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福人’从不令人失望(求订阅,求月票)
“具体说说这个人。”方既白点燃一支烟卷,淡淡道。
“罗经纬今年二十六岁,祖籍吴县,他爷爷那一代就到沪上讨生活了。”钟逸轩说道,“现在他家里就还有一个老娘。”
“二十六了,没成婚?”方既白弹了弹烟灰,有些惊讶。
“罗经纬有一个定了亲的对象,这姑娘叫关杏香,比他小五岁,两家是老交情。”钟逸轩说道,“两家是早就定下娃娃亲的。”
“有仇?”方既白眉毛一挑,问道。
“对,和日本人有血海深仇。”钟逸轩点了点头,“去年第二次淞沪抗战,小关姑娘参加战地护士团,在南市被日本炮弹炸死了。”
“情深?”方既白又问。
“罗经纬和小关姑娘虽是娃娃亲,且相差五岁,却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钟逸轩说道,“这是一个深情的汉子。”
“说说这个人,品性如何?”
“重义气,却不木讷,做事有些手腕,手下兄弟都服他。”
“你暗下里与他接触一番。”方既白略一思索,说道,“不过,在事情有眉目之前,切记不可表露你的身份。”
“明白。”钟逸轩高兴地点点头,“我晓得轻重的。”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方既白表情严肃地看着钟逸轩,“你记住了,发展新成员加入并非你的工作,我们做的是提着脑袋抗日的机密事,没有什么比做好自身的保密工作最重要的了,这一点你必须牢记。”
“我明白了。”钟逸轩本来还很高兴自己能为组里吸收新生力量,现在听得方既白这么说,看到方既白这严厉的口吻,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了。
“希望不只是口头认错。”方既白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敲打敲打钟逸轩,“你要明白,识人识面不识心,被自己信任的人出卖的事情,我不希望发生在你身上。”
钟逸轩用力点了点头。
虽然他相信以自己所了解的罗经纬的为人,是不会出卖自己的,但是,他听得出好赖话,组长的这番劝解他听得进去。
……
冯开山带了一队手下,脸色铁青地来到陈茂日杂店的院子里。
“什么情况?”他沉声问道。
中央巡捕房三巡副巡长陈根发正在勘查现场,看到冯总驾临,扭头对身边的路阿祥叮嘱了两句,便赶紧迎了上去。
“包括陈茂日杂店的东家陈茂在内,死了五个人。”陈根发说道。
“死了五个人?”冯开山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就在昨天,霞飞区同德坊的枪战,死了十几个人,他听得霞飞巡捕房费岭青的抱怨,一边安慰老友,一边心中还在庆幸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辖区,没想到这第二天自己辖区竟然也出事了。
“对,五个人都死了,东家陈茂,还有四个伙计。”陈根发说道。
“怎么死的?动枪了?”
“没有动枪,问了左右邻居,没有枪声。”陈根发摇摇头,“应该是昨天夜里发的案,夜深人静要是响了枪,早就闹开了。”
他敬了一支烟卷给冯总,摸出铜制打火机帮其点燃,继续说道,“五个人都是被匕首刺死的……”
说着,他犹豫了一下。
“嗯?”
“东家陈茂,他脖子上有勒痕,似乎是被勒死的,不过尸体上同样有被匕首捅刺的痕迹。”陈根发说道。
“现场是哪个第一个发现的?”
“罗经纬带人巡街,看到这家日杂店一直闭门,敲门没有人回应,他觉得不对劲就从后门过来查看,这才发现出事了。”
冯开山点了点头,这个罗经纬他晓得,做事机灵靠谱。
“带路,去看看尸体。”他对陈根发说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路阿祥急匆匆跑了过来。
“怎么了?”
“副巡长。”路阿祥表情严肃,“罗经纬在检查附房的尸体,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带路。”
一行人挤进了附房,就看到三具尸体躺在了地铺上。
“怎么回事?”陈根发问道。
“副巡长。”罗经纬正在检查一具尸体,他站起身,来到陈根发的面前汇报。
陈根发侧过身,示意罗经纬向冯开山直接汇报。
“冯总。”罗经纬向冯开山敬了个法式军礼,“那具尸体的虎口老茧,我觉着像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不像是正经伙计。”
冯开山没说话,摆了摆手。
陈根发立刻直接几步上前,他蹲下来仔细检查那具尸体的右手。
“掌心没有常年劳作的厚茧。”他一边检查,一边汇报说道,“右手虎口,食指外侧有疑似枪械长期摩擦形成的老茧,确实不对劲。”
“这个人是店里的伙计吗?”冯开山问道。
“是,这人叫付三标,是店里的伙计。”罗经纬立刻在一旁回答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周潇带了张显跑过来,“罗大哥,我们勘察过了,每个房间都有被搜掠过的痕迹,尤其是东家陈茂的房间还有店铺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看着像是江洋大盗入室抢劫杀人。”
……
“配车?”方既白看着福山英治,露出错愕之色,然后看到福山英治点头,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他搓了搓手,“组长,我,我还不够格吧。”
“我说你有这个资格,你就有这个资格。”福山英治微笑着,说道。
“是,组长说我够资格,我就够资格。”方既白满眼喜色,大声说道。
福山英治看着方既白,他是越看越喜欢,这是一个聪明的家伙,这句话实际上是在表忠心,以他马首是瞻的忠心。
“好了,我已经吩咐佐佐木了,一会他会带你去领车子。”
“可是,可是……”方既白露出扭捏不好意思的神色,“组长,属下,属下不会开车啊。”
“不会就学,佐佐木会教你开车。”福山英治一摆手,“我特批你一桶汽油,这一桶汽油用完,你必须学会开车。”
“是,属下保证学会开车,不给组长丢人。”方既白表情认真,郑重表态。
“很好,很有精神。”福山英治微微颔首,“要得就是这股子气势。”
他扭头看向佐佐木辉十九,“佐佐木,你现在就是温桑的开车老师了。”
“佐佐木老师。”方既白也识情识趣,向佐佐木辉十九鞠了一躬,“劳你辛苦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植松裕太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什么事?”
