板门,从外面撬门板不是不能,但是动静会比较大,厚重的木板撞击、插销响动在黑夜里都会愈发刺耳,店铺里值夜的人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到。
“四哥,从后围墙进去。”‘小勺子’说道,“我从后围墙翻进去,再摸到后弄堂那里的小门。”
方既白扭头看向季寻澈。
“陈茂日杂店不便进入查勘,不过,这些商号的后门基本上都是普通铁挂锁。”季寻澈说道。
“没事,再难搞的锁头,我都没问题。”‘小勺子’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说道。
“你要明白,问题不在于锁头。”方既白对‘小勺子’说道,“这家商号很可能是日本人的一个窝点,我担心的是你跳墙进去后有危险。”
“四哥。”‘小勺子’看着四哥,咧嘴笑了,“我现在抗日呢,不怕。”
方既白深深地看了这个小家伙一眼,他没有说话,拍了拍‘小勺子’的肩膀。
“‘三毛’,你留守外面,负责放风。”方既白对‘三毛’叮嘱道,“其他人,行动。”
“是!”
“明白。”
一行四人轻手轻脚地来到后围墙。
方既白看了陈阿四一眼。
陈阿四来到围墙下,他半蹲着,双手交叉搭起了手架。
“受累。”‘小勺子’抱了抱拳,后退十几步,一个助跑,双脚在手架上借力,一个纵身,灵巧如同猫儿一般便攀上了墙头。
他伏在墙头,一动不动。
围墙下的方既白等人也是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喘。
确认天井里没有人值守后,‘小勺子’猫儿一般灵巧地落地,竟是没有发出一丝丝声响。
方既白等人在墙外等待了一分钟,没有听到院墙内有异常动静,随后便沿着弄堂疾行,来到了小后门外安静等候。
约莫两三分钟后,便听得极为轻微的声响,小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随后,这缝隙越来越大,小门开了。
“行动。”方既白压低声音。
他从腰间摸出准备好的‘牛魔王’的花脸面具戴上。
季寻澈和陈阿四也分别拿出各自的面具戴上。
季寻澈是关云长,陈阿四是红孩儿。
“‘小勺子’,你留在这里守着。”方既白低声对‘小勺子’吩咐道。
随后,他手握匕首,季寻澈与陈阿四双手紧握毛瑟短枪,压低身子鱼贯而入。
……
通过小门进入天井。
天井的两侧各有一个厢房。
后面还有一个小附房。
对于这种临街商号的布局,方既白等人早已经摸透了。
方既白指了指前面上铺的方向。
陈阿四点了点头,他将毛瑟短枪插在腰间,从裤腿里摸出匕首,朝着店铺摸了过去。
两分钟后,陈阿四蹑手蹑脚地回来了。
“解决了。”他朝着方既白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值夜的是一个人。
方既白指了指右侧厢房,示意陈阿四在门口守着,暂时不必动手。
他则带着季寻澈来到左侧厢房门口。
方既白半蹲着,摸出匕首准备从外面撬开门闩。
却是贴近了才惊讶地发现,这房门竟然是虚掩着的,并未上门闩。
他与季寻澈对视了一眼,方既白手握匕首,轻轻推门进去,季寻澈手握毛瑟短枪守在门口。
月色皎洁。
门开了,一抹月光渗入。
方既白便瞥到了一个人躺在厢房内的木床上,睡得正香,还发出来轻微的鼾声。
他轻手轻脚,几步跨上前,将匕首插在腰间,一个探身,左手捂住了睡熟者的嘴巴,右手作手刀发力砍在了这人的脖颈上。
此人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便脑袋一歪,昏死过去了。
方既白略略扫了一眼,用枕巾将此人的嘴巴堵上。
又从腰间拿出准备好的麻绳,将此人手脚都捆住。
做完这一切,他招了招手,示意季寻澈进来。
“郑策!”季寻澈一把薅起此人的衣领,仔细辨认后,咬牙切齿低声道。
“组长,要不要先审问?”他低声问方既白。
“不急。”方既白摇了摇头,“先把其他房间都搜一遍,解决隐患再说。”
季寻澈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这个房间,并且轻轻带上了房门。
来到右厢房门口,方既白指了指附房的方向,示意陈阿四去那里监守。
陈阿四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向附房那边。
季寻澈轻轻推了推右厢房的门,上了门闩的。
方既白从腰间把出匕首,透过门缝探进去。
匕尖轻轻刺入门闩,方既白屏气静神,轻轻划动。
季寻澈则双手紧握毛瑟短枪,枪口对准房门,随时准备应变。
吧嗒一声。
门闩抽开了。
方既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果不其然,正如他所料,门闩被抽开的这瞬间的声响,已经引起了房内人的警惕。
这人已经从床上坐起来,就要下床摸向床头柜。
方既白一个纵身扑上去,右手手肘发力,整个人的身体惯性作为动力,用力地捣在此人的下腹部的胃脘处。
这里不是人体最薄弱的地方,却是骤然袭击之下仅次于要害部位的最痛的器官。
有马贤二还有些迷迷糊糊,骤然遇袭,巨大的痛楚袭来,他下意识地就要张开嘴巴呼叫,却是嘴巴又被捂住了,然后脖颈遭遇了连续两下重重的凿击,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方既白的手指探了探此人的鼻息,然后将人轻轻放下。
他伸手摸向这人的枕头下,入手不是他预料中的手枪,却是掏出了一个手电筒。
方既白左手捂住手电筒灯口,吧嗒一声拧开了手电筒。
季寻澈明白组长的意思,他伸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下,赫然可见床头柜里放着一柄毛瑟短枪,还有两个备用弹匣。
“枪里压满子弹了,弹匣子弹也压满了。”季寻澈低声道。
方既白点了点头。
郑策是特务处的叛徒。
此人这里又发现了手枪,他此前关于陈茂日杂店是日本人的秘密据点的猜测,此时已经证实了七七八八。
方既白微微偏头示意。
季寻澈放下手枪,和组长一样如法炮制,用枕巾堵住了床上昏死者的嘴巴,又用麻绳困住了此人的手脚。
随后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右厢房,来到附房门口与陈阿四汇合。
陈阿四竖起两根手指,又指了指嘴巴,做出打呼噜的声响,意思是通过鼾声判断里面有两个人。
方既白眉毛一挑,附房里竟然有两个人,这是一个意外情况。
他示意两人不要轻举妄动。
方既白耳朵贴在门上,仔细聆听。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方既白朝着两人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人?
