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果不能變身，不就只能去死了嗎
外面的雨還在下。
江思從二樓的臥室下來，妹妹坐在客廳裡，呆呆的望著牆上掛著的全家福。
那是去旅遊前拍的。
母親帶了一個白色的帽子雖然淡淡笑著，卻緊蹙眉頭，伸手去掐父親叼著的煙。
看上去有些老邁的父親帶著無奈的笑容，手上抱著興奮的妹妹。
三人身後則是心不在焉的江思，顯得格格不入。
“叔叔說要收養你。”
走到門前，換鞋子的時候，江思語氣淡漠，“你收拾收拾就去吧，家裡我看著，以後你隨時可以回來看看。”
“哥哥。”
軟糯的叫聲，虛弱的像是好幾天沒吃飯了一樣，帶著哭腔。
“家裡有甚麼想要的東西，自己拿。”
江思在玄關處點了點腳尖，讓鞋子更貼貼腳一些，“我還有事。”
“到底，有甚麼事，哥。”
眼紅的妹妹，語氣中只有委屈，“到底，能有甚麼事？”
推開門的江思頓了頓，抽出了鞋櫃裡的傘，“很多。”
“哥！”
妹妹提高了聲音，好像是要叫住他一樣。
然而江思也沒有去看她，只是出了門，關上。
“江思！”
最後的叫聲聽起來有些沙啞，帶著哭腔。但江思也並沒有停下，只是開啟傘，走進了雨中。
一個小小的精靈，像是布偶一樣，從他的口袋裡飛了出來。
模樣是隻粉色的飛天小貓。
“是不是留下來和你的妹妹談談心比較好……”
魔法少女的伴生精靈，江思沒看過魔法少女動畫，也不知道這是甚麼東西。
剛變身的時候出現，她第一反應就是災獸的雛形，所以順手就要將其滅殺。
然而實際上並不能觸碰到對方。
並非是實際存在的生物，而是變身魔法少女後，魔力凝聚出的幻影一類的東西。
後來才知道，這是給魔法少女引路的存在。
“不必，父母不在了，她要快點長大。”
江思的語氣裡沒有半點溫度，好像雨水落在他旁邊都會結冰，“我不打算照顧她。”
自己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以後也顧不上她。
能老老實實被親戚家裡收養最好。
“女孩子的內心可是很柔軟的，像是花兒一樣需要呵護……”
話還沒說完，就被江思抓住了腦袋上像一株草的東西提到了面前，任由雨水澆灌著小精靈。
依託於魔法少女的魔力，伴生精靈也會逐漸獲得實體，頭上的這株草就是眼前精靈的原點，也是江思唯一能抓住它的弱點。
“我要知道魔法少女的事情。”
江思的語氣罕見多了幾分焦躁，“為甚麼沒辦法再變身了？”
自從那天變身以後，他再次拿出種子的時候，就再也感受不到魔力，也無法變身。
對於江思而言完全無法接受。
這也是他根本沒心情管妹妹的原因，自己的大道才是第一要緊的事。
像是小貓一樣的精靈，背後的翅膀撲稜著，從江思的手裡鑽出來後，才氣呼呼的說道：
“你再這樣我真的生氣了！”
“抱歉，所以為甚麼不能變身了？”
沒想到江思會這麼幹脆道歉，那精靈怔了怔後，才含糊道：“變身當然有很多要求啦，哪能說變就變，不過男孩子可以變魔法少女我也是第一次見……” “所以變身需要甚麼？”
“你為甚麼這麼著急呀……”那小精靈嘀咕著，還是回答了他，“第一，握住奇蹟種子，奇蹟種子是變身的重要媒介，只有拿到屬於自己的奇蹟種子，才算真正的魔法少女……”
沿著馬路往前走，準備去便利店買點東西的時候，更前方的停車場傳來了吵鬧的聲音。
“不好！”
原本還慢悠悠的小精靈聲音忽然急促了起來，“出現災獸了！”
“我還不知道怎麼變身。”
“我會快點解釋清楚的，你跑起來呀！讓災獸吃了人，它們會越來越強的！”
江思也沒有跑起來，而是加快了腳步。
瓢潑的大雨中，惶恐的人群從停車場那邊湧出來，推搡著他，讓江思也跑不起來。
往日的鍛鍊總會在關鍵時刻給予他可靠的支援。
努力從來不會背叛自己。
哪怕是面對這樣混亂的人群，他也依舊能夠閒庭信步的逆流而上，甚至手中的雨傘都紋絲不動。
“第二！要感受種子裡的魔力！與魔力共鳴！只有與魔力共鳴才能擁有變成魔法少女的力量！閉上眼睛，可以感受到種子裡流動的水，那就是魔力！”
正如這小精靈所說，閉上眼睛確實感受到了種子裡那流動的力量。
但不是水，更像是火焰。
熾熱，暴戾！
穿過人群組成的洪流，江思終於走到了災獸所在的停車場。
可怖的怪物，像是某種昆蟲被巨大化，口器甚至撕裂了汽車。
整個停車場被肆虐的亂七八糟，不過幾乎沒甚麼人，只是車輛被打爛，冒著黑煙，瓢潑大雨澆滅了火焰。
只有一個右腿被劃傷了的小女孩，坐在雨水中，壓著自己流血的腿，驚慌失措的抽泣著。
“快救人！江思！”
“感受到魔力了，然後呢？還是沒辦法變身。”
江思不急不緩的朝著那災獸走了過去。
“最後一步當然是咒語了，最後的變身咒語！要自己想！作為魔力爆發著裝的契機！只要透過咒語就能變身是常識好吧！”
“哪裡的常識，沒聽過。”
受傷的女孩抬起頭，看著那奇怪的少年走到了自己的身前，面對著災獸。
隨手扔掉了雨傘，落在了她的腳邊。
“別礙事。”
冷漠的語氣，卻並不讓她覺得冷，撿起了雨傘的時候，她看見了那個少年拿出了一顆種子。
美麗而又精緻的種子，只是一眼就讓她被吸引的無法移開目光。
然後，她聽到了那個少年唸了甚麼咒語，被雨聲覆蓋著，沒有聽清。
紫色的火焰沖天而起！
將撞過來的災獸掀飛了出去，砸在了某輛車上。
急促的車輛警報聲，大雨，災獸的咆哮聲，混雜在一起，然而女孩甚麼也看不見，甚麼也聽不見了。
全身心都只能放在身前那到紫色的身影上。
飄舞的緞帶像是隨風搖曳的花朵，紫金色交輝的裙子讓她好似是在火種綻放的花兒。
還有那張臉蛋，目光中帶著幾分男性才有的堅毅與冷傲，五官面貌卻又異常美麗可愛。
男孩子，變身成為，魔法少女了……
“魔法少女，紫苑。”
“開始清理任務。”
不知道是從哪裡傳來的聲音，緊緊握著傘的女孩，將那好似火焰，又好似花兒一樣的身影，深深印在了心裡。
再也忘不掉。