“组长。”植松裕太先向植松裕太敬礼,然后看了看方既白,欲言又止。
“温桑,你先出去,在外面等候。”
“是。”
方既白出去后,植松裕太才向福山英治汇报,“组长,‘土拨鼠’出事了。”
“嗯?”
……
不一会,方既白又被喊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注意到福山英治面色阴沉得可怕,植松裕太以及佐佐木辉十九两人也是表情凝重,尤其是佐佐木辉十九更是面带阴狠地杀气。
“组长。”
“植松,你将事情给温桑讲一讲。”
“哈衣。”
方既白听了植松裕太的讲述,他的脸色连连变化,最后归于巨大的震惊之色。
“这,这,这法租界最近也太乱了吧。”方既白下意识地说道,“昨天,再加上今天,这死了……”
然后他立刻闭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福山英治一眼。
福山英治瞪了方既白一眼,不过,他此时也没有闲工夫捉着方既白的一时口误骂人。
“组长,现在陈茂日杂店被巡捕房封锁了,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听闻包括日杂店的掌柜在内的好几个人都死了。”植松裕太说道。
“你们怎么看这件事?”福山英治看了看三人,冷冷问道。
“组长,属下怀疑是特务处上海站的人干的。”佐佐木辉十九说道,“有马君是帝国优秀特工,新井俊次也是有丰富的对敌经验的特工。”
他思索着,继续说道,“酒井和中村两人也都是孔武有力的帝国浪人,即便是不算上郑策,只是这四个人,以他们的战斗能力,一般人也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将他们一窝端。”
福山英治没有讲话,他在思索。
“组长,我不同意佐佐木君的看法。”植松裕太说道。
“说说你的想法。”
“组长,现在我们只知道陈茂日杂店出事了,是什么人干的,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植松裕太说道,“‘土拨鼠’的身份是机密,这个秘密据点也只是负责情报搜集工作,一直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所以‘土拨鼠’身份暴露的可能性极低。”
“如果有马贤二的身份没有暴露,也就意味着外界不知道他们是我们特高课的情报点,特务处上海站对他们展开偷袭的可能性就不存在。”植松裕太说到这里,似乎又有些犹豫。
“继续讲。”
“当然,属下的这个猜测,都是建立在陈茂日杂店没有暴露的前提下。”植松裕太讲道。
“温桑,说说你的看法。”福山英治身体微微前倾,看向方既白。
“组长。”方既白露出思索之色,他看向福山英治,微微皱眉问道,“有一个问题,属下不知道该不该问,能不能问。”
“都已经出事了,还有什么不能问不能讲的?”福山英治面色不善地瞪了方既白一眼。
“是。”方既白这才继续说道,“组长,这个,这个‘土拨鼠’,也就是陈茂日杂店的情况,知道的人多吗?”
“温炳章,你什么意思?”佐佐木辉十九脾气暴躁,立刻质问道。
“闭嘴。”福山英治呵斥了佐佐木辉十九,然后看向方既白,“温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能告诉你,即便是在特高课内部,知道陈茂日杂店是我们的情报点的人也不多,在本组内部,也只有植松和佐佐木以及小笠原知道。”
“也就是说,只有本部的蝗军才知道那位陈茂东家的真实身份。”方既白说道。
“没错。”
“组长,属下更倾向于植松君的看法。”方既白正色说道,“只有蝗军才知道的机密,外泄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就连我们这些为蝗军忠心做事的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更何况外界了,所以,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陈茂日杂店是特高课的情报点。”
福山英治站起来,他双手倒背着,来回踱步,陷入了思索之中。
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却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忽而,他心中一动。
对,郑策,郑策!
“植松。”福山英治看向植松裕太,“郑策也死了?这个可以确定吗?人是死了还是被掳走了?”
“组长,现场已经被中央巡捕房三巡的人封锁了,更具体的内情属下无从知晓。”植松裕太表情有些无奈,说道。
“查,查清楚郑策的情况。”福山英治沉声道。
“首先,确定郑策是不是与有马贤二等人一同遇害了。”
“如果郑策也死了,要见到尸体,弄清楚郑策是怎么死的,死之前有没有遭受过刑讯逼供或者是折磨。”福山英治沉着脸,说道。
“哈衣。”
“如果郑策死之前遭受了刑讯逼供,或者是现场没有发现郑策的尸体。”福山英治看向植松裕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郑策原先是特务处上海站的人,在上海站眼里他就是必须除掉的叛徒。”植松裕太点点头说道,“如果陈茂日杂店的事情是上海站人的做的,他们绝对不会放过郑策,无论是刑讯过郑策,还是干脆将人掳走了,这都可以证明佐佐木君的判断是正确的,事情就是上海站所为。”
福山英治微微颔首,这就是他为什么相比较佐佐木辉十九,更加器重植松裕太的原因,前者虽然也有脑子,但是,不多,植松裕太才是会动脑子思考的人。
“温桑。”福山英治看向温炳章,“你觉得呢?”
对于这个屡屡给自己带来好运的‘福人’,他有着特殊的器重和好感。
“组长。”方既白问道,“属下有一个问题敢问,这个郑策以前在上海站内部职务高吗?是重要人物吗?”
“是一个小角色。”
“既然是小角色,属下觉得即便是事情是上海站的人做得,他们带走郑策的可能性也极低。”方既白思忖道。
“噢?继续讲。”福山英治来了兴趣,自己这个‘福人’还真是次次都没令他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