陈阿四脸色一变,他不是不相信组长的能耐,在青浦班的时候,六哥就是全科优异,这种门外听声辨人的本事,六哥是顶顶厉害的。
他是心中大为后怕和惭愧,自己竟然弄错了,少算了一个人,这在此等秘密行动中可谓是致命失误。
此外,令方既白没想到的是,这附房的房门竟然同样是没有上门闩的,门是虚掩着的。
方既白指了指陈阿四,又指了指季寻澈,然后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房门,意思是三个人每人负责一个。
陈阿四指了指房门,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又摇了摇手指,意思是询问组长是不是留活口。
里面有三个人,即便是他们三个分工合作,一人负责一个,但是,如果是要留活口的话,在黑夜里动手还是很难做到第一时间控制住对方,很可能有意外情况。
方既白缓缓摇头,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意思是,不必留手。
方既白深呼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他现在的身份是力行社特务处的行动组长,特务处做事,虽然不会轻易滥杀无辜,但是非常时刻非常行事,一切以行动为第一考虑,绝对不会有多余的怜悯之心,如果果真误杀,那也只能怪对方运气不好了。
这才是特务处的行事风格和原则。
陈阿四和季寻澈‘闻言’,都是收起了手中的毛瑟短枪,拿出匕首握在手中。
方既白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三人几乎同时冲进了屋内。
“纳尼莫诺搭!”一个声音惊呼响起。
闻听此言,附房内这些人的身份毋庸置疑了。
方既白再无任何的犹豫,陈阿四和季寻澈也是出手果断。
噗!
噗!
噗!
以有心算无心的突袭,附房内的三个人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被堵住嘴巴噗噗噗捅杀在床铺上了。
“照明。”方既白沉声道。
季寻澈将匕首插在腰间,拧开手电筒。
附房内没有床板,是用砖块垒砌的高出地面的平台,然后铺了地铺。
现在三名男子浑身是血地躺在床铺上,瞪大了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方既白伸了伸手,季寻澈将手电筒递给方既白。
方既白拿着手电筒,蹲下来检查尸体。
他直接抽掉了一个尸体脚上的袜子。
方既白面色一沉,然后又脱掉了另外两人脚上的袜子。
“是日本人。”方既白冷冷说道。
陈阿四也蹲下来看,他点了点头,“没错,是东洋人。”
季寻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阿四指着尸体的脚趾,对季寻澈解释道,“大脚趾和二脚趾的缝隙比中国人宽,脚趾缝还有厚厚的老茧,这是日本人常年穿木屐留下的痕迹。”
看到季寻澈一副敬佩不已的样子,陈阿四心中得意洋洋。
老子是青浦班的,这些都学过,你个土老帽。
“搜!”方既白沉声道。
季寻澈与陈阿四打着手电筒在附房内搜查开来。
“组长,并没有发现有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陈阿四说道。
方既白点了点头,虽然现在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极可能是日本特务机关在法租界的一个秘密据点,这些人也可以确定是日本人。
不过,日本人没有那么愚蠢,是不可能留下能证明这些人身份的类似证件之类的物品的。
“两把枪,两个匕首。”季寻澈将搜到的两把枪和两个匕首拿过来。
“两把都是毛瑟手枪。”陈阿四高兴了,“还好,不是王八盒子。”
“嗯?”方既白眼眸一缩,他掀开一具尸体,然后在床褥子下摸索。
“香瓜?”陈阿四看了一眼,惊呼出声。
“好东西。”方既白将香瓜手雷揣进了兜里,露出一丝笑容。
“特高课的人?”陈阿四立刻问道。
“最起码是宪兵队的。”方既白点了点头说道。
九七式手雷,也就是香瓜手雷日本方面也只是去年才定型投产的,不过产量还不算多,现在在中国的日军还大部分在使用九一式手榴弹。
在上海的日本特务中,也只有宪兵司令部及其下辖的特高课配发了少量香瓜手雷。
其余诸如玄黑社等特务机关,都还没有配发香瓜手雷。
“走,先去审一审郑策。”方既白沉声道。
“是!”
……
左厢房内。
一盆冷水浇下,被打晕了的郑策缓缓醒来。
然后他就吓得一个哆嗦,险些眼前一黑晕过去。
他看到了什么?
面前这青面獠牙的是人是鬼?
“不要喊,乖啊。”方既白的嘴巴里咬着小核桃,声音嘶哑粗粝,“爷爷是来求财的,不过,你要是敢喊,爷爷手底下也不介意多几条人命。”
随着他话音未落,‘红孩儿’上前一步,匕首抵在了郑策的脖颈处。
“不,不喊,不喊。”郑策这才回过神来,连连低声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本以为是一个肥羊窝。”方既白粗粝的如同在砂纸上摩擦的声音,在这黑夜里听在人的耳中是那么的刺耳和令人惊惧,“没想到是蹚了血浑水。”
他声色俱厉,“小子,你老实交代,你们这是什么南天门阎罗殿。”
说着,他掂了掂手里的毛瑟短枪,“这玩意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